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打算低头整理包袱，听见这话差点把手里那卷干粮扔出去：“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们赖家可不要瞎造谣！”
赖大蓉转过头来看着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腮红底下的脸涨得红扑扑的：“那你说凭什么？大帅哥放着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眼都不看，朝着你浪笑？”
什么浪笑，陈临渊不拿鞭子抽她，我都想给她三巴掌，怎么说话呢？
陈临渊懒得搭理，对她完全视而不见，就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看着赖大蓉那张如脸盆大的脸，我心想：这女娲娘娘捏她的时候是不是多放了好几层泥，让她这么厚脸皮？
我望着她那被绿底大花棉袄裹着的水桶轮廓，嘲讽道：“如花似玉没看见，大是真的巨大！”
赖大蓉的嘴一下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她的腮帮子鼓了两下，像是想反驳什么，可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儿。
王全林在旁边噗了一声，笑出声来，但是很快又把嘴给捂住了。
陈临渊推了一下金丝眼镜，镜片底下那双眼睛弯了弯，没出声。
就连一向冷漠的七杀都情不自禁得偏过头，不知道是不是怕我们发现她也想笑。
“不跟你们说话了，都欺负我，还是我的蛇丈夫好。”
赖大蓉拿我没办法，气鼓鼓得转过了头。
我没惯着她，直接提起了她那条大蟒蛇：“好好好，它好，它好你就别跟陈临渊犯花痴！你这要是放在古代，是要进猪笼的，知道不？”
“进什么猪笼，那是条蛇，还能阻止我看人界大帅哥了？”
赖大蓉气得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眯眯眼都变大了好几倍。
我不慌不忙得开口：“可是你要忠贞啊，人家不管是蛇是猪，都是你丈夫，你不能得着大蟒蛇的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道德！”
想到这里，我都替那条蛇鸣不平了，这赖大蓉背着大蟒蛇都敢直接这样了，要是陈临渊没那么视若无睹，指不定赖大蓉都要干什么了。
“哼，我不跟你说话。”
赖大蓉把头一歪，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
我直接戳穿了她：“那是你说不过我。”
结果没想到，赖大蓉是真的不要脸啊，居然又开始造谣起来：“你是嫉妒吧，嫉妒本姑娘喜欢陈临渊，不喜欢你。”
这下，我也急了，口不择言道：“你放屁！老子心上人比你好看一万倍，我求你喜欢啊。”
“你急了，急了就是说中了，对不对？”
赖大蓉高兴起来，一脸得意得看着我。
我把头一别，也不想跟她说话了。
跟不要脸的家伙打嘴炮，你是赢不了的，因为对方不是不要脸，是根本就没有脸！
不过，这段对话倒是把刚才那股阴兵借道的寒气冲散了大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按照白天观察到的规律，距离黑夜解除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于是，我从包袱里摸出了那本随身带的《道德真经》，打算翻两页来打发打发时间。
然而当我把手伸进包袱里摸索的时候，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小，硬硬的，表面有一层布料的质感。
我以为是干粮袋里的什么东西，好奇得掏出来，发现居然是一只绣花鞋！
那只鞋子很小，只有三寸金莲，整只鞋只有我掌心大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而且不得不提的是，鞋面是大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金线在黑暗中反着一层幽暗的光。
这只鞋，我见过！
我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凉，那种凉从鞋面上渗过来，顺着指腹往掌心里钻，让我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脖颈上的那层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赶紧把它塞回包袱里，动作比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快了好几倍，塞完了把包袱带子重新扎紧，扎了两圈，生怕它从里头跳出来。
但是，我保证我包里从来没有过这玩意。
这个包袱我从龙虎山背到轩辕大营，从轩辕大营背到祝融部，从祝融部背到幽冥涧，一路都是我自己背着，没有离过身。
赖大蓉没碰过，王全林没碰过，陈临渊没碰过。
它是怎么进来的？
偏偏这时候王全林还在继续讲故事：“你们不知道吧？白天坐在葬仙井上那个女鬼，叫阿绣，这东西不是寻常的鬼，也不是寻常的妖。她是周围那些怨气凝聚成的，几百年的戾气被葬仙井的裂缝漏出来，慢慢养出来的东西。”
王全林坐在一块石头上，两条腿盘着，一只手拿着水囊，另一只手在那比划：“阿绣应该是十三境大妖的实力，只多不少，而且她不分善恶，也没有善恶的概念，做事全凭喜好。”
“据说啊，她喜欢年轻小哥，尤其是那种身上带炁阳气足的修行人，她指到谁，谁就要做她的丈夫！等玩死了，就继续找下一个……”
我凑近了一点，声音不禁有点发干：“那怎么确定自己被选中了呢？”
王全林把水囊搁在膝盖上，瞟了我一眼，像是在讲一件他见多了的寻常事：“嗨，这还不简单？阿绣只要相中了谁，就会趴在谁背上，跟着他一路走，阴魂不散。”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看着我。
看来大家都想起那一幕了，之前我背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鬼新娘。
赖大蓉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全林的手在水囊上停住了，陈临渊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弯得更深了，他抬手捂了一下嘴，把即将到来的笑意摁住。
七杀站在远处，面纱上方的丹凤眼在我身上停了一拍，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上来了。
王全林还没反应过来，他继续往下说，语气越来越笃定：“而且啊，她还会脱下自己一只绣花鞋，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作为定情信物……很多被玩死的年轻书生，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没有穿衣服，全身赤条条的，满是齿痕和淤青，怀里就抱着一只绣花鞋。”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偏过头来看我，表情里带着一种刚发现什么东西的好奇：“咦，你怎么突然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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