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还站在原地，一副不拿到准话就不肯坐下的架势。
姜棉看着他，慢慢地笑了。
“皮埃尔先生，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皮埃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就是说……”
“代理的事情，过两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皮埃尔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
钱伟民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他一把。
“皮埃尔先生，先坐，先坐。”
“我们姜神医说话向来算话，既然她说了要谈，就一定会谈的。”
皮埃尔被他按着，只好不太情愿地坐了回去。
可就在坐下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扭头补了一句。
“钱先生，丑话我可说在前面。”
钱伟民的眉头跳了一下。
“嗯？”
“要是过两天你们找了别人，我可就直接住进你们公司楼下了。”
“就一直住到你们改主意为止。”
钱伟民咧着嘴，差点就没绷住笑。
“行行行，您老先把法棍面包放下。”
“我们这儿肯定管饭的，饿不着您。”
台下顿时又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姜棉等笑声渐渐停了，才重新扶住了麦克风。
她没有急着结束，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得满满当当的宴会厅。
“各位来宾，今晚该看的，大家都已经看过了。”
“该尝的，也都尝过了。”
“东方霓裳，金线养颜露，东方松露。”
“金线养颜露和东方松露，在座的各位或许已经听过，可能也有些人已经用过了。”
“但从明天开始，它们会正式在港岛开放限量预约。”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了舞台的一侧。
那里，几款东方霓裳的成衣正被灯光轻轻笼罩着。
“至于东方霓裳。”
“今晚，是它第一次正式跟港岛的朋友们见面。”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太太和小姐的目光，又忍不住往那几套衣服上瞟。
典藏款太高，太远，就像一件只能让人仰望的孤品。
可眼前这些日常款却完全不一样。
改良旗袍裙，提花真丝衬衫，阔腿裤，田园长裙，短袖改良上衣，高腰长裙。
它们没有典藏款那样华贵得让人喘不过气。
却有一种更让人心痒的东西在里头。
那是一种可以穿出去的贵气。
是可以走在中环街头的贵气。
是可以坐进半岛酒店下午茶厅的贵气。
是可以出现在赛马会包厢的贵气。
也可以是在自家花园里，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多看两眼的贵气。
姜棉微微一笑。
“从明天开始，东方风物会陆续公布在港岛的预约方式。”
“在场的各位，都将享有第一批优先预约的资格。”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快，就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第一批？”
“那是不是说，之后就不一定能排得上了？”
“东方霓裳也能预约吗？”
“我想要刚才那条旗袍裙。”
“我倒是更喜欢那套真丝衬衫配阔腿裤，看起来好利落啊。”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笑话她。
“你想得倒美，这种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随便能订到的。”
姜棉没有回答这些细碎的议论，只是抬手向侧台示意了一下。
宴会厅里的灯光随之暗了一瞬。
后方的大幕缓缓亮起。
第一张照片，是陆廷站在唐楼天台上的定格画面。
他穿着那套深色的改良中山装。
背后是港岛密密麻麻的楼群。
远处，还隐约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一线海光。
他没有摆什么夸张的姿势，脸上也没有刻意挤出来的笑。
他就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
肩线平直，立领利落，衣摆被风微微吹起。
那种沉稳、硬朗，又能扛事儿的气场，几乎要穿透幕布压了过来。
台下几个原本只是陪太太来的富商，眼神当场就变了。
“这男装……”
“比Leslie穿上还有味道。”
第二张照片，是姜棉穿着改良旗袍裙，站在中环的石板街上。
照片的背景是港岛街头。
繁体字的招牌和英文的霓虹灯交错在一起。
行人步履匆匆，车流不断压过马路。
她一只手轻轻扶着石墙，微微侧过身。
裙摆顺着她的小腿落下。
精致的盘扣和漂亮的腰线，都显得恰到好处。
那件衣服明明有东方的味道，却一点也不显得旧气。
反而因为她站在洋行林立的街头，显得格外清冷高贵。
何小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条真好看。”
旁边的白裙姑娘低声说：“这不是戏服那种旗袍，这是真的可以穿出去的。”
第三张照片，是姜棉站在一栋洋行大楼的门口。
这次她穿着提花真丝衬衫和阔腿裤。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副墨镜。
她身后的欧式廊柱，显得庄重而冷硬。
可她身上那件真丝衬衫，却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纹理，看起来柔软又矜贵。
那是一种不必去讨好任何人的松弛感。
感觉她不是来借洋行的背景抬高自己。
反倒是她往那里一站，这栋洋行大楼才终于有了值得一看的东西。
台下有位年轻的公子哥盯着看了几秒，忽然低声说：
“这套我姐姐肯定喜欢。”
旁边的人笑着打趣他。
“你姐姐可不好伺候。”
那公子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所以才适合她。”
第四张照片，是花摊旁的一袭田园长裙。
姜棉手里垂着一枝白色的小花。
她正巧在转身，裙摆随之散开，就像一层被风吹开的花瓣。
照片的背景不是奢华酒店，也不是摄影棚。
只是港岛街边一个普普通通的花摊。
可偏偏就是这样普通的地方，才越发显出那条裙子的特别。
它不像普通百货公司里挂着等客人挑选的成衣。
它就像是春天，但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几位年轻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条我也想要。”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旗袍裙吗？”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啊？”
“你也改得太快了点。”
第五张照片里，姜棉穿着短袖改良上衣和高腰长裙。
她正站在一块英文的霓虹招牌下面。
街边有汽车驶过，霓虹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只透出一点星星点点的光。
她抬手扶了一下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就像是不经意间被镜头抓拍到的一样。
可也正因为这份不经意，反而更吸引人。
东方的剪裁和港岛西化的街景碰撞在一起，没有半点违和感。
反倒像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
东方的东西，不需要退回到旧时光里。
它可以站在最繁华的街头。
可以站在英文招牌下。
可以和洋行、大厦、车流、霓虹灯并肩而立。
而且，一点都不会输。
最后一张，则是姜棉和陆廷并肩站在灯下的画面。
照片里，姜棉穿着那套日常款的真丝衬衫与阔腿裤。
陆廷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正微微低着头，帮她拢好肩上的披肩。
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
可那种从容和亲密的感觉，反而比刻意摆出来的姿态更动人。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小字。
【东方风物，让世界看见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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