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到了市政府，把车钥匙还给了方向。
方向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康康呢？”
方初说：“送回家了，睡着了。”
方向“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方初站了一会儿，“大伯，没事儿，我先走了。”
方向摆摆手，方初转身出了办公室。
方初骑着三轮车往回走，蹬得不快，风从耳边刮过去，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点热，但他不想蹬快，就想慢慢骑。
路上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有小孩在路边追着玩。方初看着那些小孩，想起康康，想起他在火车站被人抱走的事，手又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蹬快了一点。
康康中途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一会儿。旁边没有人，屋里安安静静的。他坐起来，薄毯子从肚子上滑下去。他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走到门口。
王芝正坐在客厅里跟卢欢欢说话，一抬头，看见康康站在门口，光着脚。王芝赶紧站起来，“哎呦呦，你怎么不穿鞋啊？”
康康仰着脸看着王芝。“尿尿。”
王芝赶紧过去抱他，方夕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拎着康康去了厕所。康康被他拎着，也不挣扎，小脚在空中晃了两下。
方砚霖正坐在茶几边拆玩具，看见康康被方夕拎出去，喊了一声：“小屁孩，你醒了？”
康康从厕所出来，方夕给他洗了手，把他拎回客厅，放到沙发上。王芝给他把鞋穿上。
康康站在茶几边，看着方砚霖，喊了一声“哥哥”。
方砚霖高兴了，玩具都不拆了，“哎！再喊一声。”
康康又喊了一声“哥哥”。
方砚霖乐得不行，“弟弟乖！”伸手摸了摸康康的头。
王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别逗他了，小心他一会儿粘上你。”
卢欢欢好奇地问：“他很粘人吗？”
王芝叹了口气，“他上次粘上了砚川，非要跟砚川睡。砚川怕他尿床，不肯。你爸哄了他两句，他直接粘上你爸了。吓的你爸之后再也不敢抱他了。”
卢欢欢笑了，看了康康一眼。康康正站在茶几边，伸手去够方砚霖手里的玩具。
方砚霖把玩具递给他，康康接过来，鼓捣了一会儿，不会玩，又喊了一声“哥哥”。
方砚霖应了一声，康康又喊，方砚霖又应。
王芝看着这两个孩子，摇了摇头。方夕靠在沙发上，看着康康玩玩具，心想，这孩子，还挺乖的。
方砚川放学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他走进去，就看见康康正趴在茶几边，跟方砚霖玩的不亦乐乎。方砚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康康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哥——”康康跑过来抱住方砚川的腿。方砚川往后退了一步，康康跟着往前，抱得更紧了。
方砚川低头看着他，康康仰着脸，嘴里喊着“哥哥哥哥”，喊个不停。方砚川头皮发麻，他想起上次被康康支配的恐惧——去哪儿跟到哪儿，上厕所都在门口等着，小嘴一直叫，叫得他脑仁疼。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小祖宗送走，现在又来了。
方砚霖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大哥，他叫你呢。”
方砚川瞪了他一眼，低头看着康康，“松手。”
康康不松，抱得更紧了，“哥哥抱。”
方砚川站着没动，康康开始瘪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方砚川头皮更麻了，他怕他哭，一哭就跟开了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到时候全家人都以为他欺负了这小东西。方砚川蹲下来，把康康抱起来，康康搂着他的脖子，立马变脸，笑的见牙不见眼。方砚川面无表情，康康喊“哥哥”，他应了一声，康康又喊，他又应。
方砚霖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
王芝从厨房出来，看见方砚川抱着康康，忍不住笑了。“你又被他逮住了？”
方砚川没说话，康康趴在他肩上，安安静静的，乖得不像他。
王芝看着方砚川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笑着说：“放下来吧，该吃饭了。”
方砚川弯腰想把康康放下来，康康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方砚川掰他的手，康康就哭，眼泪哗地下来了，嚎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方砚川赶紧把他又抱起来，康康不哭了，趴在他肩上，一抽一抽的。方砚川看着王芝，王芝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王芝叹了口气，“抱去吃饭吧。”
方砚川抱着康康往餐厅走，康康趴在他肩上，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喊“哥哥”。方砚川应了一声，心想，这小祖宗什么时候才能走。
方初骑着三轮车进了院子，把车停好。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康康的声音，脆生生的，一声接一声，“哥哥哥哥——”，跟小喇叭似的。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方砚川坐在沙发上，康康站在他腿边，小手抓着他的裤子，仰着脸喊“哥哥”。
方砚川一脸生无可恋，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因为康康一直在拽他的裤腿。
方砚霖和方砚州坐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方砚川看见方初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那眼神不亚于跟在沙漠里看见绿洲似的。“小叔！你回来了！”他一把把康康从地上捞起来，塞进方初怀里，“找你爸爸！”
康康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方初怀里了，愣了一秒，然后伸手去够方砚川，“哥哥——”方砚川已经拔腿跑了，上楼的时候差点被楼梯绊倒，头都没回。
方初抱着康康，看着方砚川消失的方向，有点无语。“至于吗？”
方夕靠在沙发上，看了方初一眼。“怎么不至于？吃饭的时候都得让砚川抱着喂，上厕所也得拉着他。他这么一会儿功夫，叫了不下一百遍‘哥哥’。别说是砚川了，我都听烦了。”
方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康康，康康一脸高兴的看着他，嘴里“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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