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停下手里的动作。
“高育良？”
“他担任公安厅长才一个多月，现在又调京州市长，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顾不得这些了。”
梁群峰的语气很直接。
“钟和平带着百亿项目回来，再把项目和京州市长人选捆在一起，常委会上谁反对，谁就要承担项目流失的责任。”
“现在先把人选定下，至少能守住京州。”
梁程看向窗外。
高育良从法学教授进入吕州，然后到公安厅，又从公安厅转向京州市政府，这一步跨得确实很大。
公安厅长权力不小，京州市长的分量却更重。
前者掌握全省公安工作，后者掌握省会经济、财政和城市建设，接触的资源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高育良会答应。”
梁程很快作出判断。
“他有政治抱负，也清楚京州市长意味着什么。真正的问题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他能不能迅速适应经济工作。”
“陆书记会考虑。”
梁群峰停顿片刻。
“你这段时间先休息一下，月牙湖的事情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不用什么事都亲自盯着。”
“我知道。”
……
省委大院。
高育良还不知道，京州市长的位置已经摆到了他的面前。
下午四点十分，高育良的车驶入省委大院。
秘书提前联系了省委办公厅，车辆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开到办公楼下面。
高育良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陆康城和梁群峰同时找他，事情绝不会简单。
公安厅近期没有发生需要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共同过问的重大案件，队伍整顿也在正常推进。
剩下的可能，只能是人事。
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门口。
“高厅长，陆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高育良点头，跟着对方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
他把近期发生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钟和平前往四九城。
京州市长位置空缺。
陈立冬进入省检察院。
汉东政法系统和省会城市都在发生变化。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
高育良已经猜到了几个方向，却没有一个答案能够完全说通。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康城坐在办公桌后面，梁群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份翻开的干部履历。
高育良进门以后，先向两人打了招呼。
“陆书记，梁书记。”
“坐。”
陆康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公安厅今天不忙？”
“日程排得比较满，我已经让常务副厅长临时主持。”
高育良坐下以后，没有主动询问来意。
省委书记既然把他叫过来，自然会把话说清楚。
陆康城却先问起公安厅的工作。
“担任厅长，感觉怎么样？”
“比原先预想的复杂。”
高育良实话实说。
“我过去研究法律制度，进入公安厅以后才发现，制度能不能执行，和基层警力、经费、干部能力都有关系。”
“全省公安系统人数很多，地区差异也大。相同的规定，放在京州能够完成，放到偏远县区可能就缺少条件。”
“最近我正在推动案件质量检查和基层队伍考核，刚刚有了一点进展。”
陆康城看着他。
“愿意继续干公安厅长？”
“组织把我放在这个位置，我就要把工作干好。”
高育良回答得很谨慎。
“公安厅的业务我还在熟悉，现在谈成绩太早。”
梁群峰端起茶杯，没有插话。
陆康城没有继续绕圈子，把面前那份干部履历推了过去。
“省委正在考虑京州市长人选。”
“经过研究，我们认为你比较合适。”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高育良看着履历首页上的名字，半天没有伸手。
材料上写的正是他的个人经历。
从大学任教，到吕州工作，再到进入省公安厅，每一次职务变化都列得清楚楚。
“让我去京州？”
高育良终于开口。
“担任市长？”
“准确地说，省委准备推荐你为京州市长人选。”
陆康城没有留下模糊空间。
“先按照程序担任副市长、代理市长，后面再由京州市大会选举。”
“组织程序不会省略，前期准备会加快。”
高育良拿起材料，翻了两页又放回桌上。
这个安排来得太突然。
他担任公安厅长还没有多久，办公室里的文件甚至没有全部熟悉，现在又要转去京州市政府。
从职位级别看，两边都是正厅。
从实际分量看，京州市长明显更重。
京州是省会，财政规模、工业基础、人口数量和城市建设任务都排在汉东前列。
任何一个重大项目落地，市长都要站在执行第一线。
“陆书记，我需要说几句实话。”
“今天找你过来，就是让你说实话。”
高育良整理了一下思路。
“公安厅的工作虽然复杂，核心还是执法和队伍管理，至少和我的专业有联系。”
“京州市政府涉及的范围更广。我如果过去，需要时间适应。”
这不是推辞。
高育良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京州不是课堂。
市长作出一个错误决定，可能造成几千万甚至上亿元损失。
陆康城没有因为他的坦白而不满。
“省委考虑过这些问题。”
“汉东没有哪个干部能够在上任第一天就熟悉京州所有工作。陈建国担任市委书记，他了解京州的整体情况，李达康长期负责南郊区建设，也能协助你。”
“你的优势不在于懂多少具体业务，而在于遇到复杂问题能够抓住关键，也敢承担责任。”
梁群峰放下茶杯。
“赵立春案件期间，你面对的压力不比京州工作小。”
“当时不少人劝你停下来，你没有退。公安厅交到你手里以后，也没有出现混乱。”
“省委看中的不是你会不会核算一个项目的成本，而是你能不能守住原则，把市政府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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