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头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大虎提前两天就让钱斌和李响去小庙那儿看看。
出发前他把两人叫到房间：“提前侦查一下，哪个地方能藏人，哪个地方能监视到小庙。走一圈，咱们心里有个数。”
钱斌点了点头：“明白了，李处。”
两人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一前一后出了门。
白天李大虎就下楼巡了两次场。蒙才也巡了两次，就上楼喝茶。有那些荷官和暗灯，平时也没什么事。
到了晚上，钱斌和李响才回来。
两人进了屋，钱斌向李大虎报告：“李处，小庙门口多了一个卖香的老太太。”
李大虎抬头问道：“卖香的？那个地方卖什么香，一年也卖不出去几把吧？”
钱斌说道，“以前咱们去的时候，小庙门口什么都没有。今天多了个老太太，推着个小车，车上摆着几把香。我跟李响远远看着，她是上午十点钟来的，一直在那儿卖，卖到下午三点多钟，然后推着小车就走了。”
李响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一整天，小庙没进过一个人。老太太的香一把都没卖出去。”
李大虎把烟点着，吸了一口：“你们跟了没有？”
“跟了。”钱斌说，“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老太太推着车一路走，最后进了巴波沙坊。我俩到了坊口就没再往里跟了，那片儿我们不熟，怕打草惊蛇。”
李大虎弹了弹烟灰：“巴波沙坊……那是慈善堂建的廉租房，住的都是穷苦人家。老太太住那儿，倒也合理。”
“但这事儿不合理。”钱斌说，“一个卖香的老太太，跑到那么偏僻的小庙门口卖香，一整天一把都没卖出去，她图什么？”
李大虎点了点头：“你们发现得及时。明天我亲自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李大虎带着钱斌和李响出了门。
三人在小庙远处的山坡上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趴着。
十点整，那个老太太果然出现了。
她推着一辆木板车，车上摆着几十把香，慢悠悠地从坡下走上来。
到了小庙门口，她把车停稳，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等着顾客上门。
小庙实在太偏僻了。
偶尔有几个路人经过，也都是匆匆赶路的，连看都不看那小庙一眼。
老太太也不着急，嗑完瓜子又掏出一把。
又是一整天，没有一个人来上香，没有一个人买她的香。
钱斌在一旁说道“这不年不节的谁会来。这就是等人呢。”
下午三点，老太太开始收拾东西了。她把小马扎放到车上，把香拢了拢，推着车沿着来路慢慢走了。
李大虎从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咱们先去巴波沙坊等着。”
三人抄了一条近路，赶在老太太之前到了巴波沙坊。
这片廉租房建在一片河滩地上，房子挨着房子，巷道狭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电线拉得乱七八糟，屋檐下挂满了晾晒的衣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三人在坊内分散开，各自找了隐蔽的位置等着。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推着小车出现在了巷口。她穿过几条窄巷，在一栋砖房门口停下来，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门锁，把小车推进了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钱斌装作路人从那栋砖房门口经过，余光扫了一眼门牌号，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
三人在约定的地点碰头。钱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门牌号记了下来。
李大虎在周围转了一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片区域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大片空地和河滩上，密密麻麻地搭建着木屋和草棚，住的全是从内地逃难过来的难民。
没有自来水，没有排污管道，垃圾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有一股隐隐的臭味。一旦失火，这里根本救不了。
回到赌场之后，李大虎直接去找了沈鹤。
李大虎把写着门牌号的纸条递给他：“沈爷，有个事麻烦你。这个地址，你找几个靠得住的手下去打听一下，看看里面住的是什么人，什么背景，平时跟什么人来往。要悄悄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鹤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没问题。我手下有好几个小弟就是那片儿长大的，熟得很。你什么时候要消息？”
“最好是明天一早。”
沈鹤点了点头：“行，明天一早我把消息给你。”
第二天早上，沈鹤敲开了李大虎的房门。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把纸递给李大虎，：“打听到了。那栋廉租房里住着一个老太太，街坊都叫她陈阿婆，全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她在那里住了十年了，孤身一人，没有老伴儿，听说有个儿子但没人见过。也没什么亲戚来往。”
李大虎看着纸上的内容：“她靠什么生活？”
“这也是最蹊跷的地方。”沈鹤放下茶杯，“她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金，但从来不缺钱花。隔三差五有人接济她，但接济她的人是谁，邻居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着小车去卖香，但也不是天天去，想去就去一趟，不想去就在家待着。”
李大虎把纸折好收进口袋里：“辛苦了，沈爷。”
“举手之劳。”沈鹤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片儿龙蛇混杂，注意安全。”
沈鹤走后，李大虎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一个孤寡老太太，住在廉租房里，不缺钱花，隔段时间去一个偏僻的小庙门口卖香。卖的不是香，她是在等某个人，或者在等某个信号。
李大虎喊来了多门。
多门是老伪警出身，后来又干过公安，经验丰富，在警界干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事没有他不门清的。
他进了屋，看到李大虎桌上摆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地址，就知道有活儿了。
“多门，有个事得麻烦你跑一趟。”李大虎把地址推到他面前，“巴波沙坊，住着一个陈阿婆，是个卖香的老太太。今天上午她还会出门去进香，你趁她不在的时候，潜到她屋里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东西来。”
多门拿起地址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行。我一个人去？”
“让钱斌跟你一起去。他开锁的手艺，能帮你省不少事。”
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方案，多门和钱斌便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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