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锦绣 > 第203章:贪心刘尚

“放了他吧。”谭月筝终是开口。
        光玉堂又是看了几人一眼,这才抬起脚来,若是有人可以看得到他的眼神,一定会遍体生寒,因为光玉堂看他们二人的眼神,分明就是看死人的眼神。
        分明就是充满杀意的眼神。
        谭月筝感激地看了光玉堂一眼,别人不知道,她的心里却是清楚的很。
        所有人都以为光玉堂是傅玄歌派来帮自己出气的,但是傅玄歌平日间就不怎么露面,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有闲情去关注自己在户部的局面?
        怎么可能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真的派人过来维护自己?
        光玉堂绝对是有别的事情前来,碰巧遇到而已。
        若是以往,谭月筝还会暗自神伤片刻,但是现在,她丝毫不想哀怨的空悲叹,她要做的,是更加理智更加有利于时局的行为。
        想到这里,谭月筝素手轻抹,拢了拢自己额前的秀发,一双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真实的想法,只是绝对没有光玉堂眼中的那股冷气,而是温和地环视一眼,看着众人,“今日的事情,本官一清二楚,你们为什么在背后议论纷纷,本官也是知道,绣庄失火,责任并不在我,至于你们的财路,自然也不是我去断的。”
        这些话实在是温柔,众人早就料到谭月筝必然会这么解释,便是光玉堂都不禁摇了摇头,怎么自己为她打开了这般局面,她竟是不知道利用?
        但是谁知,谭月筝下一句,便是忽然变了声音,方才的那种温柔,那种耐心的解释尽数散去,留下的似乎只有冰冷,只有无尽的坚定,“但是,你们要是这样,便觉得我好欺负,那你们便错了,本官之前忍你们,是不希望我户部织造司内乱,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这并不是说本官便那你们没办法。”
        “你们若是再不识好歹,不知进退,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谭月筝最后一句话冰冷的根本不像是她所说出来的,但是这句话已经让所有人都是沉默下去。
        她的身边,松大年面带些许的自得。
        “我果然是跟对了人。”他喃喃自语一句,谭月筝强势,他自然乐见,只有这样,谭月筝在户部的地位才能稳固甚至更进一步。
        也只有这样,他松大年才有机会再进一步,才有机会往上爬。
        “光总管这边请。”谭月筝见无人再开口,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手一伸,将光玉堂请入了内里的房间。
        松大年自然是识趣地没有跟进去,他留在这里,自然是还有些别的用处。
        添油加醋。
        谭月筝一走,气氛登时便是一松,所有人这才起了身,他们给金牌见礼,光玉堂方才根本就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他们也只能跪着。
        这次二人一走,他们自然要赶紧起来。
        “咳咳。”松大年一边起着身,一边咳嗽到,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松司长,这是做什么?生怕我们不知道你是那谭月筝的走狗吗?”有人开口嘲笑,正是那陈思。
        陈思本以为这次定然会有人附和,甚至众人会哄堂大笑,但是谁知道,诺大的大堂之上,留下的只是沉默。
        根本都没有人去迎合他。
        松大年嘿嘿一笑,暗道谭月筝的话起了作用,随即又是看向陈思,带着轻蔑的神情,“陈大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被人踩得感觉如何?”
        陈思面色一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大人脸上,那可是脚印?”松大年忽然目光凝在一处,盯着陈思脸上的一小块地方开口。
        陈思眉头大皱,用力以手搓了搓,那力道恨不得搓下来一块皮肉。
        谁知松大年却是哈哈一笑,“逗你的。陈大人真是有意思。”
        “什么?”陈思登时气结,整个脸都是涨红起来。
        松大年随即语重心长地对陈思开口,“我本以为陈大人方才只是一时糊涂,真没有想到陈大人原来是真的笨啊。”
        陈思不服,大眼一瞪,“本官怎么了?”
        “哼。”松大年冷哼一声,“陈大人觉得你不笨吗?谭司使是何等人物,你为了几个绣庄的蝇头小利,把谭司使得罪了,你今后还在不在户部混了?”
        陈思心中本就气不打一处来,松大年这般一说更是受不了,当即便反驳道,“她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介女流,你何时见过一个女人能有大作为?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这个谭月筝便会老老实实的知难而退,回到她的太子东宫老老实实地做一只金丝雀。”
        松大年却是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要说你笨,你真的是笨啊。”
        围观之人一看松大年这语气,这神情,分明是话里有话,登时也是提起兴致来。
        “这谭大人,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先不说别的,便是她背后所站之人,太子自是不必多说,上次太子前来,险些没有把刘大人办了。”
        这个刘大人自然是刘世超,上次若不是傅玄清前来相救,刘世超凶多吉少。
        “但是谭大人背后,可不仅仅是太子这么简单啊。”松大年神秘兮兮地四处看了一眼,像是怕隔墙有耳,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还有战神平玄王,不也是曾经为了谭家为了她谭大人巧施妙计解决调查绣庄生产之事吗?”
        众人点点头,“这倒是。”
        但是松大年显然没有过够瘾,他这么说的目的,无非是让所有人对谭月筝有一种惧怕的心理,这样,谭月筝在户部的位子才能稳固,这样,他松大年在户部的位子,才能稳住。
        只是现在他说的,都是众人都清楚的,就像是一堆火,里面都是旧柴,怎么烧,都不会比之前更旺。
        如今需要的,是一把新柴。
        “这两位,你们都是知道,自然不用我细说。”松大年神色晦暗,饱含信息,“但是还有一位,你们可曾想过?”
        “还有谁?”有人配合地问道。
        松大年努努嘴,有些畏缩地四处观望一下,这才伸出食指,朝天一指。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遮掩不住那抹震惊的神色,陈思哆嗦着嘴唇,颤着声音问道,“你是说,还有皇上?”
        松大年点点头,“你们就没想过,谭大人为什么可以成为嘉仪的第一女官?你们就没想过皇上如今明显地准备为谭贵妃平反,对谭家明显地转变态度,这其中,谭家最为受益的,是谁?”
        他这么一说,几乎是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甚至松大年自己说完都已经怀疑皇上也站在谭月筝背后了。
        皇上这件事自然是他臆想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是对谭月筝产生敬而远之的心理。
        他哪里知道,他这一说,所有人都是没了丝毫脾气,甚至之前得罪了谭月筝的也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谭月筝背后是什么?哪里是三个人?那分明就是整个嘉仪啊。
        皇上乃是当今的九五之尊,万人之上无人可制衡,便是一生气嘉仪都要抖三抖。
        傅玄歌是如今的太子,待得日后,便是嘉仪名正言顺的皇帝,便是嘉仪最高权力的执掌者。
        而傅玄道自是不必多说,其南征北战,纵横疆场,闯下诺大额嘉仪战神的名号,敌人皆是闻风丧胆,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掌握的,是嘉仪最为善战的部队,他将来接手的,将是嘉仪最为强大的军事力量。
        这三人,任何一个拎出来,户部都是小鸡仔一般的存在,他们哪里还生得出反抗之心?
        陈思闻言整个人都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是他的心都在打颤,若不是年纪大了,怕是他早尿裤子了。
        如今不只是他,还有那两个被光玉堂揪出来的人也是早就吓傻了,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谭月筝那间房门忽然打开,谭月筝神色间带着匆忙走到松大年身前,吩咐了几句,便就直接出了大堂。
        接着,光玉堂才从谭月筝的那间厢房出来,脸上没有神情,慢慢地走着,那双本是好看的眼睛里却似乎是一片刀光剑影。
        他直勾勾地盯着陈思,盯着方才暗中开口的两人,随即一笑,那个笑诡异的很,分明是没有表情,但是他就是在笑,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刺透一般。
        陈思头上登时便流了汗,不禁咽了口吐沫。
        若是童谣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出来,光玉堂这是动了杀心,他只有动杀心的时候,才会是这幅表情。
        却说谭月筝,连光玉堂都不再等,出了户部大院上了轿子便吩咐侍卫快些回宫。
        一路上,她的心神根本都没有办法平静。
        光玉堂对她说的不多,只是说安生说是有大事相商。
        安生是什么人?当年随着姑姑走过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谭月筝的印象里,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大事,就好像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今自己自户部办公,若是一般的事,安生便会自己做主解决,而这次需要自己回去,甚至不惜去侍卫处请动光玉堂前来,这一切的反常都是变成了千万只蚂蚁,在谭月筝的心脏上攀爬,让她心中惶惶。
        谭月筝忽得闭上眼睛,似乎在明心净神,似乎是想把什么思绪赶出去。
        她心中的不安渐渐升腾,隐隐的,她觉得这件事,一定与年关的采备有关系。
        想到这里,她轻声吩咐道,“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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