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所知不过冰山一角:
大秦水师有浮岛巨舰,堪比移动城池;
机关兽腾空潜渊,形如龙鲸;
火器虽不及大华精巧,但重炮轰鸣,射程与威力毫不逊色。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秦军规模——
若他们真敢一口气调拨十亿、二十亿大军压境……
朱楧指尖一顿,眸底掠过冷光。
他不缺人,不缺粮,不缺积分。
若真被逼到绝路,商城深处那几件禁用级武器,随时能撕开维度裂缝——
让那位五洲霸主尝尝,什么叫科技代差碾压!
当然,那是最后的底牌,不到山穷水尽绝不启用。
他宁愿把每一分积分,砸进学堂、工坊、农垦、海港,而不是烧在一场虚耗国本的消耗战里。
可这张底牌,终究是悬在秦廷头顶的一柄利刃。
只要大秦稍有失衡,百万里之外,便可能迎来降维一击。
只是——若对方真敢倾巢而出,数十亿铁甲踏碎山河而来……
朱楧积分再厚,也架不住这么烧。
眼下最火烧眉毛的,就两件事。
头一件:全力提速——大华本土的武备生产线必须开足马力。
尤其是步枪、重机枪,得优先铺线、扩产;装甲部队的筹建,也得同步压上。
第二件:火速摸清大秦帝国的底细。
只有把对方的军力家底掂量清楚,朱楧才能心里有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头一件事,圣旨早就飞往大华本土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大华各处兵工厂,怕是要彻夜轰鸣、昼夜不歇。
可这第二桩事,却像抓瞎——
大华在北洲,大秦在中洲,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几片陌生海域。
大华自己刚落脚北洲,连本地风土人情都还没捋顺,哪来的门路去打探中洲动静?
朱楧正焦头烂额之际,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他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来——
自己怎么糊涂了?大秦九华宫主不就在京师吗?
想探大秦虚实,眼前不就站着最活泛的一扇窗?
大华京师,幻乐坊五楼。
近来,九华宫主几乎日日登楼。
她是真的被这地方勾住了心神。
不单是因台上曲乐新奇、舞姿百变,更因整座坊间松弛自在的气韵,让她难得卸下肩头千斤重担。
其实,她骨子里爱极了歌舞,也通琴棋书画。
琴棋书画倒好办——自小由宫廷名师手把手教,规矩严,但路子正。
可歌舞不行。
在大秦,那是歌姬舞姬谋生的营生,贵女们碰都不许碰。
她身为九华宫主,若真去学唱跳,整个皇室的脸面都要被踩进泥里。
当然,后宫妃嫔私下练舞献媚,只为取悦始皇帝一人——那是争宠的刀锋,暗处使力。
可她不能。
身份太高,高到无需争宠,也高到一步踏错,便是滔天非议。
可心底那点痒,却从没消停过。
夜里辗转,常幻想自己挽袖起舞;白日端坐,眼神总不由自主追着乐声飘。
只是没人敢教,也没人敢应——谁敢拿脑袋试她的兴致?
所以几十年来,她只敢看,只敢听,只敢在心里踮脚旋一圈。
幻乐坊之所以让她流连,正因这里没有重样曲,不见重复舞。
日日新鲜,场场不同,像给她开了扇窄门,透进久违的活气。
况且,贺兰敏之那档子事之后,她已打定主意暂不离境。
在她眼里,大华虽小,却稳如磐石——
京城里,甭管王公还是侯爵,佩剑都不准带,更别说刀枪。
街巷安宁,市井平和,连鸡鸣狗盗都少见。
这份踏实感,让她愿意多留一阵。
此刻,她倚在雕花栏杆边,望着楼下女子轻旋慢转,水袖翻飞,眸光温软,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向往。
忽地,赵忠快步踏进包厢,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小主人,咱们怕是待不久了。”
九华宫主正看得入神,闻声一怔,侧过脸来:“怎么?大华皇帝要动手?”
“你不是说,他对我们毫无兴趣么?”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走?”
赵忠压低嗓音:“刚收到大秦密报——”
“我大秦水师,前些日子竟在大华近海,跟大华帝国水师干了一仗。”
“两国,怕是已经撕破脸了。”
“之前皇帝不动您,十成是忌惮大秦威名。”
“如今战端已启,关系骤冷,谁也不敢赌他会不会拿您当筹码,逼我们低头。”
“小主人,此地已非安身之所,宜早作打算,尽快离京。”
“万一被扣住,成了牵制始皇帝的靶子……后果不堪设想。”
九华宫主脸色霎时发白:“怎会突然开战?”
赵忠摇头:“老奴也不知缘由。听说那一仗,大华帝国赢了,消息怕是早已直抵咸阳宫。”
“依老奴推测,大秦铁甲,怕是很快就要压向大华了。”
她瞳孔一缩:“我们水师……败了?”
赵忠颔首:“千真万确。密探绝不敢虚报。”
“更紧要的是——陛下震怒之下,已遣卫庄大人星夜赶来,亲自接您回朝。”
九华宫主怔在原地,指尖微颤:
“父皇竟派卫庄叔父出马……这回,怕真是山雨欲来了。”
她太清楚卫庄是谁——
大秦庙堂之上,能让他亲赴千里、只为迎一人归的,除了皇帝亲口下令,再无第二种可能。
而且手里还握着一支深不可测的隐秘力量。
这支队伍里个个身怀绝技,或精于奇谋,或擅使诡术,或通晓秘法,无一不是江湖罕见的顶尖高手。
他们常年替她父皇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要务,游走于朝堂暗影之间。
至于具体经手哪些事,九华宫主并不清楚。
但她心里门儿清:卫庄在父皇心中的分量,重得像压舱石。
卫庄向来极少露面,可但凡现身,必是山雨欲来、风云骤变的前兆。
身为大秦的宫主,九华虽爱这幻乐坊里的丝竹悠扬、灯火温软,也贪恋大华京师这份难得的松弛自在,
可她终究是大秦的人。
如今两国已成敌国,她若再滞留不走,只会沦为别人钳制父皇的棋子,甚至人质。
于是她略一颔首,声音清而稳:
“好,你这就去安排,我们今日便启程。”
赵忠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应声:
“是!”
他早盼着这一天了——
这大华京师,表面太平,实则如履薄冰;再安稳,终究不是故土。
唯有踏回大秦的土地,心才真正落回胸膛里!
就在此时——
包厢门猛地被人撞开!
一名锦袍中年缓步踱入,身后跟着十数名气息沉敛的随从。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闯入,瞬间点燃全场警觉。
数十名侍卫几乎同时拔刀出鞘,刀锋寒光一闪,齐刷刷挡在九华宫主身前,围成一道铜墙铁壁。
赵忠脸色骤沉,盯着来人,一字一顿吐出名字:
“狄仁杰!”
那锦袍中年微微一怔,旋即朗声一笑:
“哦?认得我?”
赵忠冷笑一声,嗓音如铁刮石:
“岂能不识?武周女帝座下第一鹰犬,掌天下耳目,执生杀密令。”
“老奴纵然久居大秦,也没聋到听不见你的名号。”
狄仁杰笑意未减,目光却已落在九华宫主身上:
“方才听说,宫主殿下正准备离京?”
赵忠冷脸硬声道:
“去留之事,轮得到你过问?”
狄仁杰摊开手,神态从容:
“平日里,自然插不上手。”
“可就在一刻钟前,女帝亲颁密旨——请宫主殿下赴武周小住几日。”
“这差事,如今落在我肩上,便由不得我不管了。”
话音落地,包厢里空气骤然凝滞,仿佛泼进了一桶冰水。
赵忠与一众护卫的脸色,顷刻间黑如墨染。
九华宫主眸光微敛,指尖悄然攥紧衣袖——
她万没想到,自己刚起念头,对方竟已掐准时机堵上门来。
若非全程被盯死,狄仁杰怎会连她与赵忠的私语都了如指掌?
霎时间,护卫们盾牌相抵、长戟斜指,将九华宫主严严实实护在中央;
而狄仁杰身后,走廊上又无声涌进一批批黑甲劲卒,脚步沉稳如雷,眨眼间填满整个厢房外围。
两股势力隔空对峙,呼吸可闻,剑气已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赵忠盯着狄仁杰,声音绷得发哑:
“你们真敢在这儿动手?就凭这点人,就想劫走我大秦宫主?未免太小瞧人了!”
“别忘了,这里是大华!贺兰敏之的尸骨,可还埋在城外乱坟岗上!”
狄仁杰轻摇折扇,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这一回,大华皇帝巴不得我们顺顺利利把人接走。”
“至于规矩嘛……”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四周:“京师禁兵刃,我们确实没带刀枪。”
“可恰恰因为没带家伙,反倒谁都没占便宜——大家赤手空拳,比的就是胆魄、狠劲,还有人数。”
“论凶悍,大秦锐士向来不怕死,更不怕流血。”
“可论人多势众——这方寸之地,我们二百精锐,你们不过五十。”
“他们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死士,而你们,哪怕人人以一当二,也架不住四面八方一起压上来。”
“所以,奉劝一句:莫做无谓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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