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刘靓还未起床，刘忠就来禀报。
“世子，倪慎又来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刘靓的心里带着几分烦躁。
“他怎么又来了？”
“这次有说是因为什么？”
感觉到刘靓的暴躁，刘忠也很无奈。
他已经劝过倪慎，但倪慎却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汇报。
将倪慎的说法原封不动地搬来。
刘靓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真是欠他们的！”
“让他进来！”
倪慎走进暖阁时，刘靓正打着呵欠，靠在软榻上。
“这么早，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倪慎从来没有见过刘靓这种毫不设防的姿态，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刘靓在他心中的形象突然变得更加立体。
他连忙拱手，又送上一本小册子。
“世子，请过目。”
刘靓发现，这是一本花名册。
上面根据不同的地址，写着不同的人名。
名字在前，随后是特征，以及对他们身份的猜测。
“这些都是信国细作？”
刘靓早就知道自己从向萧手中拿到的那份名单，并不是完整的，一定会有漏网之鱼。
但没想到，只是在涧州，就足足有三十四名漏网之鱼。
其中一人甚至都混到了揽月阁内。
刘靓看着倪慎，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是你通过深厚的情报网推导出的？”
没想到倪慎摇头。
“并不是。”
“世子失踪时，有不少人表现得诡异。”
“当时我便把他们记下来。”
“后来有跟踪过一段时间。”
刘靓盯着倪慎。
“也就是说，你凭一己之力找出了信国的细作网？”
“凭的就是一双眼力？”
倪慎微微一笑。
“不只是眼力。”
“我读的书多，对于信国和其他国家的人，都很了解。”
“那些细作一部分是大乾本地人，但他们也接受过信国的培训。”
“有些习惯会在潜移默化中产生。”
“世子派人调查，是调查的人际网络与各类实证。”
“我不一样。”
听他这么说，刘靓看向倪慎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这份名单，我会让人去核实。”
听到这话，倪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我放心多了。”
“世子，在下告退。”
看着他转身就走的果断样子，刘靓有点愣神。
这是什么样的神人啊？
就在此刻，倪慎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
“这些人或许不只是信国一个主子。”
“世子可以尝试从他们的身上入手，仔细调查，应该能有一些有意思的收获。”
说完后，他转身离去。
青鸾很快就来了。
刘靓指着小几上的名册。
“瞧瞧吧，倪慎送来的。”
这上面有城门口的炊饼摊，还有茶馆的老头。
结合倪慎的记录，青鸾很快就断定。
“这些人有问题！”
“可倪慎怎么会知道？”
若要论起对涧州城的掌控，青鸾自认是刘靓手底下最得用的那位。
偏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一个看不透的倪慎，而倪慎还带来了这样一份名单。
刘靓将倪慎的说辞说了一番。
青鸾脸上的冷淡，有了明显的皲裂痕迹。
“仅凭细枝末节的观察，就能得到这么多的线索？”
“他简直是天生的细作头子！”
看青鸾这样子，刘靓挑眉。
“你想怎么办？”
青鸾收起名册。
“属下先去调查这份名册的真假。”
“若是真的，那这人就是个彻底的天才。”
刘靓还不忘提醒一句。
“顺便查一下，他这几天有没有跟旁人接触。”
青鸾用力点头。
没过半天的时间，青鸾就已经确定，这些人全都有问题。
甚至，这里面有一半的人身份很复杂。
不光是信国的细作，还和京都有联系。
刘靓与赵清悦很快就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
但是青鸾的关注点有些偏。
“世子，能不能把倪慎交给我？”
刘靓看了她一眼，随即摇头。
“不行。”
青鸾是想要把人往顶级细作的方向培养。
但对刘靓来说，倪慎还有大用。
“如今有两个问题。”
“我们没来涧州之前，这些人究竟是不是信国的细作？”
“如果我们没来涧州之前，他们就已经是信国的细作，足以说明信国的情报网络在大乾铺设得很深。”
“就连涧州这样的混乱之地，他们都有如此周密的布局，的确可怕。”
“若这些人是我来了之后他们安排的，那么他们是如何安排的？以及他们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青鸾沉默了。
这些情况，他们还需要仔细探查。
刘靓挥了挥手。
“接下来你和墨七联合起来。”
“其他的任务可以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把涧州的眼线全都筛一遍。”
“我不是无法容忍旁人安插的眼线。”
“但我必须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就在青鸾要离开时，刘靓又补充了一句。
“倪慎暂时不用查了。”
“名单上的人盯紧一些，别打草惊蛇。”
青鸾离开后，赵清悦问起刘靓对倪慎的安排。
刘靓思索片刻。
“让他先继续写着话本，等话本写的差不多了，再让他参与学府事务。”
“他如果真是旁人安插的眼线，把他放在学府里才是最合适的。”
赵清悦显然没有听懂。
刘靓只能耐心解释。
“因为学府里的知识系统是颠覆的。”
“你觉得有几个聪明人，能拒绝得了学府架构的知识体系的诱惑？”
“若是他把学府的情报传出去，那反而比较好追查了。”
赵清悦若有所思地点头。
让刘靓更没想到的是，几天之后，青鸾一脸古怪地出现在他面前。
“世子，好像又出大问题了。”
自从被刘靓收服，并改名为青鸾后，青鸾就彻底转入阴影之中，为刘靓执掌情报网络。
可是在这天早上，青鸾刚好碰到了倪慎，而倪慎还冲她打了个招呼。
那一刻，青鸾感觉到毛骨悚然。
刘靓难得露出正经的表情。
“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青鸾有些无奈。
“属下在外行走，总是会做好完美的伪装。”
“今天本来是在追查一位茶馆的账房，却在飘香楼不远处遇到了正往书院去的倪慎。”
“他隔着一段距离，冲我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一脸愧疚，好像做错了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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