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迈步前行。
脚下晶莹的沙砾发出清脆碎裂声。
“指挥官，警告。”源的半透明分身在战术手表上急促闪烁，蓝光已转为刺目的猩红。“越靠近中心，时间法则扭曲度越高。距离祭坛五十米，流速五百倍。三十米，一千倍。”
“祭坛顶端数据无法建立。我的侦测波频在接触断剑的瞬间就老化消散。”
“苍穹文明的机甲，正是因为无法承受这种断崖式的时间撕裂，原子键崩解而报废。”
源的底层逻辑给出了唯一结论：“不可接触。退避。”
沈天停下脚步，目光锁定最高处的半截断剑。
剑刃宽阔，没有护手。表面布满暗褐色铜绿。
没有华丽光影，只有最纯粹的岁月沧桑。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紫金光芒从胸口猛然炸开，瞬间覆盖全身。
他抬腿，跨入三十米禁区。
压迫感。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固体。
这不是重力压制，而是时间叠加产生的迟滞泥沼。
沈天右臂的战术手表发出一声闷响，源的分身瞬间熄灭。即便是超级人工智能的硬件载体，也无法在一千倍的岁月冲刷下存活半秒。金属表带迅速失去光泽，化为飞灰。
沈天赤裸着双臂，继续攀登。
石阶上留下了深深脚印。
二十米。十米。
万古霸体的气血在血管中发出江河奔腾的轰鸣。
他踏上祭坛顶端。
近距离凝视半截断剑。剑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琉璃般的结晶体。
沈天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剑柄。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股灰色气流，顺着剑柄，强行冲入沈天掌心。
岁月之力。
沈天右手小臂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水分流失，皮肤浮现老人斑。这股力量顺着经脉，直逼心脏。它要剥夺沈天的生机。
沈天面无表情，眼神冷寂。
心脏深处，鸿蒙源界剧烈震颤。
“吞了它。”沈天低喝。
体内那团只有三寸大小的紫金世界本源爆发出刺目强光。
十八条暗金色法则锁链从源界冲出，沿着经脉，狠狠抽在入侵的灰色气流上。
霸道，不讲道理。
不管什么岁月之力。进了他的身体，就是养料。
法则锁链将灰色气流死死缠绕，强行拖入鸿蒙源界。灰色气流崩碎，化作精纯时间法则，注入紫金光团。
沈天干瘪的右臂瞬间充血，恢复了十阶巅峰的饱满与坚韧。
他五指发力，向上猛然一拔。
咔嚓。
半截断剑脱离祭坛。
周围琉璃状的空间结晶应声碎裂。失去核心锚点，这片灰白星云疯狂涌动，边缘开始坍塌。
沈天意念微动，将断剑直接收入鸿蒙源界。断剑坠落，直直插在紫金世界本源旁。
灰波荡漾。
源界内的时间流速，瞬间定格在五百倍。
流速同步完成，绝佳的闭关之地。
沈天盘膝坐在残破祭坛上。双手结印，双眼闭合。
万古霸体全开。外界虚空断层中，狂暴的暗红色空间乱流与游离能量，被沈天强行吸扯。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能量漏斗在头顶成型，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体内。
修炼无岁月。
寂静大地上，沈天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
源界内，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月。半年。三年。
世界本源贪婪吞噬着海量能量。紫金光团终于开始扩张。从三寸，涨到了半尺。紫色光晕越来越凝实，逐渐固化成晶体。
骨骼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紫金色的天然纹路。万古霸体正在发生终极跃迁。
第七年。
紫金本源长到一尺。
鸿蒙源界大地上，山脉拔高，长河拓宽。灰暗天穹出现了一丝真正的白昼光亮。
第十年。
咔。
鸿蒙源界内传出一声清脆碎裂声。
紫金世界本源膨胀至丈许，外围晶体彻底破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世界。
浩瀚无垠的气息从源界反哺回四肢百骸。
界定十阶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被摧枯拉朽般冲垮。
没有雷劫，没有异象。
只有极致纯粹的力量。
沈天睁开眼。
瞳孔中，星河生灭。紫金光芒一闪即逝。
他站起身。脚下的祭坛承受不住他外泄的气息，化作齑粉。
精神力扫过四周。
灰白星云被吸收了十年能量，处于消散边缘。周围的百倍流速也降低到了十倍不到。
沈天捏了捏拳头。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世界本源大成。举手投足间，便是整个鸿蒙源界的重量。
手掌一翻。一块深蓝色合金晶板出现在掌心。这是储存在源界内的备用通讯器，内置了源的子程序。
晶板刚一拿出，便爆发出刺目红光。
“系统重启完毕。校准时间。”
“指挥官。”源的声音传出，带着机械的急促，“外界时间距离您进入遗迹，已过去十二天。”
“第一工厂情况如何。”
“工厂运转正常。第六批共生机甲骨架完成下线。”源停顿了零点一秒，“但人族远征军基地出现重大变故。”
晶板上方，投射出血红色战报画面。
“三个小时前，无尽世界深渊阵营发动全面总攻。”
“敌方出动超过二十名十阶深渊领主。检测到三股超出十阶的能量波频。远征军外围防线已全面崩溃。陆长明统帅率近卫团在第二防线死战。”
“所罗门议员已参战，机械战体受损率达百分之四十五。”
沈天盯着刺目红字。
深渊阵营坐不住了。升天计划的脱离，逼得它们提前亮出了底牌。这是要斩草除根。
“把坐标发我。”
“指挥官，距离较远。即便以最高速度，也需要两天时间。”
“不需要了。”
沈天抬头，看向这片虚无空间。
境界突破，空间法则在他眼中已毫无秘密。
右手并指如刀，对着前方虚空狠狠一划。
刺啦。
虚空断层的壁垒，被他硬生生切开一条长达千米的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不是暗红色的空间乱流，而是无尽世界暗青色的天幕与漫天战火。
沈天一步跨入裂缝。身后，灰白星云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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