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再盯着李文柏。”
刘靓决定，离开京都之前，如果李文柏能够不露破绽，就给他一次机会。
三皇子登门时，刘靓正在看青鸾送来的密报。
听到刘忠禀报三皇子到访，他有些意外。
放下密报。
“请三殿下进来。”
片刻后，三皇子缓步而来。
他脸上带着笑意，只是不达眼底。
“世子，冒昧来访，不打扰吧？”
刘靓起身相迎。
“三殿下说笑了。”
两人落座，茶盏奉上。
三皇子端起茶盏，却没喝。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案后的文书上。
“世子来了京都后，倒是过得惬意。”
刘靓笑笑。
三皇子喝了一口茶，挑眉。
“竟然是好茶。”
“我还以为三皇子不喜欢我，也舍不得给出好茶呢。”
刘靓笑意收了收。
“你想说什么？”
见到刘靓有些动怒，三皇子下意识坐直身子。
他只是那天被皇帝当作反面案例教育了，心里不痛快。
现在才想起来，刘靓耍起横，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轻咳一声。
“世子，我今天来，只是好奇，你在涧州，是怎么掌控天下局势的？”
他的表情真诚。
刘靓嘴角抽了抽。
“三殿下，我们还没熟悉到这个地步吧！”
三皇子却是脸色认真说道。
“父皇让我跟你好好学。”
几番深呼吸。
有皇帝的命令，再加上刘靓也知道，他或者说北凉，目前最大的敌人并不是皇帝，更不是三皇子，而是朝廷重臣。
比如，几部尚书。
拉拢三皇子，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中。
“三皇子既然想知道，那我也不必瞒着。”
“情报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无非三样，人，钱，规矩。”
三皇子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一问。
此刻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先说说人？”
刘靓原本只是为了卖关子，没想到三皇子真的虚心请教上了。
深吸一口气，刘靓道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详细说来话长，我可以告诉你，选人方面，同样有三点要求。”
“要挑出身，最好选底层出身的，不要长相太出挑。”
“还要看性子，不能太活跃，也不能太死板，要做到面上沉稳，但心中有成算。”
“最后则是要经过各种考验。”
三皇子两眼放光的听着。
流量只能继续说。
“人选好了，就要准备银子。”
“再就是规矩，这包括互相之间的保密暗号，以及人员管理制度。”
说起情报管理，刘靓故意多说了些。
“无论是代号管理，还是密码通信，这都是需要一定制度与基础才能谋划的。”
听完刘靓的解释，三皇子久久未语。
他用一种探究又震惊的目光看向刘靓。
“世子，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刘靓笑了笑。
“三殿下，这世界上有许多知识都不是从书上获取的，也不是可以通过传授获得的。”
三皇子沉默许久。
他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说。
最后又把许多话卡在喉咙里。
既然不是从书上获取，也不是从别人的传授中得知，那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生而知之！
但他不能问。
显然，刘靓是故意这样说的。
沉吟片刻，他笑了笑。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着，他起身行了一个学生礼。
“请夫子解惑。”
能屈能伸，倒是一个妙人。
刘靓对三皇子的厌恶情绪，莫名少了许多。
但有些话，还是不能多说。
“三皇子尽管开口。”
尽管开口，但回不回答，就是刘靓自己的事了。
三皇子盯着刘靓。
“我的问题也简单。”
“如何保证这些人的可靠？”
三皇子见过许多例子，归根结底，还是情报人员的背叛。
这一刻，刘靓的眼神变得深远。
“很简单的道理，双线管控。”
说来轻巧。
但双线管控带来的信任危机如何解决？
还有同样的事情，派出双线人员，会不会导致效率的下降？
三皇子想了想，也就明白，刘靓不想多说。
但那一瞬间，他发现刘靓的表情很奇怪。
就像是想到了某些厌恶的事情一样。
但三皇子只以为刘靓是想到了被背叛的经历。
却不承想，刘靓想到的，是前世。
身为杀手，他做的是最危险的事情，却连自由都得不到。
杀手之王，听起来很威风。
实际上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回过神的时候，刘靓发现了三皇子奇怪的表情。
他心中一悚。
之前，他身边都是可以信任的部下。
就连赵清悦，也是听令行事。
他已经习惯不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群合格的部下，从来不会刻意揣度他的心思。
但面前的这位，可是三皇子。
刘靓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在意的笑。
“三殿下，这些不过雕虫小技。”
他暗戳戳地提示，想要争夺储君之位，就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类蝇营狗苟的事情上。
三皇子表情微微一僵。
他眼底有怒火涌现。
先是被皇帝骂。
那是他的君父，骂即是赏。
但刘靓又凭什么！
看到他恼怒的表情，刘靓面上不显，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他同时又在心里给三皇子下了定论。
这个人，与储君之位，注定无缘。
心思太浅，若是成了储君，才是真正的灾难降临之时。
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沉重了许多。
三皇子再也坐不下去。
“世子今日指教，我受益匪浅。”
三皇子道笑容显得真诚无比。
“改日再来叨扰。”
刘靓将人送到府外。
目送对方的离去。
青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世子，三殿下今日……”
刘靓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盯着三皇子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马车里，三皇子紧闭双眼。
今天刘靓说的话，从他脑海缓缓流淌。
刘靓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提起情报人员的培养？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一会儿，三皇子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真的有些惶恐了。
父皇失望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
偏偏他在面对刘靓的时候，又有一种看不懂的不安。
这一刻，他的心底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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