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朝张海琪微微颔首：
“既然要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张海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张海客只当没看见。他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在桌上那把旧水壶的壶口落了一瞬，语气随意地丢下一句：
“这水壶的壶嘴裂了。下次来，我给你带个新的。”
说完，他又看了林满一眼，点了下头。像是招呼，又像是暗示他们还会再见。
张海琪冲着他的背影，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要紫漆的！我这儿正缺个颜色正的。”
张海客脚步顿了一下，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行。”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院子里也再次安静下来。
林满盯着那把旧水壶的壶嘴内侧。上面确实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在日光里泛着微光。
她垂下眸，看不清神色，不知道是在出神还是在想些什么。
张海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笑面虎，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闻言，林满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海琪掀起眼皮对上她的目光，打量着她，忽而笑了笑：“怎么到这来了？有事找我？”
林满摇了摇头，缓缓道：“迷路了。”
张海琪摇扇子的手一顿，有些惊奇地瞧她：“那两兔崽子没带你把这里逛熟？”
她嘴上凶着，手上的扇子却依然摇得不紧不慢：“回去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不可！”
林满歪头盯着她：“不能你带我吗？”
“我？”
张海琪把扇子往自己脸上一盖，漫不经心道：
“我都活这么久了，这世上精彩的东西看得够多了。眼暮了，心也淡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更有活力，也有共同话题。”
她伸了个懒腰，“我呢，就适合在大晴天躺在躺椅上吹吹风，喝喝茶，养养老。”
林满坐到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看我信吗？”
张海琪重新摇起扇子：“有什么不信的？这不明摆着吗。”
林满抬眼瞥她：“你就非要把我推给他们培养感情，拿我当后路？不怕血本无归吗？”
“不怕。”张海琪没有半秒犹豫，“反正我也时日无多，就当赌一把了。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
林满沉默了。
她想到自己之前也是这样赌一把信人的，最后收场堪称报应。
她不由冷笑一声：“哦？所以你们档案馆还是继承制？要我给他们当妈？”
张海琪从扇子后面露出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小的个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你给他们当闺女还差不多。”
林满：“……”
林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想看她到底能笑到什么时候。
张海琪笑了好一阵才缓缓收了声，扇子掩着嘴，眼角还带着没收尽的弧度。
她看见林满那张绷着的脸，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但总算克制住了没再笑出来。
“行了行了，不笑你了。”
她把扇子搁在桌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不过，张海客是怎么回事？你跟他……以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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