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夕站在旁边，看着方初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认识方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哭。
方初擦了擦眼睛，看着方夕，“康康怎么会在你怀里？”
方夕说，“刚到，下了火车就碰上这小子了，抱着我叫爸爸。”
方初看了看康康，康康啃着饼干，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卢欢欢走过来，拉着方砚霖，看了看方初，又看了看康康，“这你儿子啊？跟大哥还挺像的。”
方初没接话，抱着康康，靠墙站着，腿还有点软。
方砚霖仰着头看方初，“三叔，你儿子到处认爸爸。”
方夕拍了方砚霖一下，“你弟弟还小。”
卢欢欢看着方初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就带孩子来火车站了？这么小的孩子，火车站人又多，你就不怕丢了？”
方初抱着康康，声音还有点后怕。“他非跟着我，不带他就哭。爷爷烦他的不行。”
方夕在旁边听笑了。“厉害啊，能让爷爷都烦，你儿子得多有能耐。”
方初看了方夕一眼，又补了一句：“大伯也烦他。”
方夕直接笑出了声，“能让我爸都烦，你小子可以啊。”
康康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趴在方初怀里看他们。
方砚霖站在旁边，仰着脸看康康，康康眼睛红红的，脸上有干了的鼻涕，像只小花猫。方砚霖看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盒饼干，递给康康。“给你，小屁孩。”
方初看着方砚霖，愣了一下。“什么小屁孩，他是你弟弟。”
方砚霖点点头，指着趴在方初肩上的康康说了一句：“小屁孩弟弟。”
方初皱了皱眉，“他有名字，不准叫他小屁孩。”
方砚霖想了想，“知道他叫方砚康，康康弟弟。”
方初说：“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安安。”
方砚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居然有两个小屁孩弟弟！”
方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方夕在旁边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方初，“你可以啊，两年不见，你都两儿子了？”
方初抱着康康，语气平淡，“双胞胎。”
卢欢欢好奇地凑过来，“他俩长得像吗？”
方初摇头，“不像。安安像妈妈，也像小芷姑姑。康康像我。”
方夕看了康康一眼，“我觉得康康更像大哥。”
方初瞪了他一眼，“你眼瞎。”
方夕笑了，“你等着，回去我就把你丢了孩子的事告诉爷爷和二叔。”
方初无所谓地哼了一声，“说呗。你说了，没准我就不用带他了。我提前谢谢你啊。”
方夕被他噎了一下，“你真不要脸。”
方初没理他，抱着康康加快了脚步。康康哭累了，已经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了。
方砚霖仰着脸看康康，康康睡着的样子乖乖的，不像刚才哭的时候那么丑。方砚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康康的小手，康康的手很小，软软的，方砚霖摸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觉得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小屁孩弟弟的。
卢欢欢跟在后面，看着方初的背影，小声对方夕说：“方初倒是挺会带孩子的。”
方夕看了一眼方初，康康趴在他肩上，方初一手托着康康的屁股，一手护着他的背，走得很稳。
方夕笑了笑，“谁让他一下生了俩，家里带不过来，可不得他自己上手吗。”
几个人出了火车站，方初抱着康康坐到副驾驶。方砚霖自己爬上车，坐好。卢欢欢坐在他旁边，方夕无奈只能开车。
车子停在方向家门口，王芝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她穿着件素色的短袖，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笑，看见车门打开，迎了上来。
方初抱着康康从副驾下来。康康趴在他肩上，睡得正香，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王芝看见方初抱着康康，愣了一下。“你抱康康去的？”
方初点点头，“嗯。”
方夕从驾驶座下来，看了方初一眼，对王芝说：“妈，你是不知道，他差点把康康丢了。”
王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回事？”
方初抱着康康，胳膊已经酸了，康康虽然不重，但抱了一路，时间真的很长了。“大娘，你先让我把康康抱进去，抱了一路了，我胳膊都酸了。”
王芝赶紧让开，“赶紧进，放我们屋。”
方初抱着康康进了屋，把康康放在王芝和方向的床上。康康被放到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王芝跟上来，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康康肚子上。
方初站在床边，甩了甩胳膊，酸得龇牙咧嘴。
王芝看了他一眼，“出门就不能带孩子，累死个人。”
方初活动了一下肩膀，“没办法，不带他就哭。”
王芝在床边坐下，看着康康睡着的小脸，忽然问：“刚才说的康康差点丢了是什么意思？”
方初靠在衣柜上，活动着手腕，“你问二哥吧，我把车给大伯开回去。”
王芝说：“让你二哥去吧。”
方初摇头，“不行，我三轮还在市政府呢。”
王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方初转身出了房间。方夕正坐在客厅里喝水，方砚霖在旁边收拾他的小书包。
方初走过去，“车钥匙呢？”
方夕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他。方初接过钥匙，出门了。
方夕端着水杯，看着方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回头，对王芝说：“妈，你是不知道，康康在火车站被人抱走了。”
王芝的脸一下子白了。“谁抱走的？”
方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王芝听完，手都凉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康康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王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方夕喝了口水，“幸亏我碰上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芝瞪了他一眼，“你还说，方初也是，带孩子去火车站，怎么想的。”
方夕放下水杯，“他说不带康康就哭，爷爷烦他，爸也烦他，他没办法。”
王芝叹了口气，“这孩子，是挺粘人，跟狗屁膏药似的，粘上了就不撒手了。”
方夕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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