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北凉王府难得清静下来。
刘靓睁开眼，又是日上三竿。
“今天应该没人拜访了吧？”
这几天，可谓收获颇丰。
原本空荡荡的王府库房，如今堆满各类金银珠宝。
结果刚起床，就听到刘忠前来禀报。
“大理寺卿刘文柏，又来了！”
刘靓叹了一口气，难得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这是他第几次来了？”
刘忠同样无奈地回答。
“咱们从皇宫回来后，他一天来两次。”
“从未缺席。”
即便前几日，刘靓在王府设宴，没有招待他的打算。
但他依旧每天来两次。
每次至少在门外等半个时辰。
美其名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刘靓对此只有无语。
表现得如此明显，要么是犟种，要么就是有问题。
联想到李文柏之前的表现。
刘靓心中有了想法。
这京都，除了三皇子以及各位大臣之外，还有一个最强大的势力。
皇帝。
想来这是皇帝给他送来的，帮手？
无论是帮手还是眼线。
如今送到刘靓面前，还是这样诚恳的表现。
刘靓打算收下李文柏。
别的不说，这故事传出去，也是一方佳话。
他刘靓，能够被朝廷重臣认可，不断拜见。
见到李文柏的时候，刘靓发现眼前这人，很奇怪。
“李大人，您屡次前来，可是有要事？”
李文柏折节拜倒。
“下官李文柏，愿意效忠世子爷！”
刘靓眯起眼。
“李大人，严重了。”
“本世子不过北凉王世子，在朝廷里没有根基，之前也没好名声，哪里值得李大人看重。”
李文柏苦笑道。
“下官的处境，想必世子爷也知道了。”
“年轻时，下官也曾一腔热血，想过为国为民。”
“如今想来，有些事，不得不去做！”
刘靓感觉挺有意思的。
“你是想跟着我？”
说完，他自己一摊手。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李大人可要想清楚，跟我就不能留在京都了。”
“如今我的根基在涧州，在北凉。”
“这两个地方，无论是哪一个，都是远离了权力中心的偏僻角落。”
李文柏没说话，只是认真盯着刘靓。
“世子，下官今年四十三了。”
“再熬几年，又能如何？”
“不过是一辈子碌碌无为罢了。”
他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下官这一生，不想就这样平淡地度过。”
“之前是没机会。”
“现在，拜读了世子的策问，又了解过涧州的情况后，下官就一直在想。”
“只要世子爷收留，下官愿以余生，践行实务。”
听到这话，刘靓沉默了许久。
就在李文柏心中忐忑之时，刘靓笑了。
“既如此，那就留下吧。”
刘靓拍了拍李文柏的肩膀。
“李大人，我们现在要商量一下，你要怎么跟我走？”
至于李文柏的具体底细。
这几天青鸾与幽影卫共同出动。
在一番缜密的调查中，刘靓发现李文柏这个人，可以称得上一句清廉。
没有叛国通敌的嫌疑，也没有损害过北凉的利益。
当然，也没调查出他是皇帝的人。
有时候查不出，才是最直白的信号。
刘靓叫停了对李文柏的调查。
今日一见，他有一种预感。
这是一个非常好用的牛马！
必须收下！
在商议李文柏具体官职的时候，刘靓有了一个想法。
“你既然跟着我，大理寺卿肯定是做不成了。”
“跟我去涧州吧。”
“我去给你讨一个钦差的差事，到了涧州，做事方便一些。”
李文柏愣住了。
钦差那可是代表了皇帝的信任。
刘靓说得这么轻松？
刘靓则是自顾自开口。
“李大人放心，涧州那边很缺人手。”
“我保证你到了涧州，可以有足够施为的空间。”
李文柏明白。
他立刻保证道。
“世子放心，下官必定不会辜负世子的信任！”
他也明白。
身为新加入的人。
他必须做一些事情，才能彻底取得刘靓的信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开。
赵清悦走进来。
见到李文柏，点头示意。
李文柏起身行礼。
“公主殿下。”
赵清悦点点头。
刘靓却说。
“对了，以后的工作，跟着六公主就行。”
李文柏一愣。
刘靓随意地解释道。
“咱们涧州的事务，我把控大方向，具体的政务，一直都是六公主处置。”
“以后，就是你们俩商量着来就行。”
李文柏再度行礼。
之前就听说世子行事不羁。
如今看来，简直是不要太随意！
赵清悦笑着开口。
“李大人，我之前在京都，也听过您的名声。”
李文柏神情一僵。
赵清悦继续道。
“但我认为，他们的认知是错的。”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听话的棋子。”
“李大人一直是有自己想法的，对吗？”
李文柏愣了一下。
再抬头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加深。
晚些时候，青鸾出现在刘靓面前。
“这个李大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赵清悦也在看李文柏的情报。
她尝试从蛛丝马迹中找出这位李大人的秘密。
结果还是失败的。
刘靓站在一张舆图前。
上面标注着涧州的大致地形。
“这位李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在制度与法条上，能够给我们提供大量帮助。”
说着，他画了一个大圈。
又从中分出不同区域。
“涧州学府负责培养人才，不只是涧州，就连北凉的人才供应，也完全够用。”
“至于工坊，可以与兴业商号合作，无论是银钱还是粮草，都不是问题。”
政务由赵清悦负责，如今又来了李文柏。
李文柏在回去后，在书房中枯坐许久。
次日，一道折子递到皇帝面前。
他很清楚。
靠上刘靓后，以后就再也无法摆脱。
原本他是有些抗拒的。
他的确是皇帝的人。
但不是心腹。
只是被随意使唤的棋子。
如果能熬，保持孤臣这一条路，再熬十几年，下一任太傅也可以是他。
但皇帝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更何况今日一见，他对刘靓的观感有了翻转。
能放权，还能重用属下。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有前途？
而在王府，刘靓也很满意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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