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一直没怎么插话，他把剥好的瓜子仁放进小碟里，又推到姜棉手边。
姜棉捏起一把吃了，顺手又把剩下几颗递到陆廷唇边。
陆廷低头吃掉。
皮埃尔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腻歪，刚想感慨几句，钱伟民立刻用咳嗽提醒他别乱看。
皮埃尔连忙低头整理文件。
姜棉把法国试点的几条核心规矩重新梳理了一遍。
皮埃尔每听一条，就点一下头。
他没有再讨价还价。
等姜棉说完，他认真地把文件收进牛皮纸袋。
“姜女士，我会在明天上午之前，重新整理一份法国试点方案。”
“我会列出餐厅名单，俱乐部名单，主厨名单，还有第一场品鉴会的建议流程。”
“很好。”姜棉看向钱伟民。
“钱老板，你这边也准备一份港岛代理情况和现有配额表。”
“法国的配额，不能影响港岛第一批客户。”
钱伟民立刻应下，“放心，在过来之前我就已经在准备了。”
“何太苏太那批人，绝对不能怠慢。”
“她们现在可是咱们东方风物的活招牌。”
姜棉满意地点了点头。
谈到这里，今晚的事情基本定了。
钱伟民整个人兴奋得坐不住，一会儿搓手，一会儿看皮埃尔带来的文件。
皮埃尔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抱着牛皮纸袋，像是抱着一份抢来的大宝贝。
陆廷却已经站起身了。
他看了眼姜棉困倦的样子，直接站起身赶人。
“今天到这里。”
钱伟民立刻懂事地起身。
“对对对，姜神医该休息了。”
皮埃尔还想再说两句，被马丁和吕克一左一右拉了起来。
“明天再谈，让姜女士休息。”
皮埃尔只好把话咽回去。
可几个人刚走到露台门口，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海拿着一封电报冲上来，跑得太快，墨镜都歪在一边。
“BOSS！”
“公司那边刚转来的加急电报！”
钱伟民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发报方，脸上的笑意就收了个干净。
“挥瑞总部？”
皮埃尔脚步顿住，“丑国人？”
姜棉原本已经靠回陆廷怀里，听见这几个字，又抬了抬手。
“念。”
钱伟民拆开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变得很精彩。
他清了清嗓子，“挥瑞纽约总部来电。”
“史密斯先生希望就质量复核、欧美代理授权以及后续合作安排，与姜棉女士进行友好沟通。”
“如东方风物方面同意，史密斯本人可尽快飞抵港岛面谈。”
别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皮埃尔第一个坐不住，“噢，该死丑国老，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些丑国商人一定会在这个时候伸手。”
“姜女士，你千万不能轻易相信他们。”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合同里藏刀。”
钱伟民也皱起眉，“这话倒是不假。”
“挥瑞之前卡咱们三百万尾款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现在看见港岛火了，法国这边也要动了，这才说什么友好沟通。”
“早干什么去了？”
姜棉接过电报看了看。
电报上的措辞比前几天软了不少。
没有威胁，没有追责，连复核两个字都写得小心翼翼。
史密斯急了，但急得还没完全放下架子。
姜棉把电报放回桌上，“见可以见。”
钱伟民一愣，“真见啊？”
皮埃尔也急了，“姜女士，这是个糟糕的决定！！！”
“你现在已经有法国试点了，没必要再让他们坐回桌上。”
姜棉笑了笑。
“刀拿出来，才知道刀柄在谁手里。”
皮埃尔没听太明白。
钱伟民倒是一下子精神了。
“姜神医，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姜棉拧着眉头思考起来，虽然挥瑞的三百万订单尾款自己肯定能通过法律手段拿到手。
但这毕竟是在国家挂了号的创汇项目，万一对方拖上一年半载，赵建国半边不好交代。
而且这本该就是自己的钱。
这洋鬼子现在主动要求重新沟通，说明他现在很大可能已经和姓沈的闹翻了。
既然这样……
姜棉眼睛微眯，嘴角下意识勾了勾，“钱老板，你回电给史密斯。”
“就说，想谈的话得先满足三个条件。”
钱伟民立刻让阿海拿纸笔。
姜棉慢慢开口。
“第一，挥瑞必须先支付拖欠的三百万丑元订单的尾款。”
“这是证明他们付款能力和履约诚意的入场资格。”
钱伟民写到这里，整个人十分兴奋。
以前是挥瑞拿尾款卡他们。
现在变成史密斯想见姜棉，得先主动把欠款端上来。
爽快。
太爽了。
姜棉继续往下讲。
“第二，挥瑞必须书面确认，复核期间单方面终止注册的行为，已经触发代理权暂停条款。”
“他们要承认这件事，不然不用谈。”
钱伟民握笔的手都顿了一下。
这可比要钱还狠，钱拿了还能说是正常结算。
可这个书面确认一出，挥瑞就等于承认姜棉暂停独家权有合同依据。
虽然合同上本来就是这样，但毕竟是在丑国，天高皇帝远，能不扯皮自然最好。
钱伟民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这一条妙啊！”
“史密斯要是签了，就等于自己把自己捆上。”
“他不签，就没资格上桌。”
姜棉看了他一眼。
“第三，面谈地点定在港岛。”
“东方风物有权邀请律师，银行代表，以及第三方见证人到场。”
“所有谈话内容要形成会议纪要。”
钱伟民越听越激动，“诶，这个好！”
“一旦双方坐上正式谈判桌，那这事儿肯定就瞒不住史密斯那个姓沈的队友。”
“这样一来，嘶……”
钱伟民想通关键，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 ”
“只要史密斯谈判，不但要补上欠款，还得跟原本的队友产生隔阂。”
“妙啊！”钱伟民越说越激动。
“以前我就想着骂他一顿，死扑街臭不要脸！”
“现在想想，骂人真没意思。”
“让他一边赔钱，一边让他自己背刺自己的队友，这才是真的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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