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平原，双王城。
执政官办公室。
午休时间。
李维手里拿著报表，但他却有点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纸张的边缘移开，偷偷打量著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孩。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自从前天他回到金平原，这两个人的状態就变很怪。
特別是可露丽！
「那个……可露丽？」
李维试探著叫了一声。
「啊？！(A)」
可露丽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慌乱地抬起头，眼神游离，根本不敢和李维对视。
「什……什么事？李维？是帐目不对吗？还是红茶太烫了？我去换一杯！我现在就去换！(>_<)」
她说著就要站起来，动作慌乱甚至差点撞翻了桌子。
同时脸红熟透，连耳根都红透了。
李维：「……」
他又没说什么，至於吗？
「坐下，坐下……」
李维无奈地压了压手。
「茶很好，帐目也没问题……我只是想问问，下午关於科恩那份行政改革报告的討论会，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
可露丽重新坐下，但她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抱在怀里，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李维。
「都在这里了……如果你要看的话……(????ω????)」
她看起来心虚极了。
就像是那种背著家长干了什么的小孩。
李维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典型的心里有鬼！
而且这个鬼，肯定跟自己有关。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希尔薇婭……
相比於可露丽的慌乱，这位皇女殿下就显……
太过镇定了！
或者说，镇定有点刻意！
希尔薇婭正端著红茶，优雅地翘著腿，眼神看著窗外的风景，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听不出是什么曲子的变奏……
如果忽略她脸上那抹並不自然的红晕，以及她那只紧紧抓著裙摆的手，她看起来確实很有皇室风范。
「你们俩……」
李维放下了手里的报表，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审讯的架势。
「是不是背著我计划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从早上开始，你们就在交换眼神！可露丽每隔十分钟就要看一眼日历，而希尔薇婭你……你居然主动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两次，虽然最后什么都没干……」
李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坦白从宽！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了？？」
「没有！怎么可能！(￣▽￣)」
希尔薇婭立刻否认，反应快惊人。
她放下茶杯，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且正经。
「李维，你太多疑了！这是职业病！治！我们能有什么计划？
「我们是在担心工作！对，工作！
「科恩那个傢伙搞出来的烂摊子，要把金平原的官僚系统翻个底朝天，我和可露丽是在担心这个！」
希尔薇婭说著，还煞有介事地从可露丽怀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你看！这才是我们该关心的大事！关於《行政流程標准化与事务官去专业化改革方案》……
「名字真长，看著就头疼~！」
转移话题？
李维挑了挑眉。
行吧……
既然她们不想说，那现在逼问也没用。
而且，这份报告確实很重要。
李维拿起那份报告，暂时放过了那两个心里有鬼的女孩，进入了工作模式。
事务官……
那些坐在办事处里，一辈子不挪窝，把流程背滚瓜烂熟，却连一个章都不肯痛快盖的小人物。
「还有人比他们更爽吗？」
李维摇头感慨著。
说到正事，可露丽终於稍微恢復了一点常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
虽然眼神还是不敢直视李维太久。
「是的……」
可露丽小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搅著衣角。
「那些老书记员，他们故意把表格设计很复杂，把审批流程弄像迷宫一样。
「一件简单的事情，比如申请修一个仓库，他们能让你填二十张表，跑五个部门。
「如果你不给他们塞钱，或者不是他们的熟人，他们就会用格式错误把你打发回去。
「他们把行政变成了一门只有他们懂的手艺，就像……就像以前的链金术士保护配方一样。」
没错，这就是垄断！
李维点了点头。
「知识垄断，流程垄断！他们以此来保住自己的饭碗，以此来向上面要高薪，向下面要权力！」
李维指著报告上的那一幅幅流程拆解图。
「这叫……应该叫標准化官僚？」
李维站起身，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框。
以前，一个书记员要负责审核、计算、归档、盖章。
他需要懂法律，懂算术，还要懂档案馆的分类法。
这种人很难找，所以他们很贵，也很傲慢。
「但现在……」
李维画了三个箭头，把那个框拆成了三份。
把这个工作拆开……
甲，只负责看表格有没有填满。
如果填满了，就往右边递；如果没填满，就扔回去。
这不需要脑子，只要视力正常就行。
乙，只负责核对两个数字是否一致。
比如进货量和出货量，这只需要懂加减法。
丙，只负责盖章。
看到乙递过来的单子上有签字，就盖章。
这只需要有力气。
李维转过身，看著两个女孩。
「看明白了吗？」
希尔薇婭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没看……」
「……」
李维沉默了。
他放过了希尔薇婭，这傢伙刚才肯定在乱想別的事情。
李维把粉笔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批准科恩的方案，在金平原先搞试点……
「把那些还没被我们清洗掉的旧事务官，全部打散！如果他们受不了这种枯燥，那就滚蛋。
「外面有的是人想进来拿这份工资。」
「明白了……」
可露丽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她暂时忘记了害羞。
李维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
「还有安南的橡胶……」
他继续布置著任务。
「蒂森打算在我们这里投资，已经在选址建厂了，就在双王城南边……这不仅仅是个工厂，我们要建立一个生態！橡胶运进来，变成轮胎，变成密封圈，然后装在本茨的卡车上……卡车再去运矿石，运粮食，运那些要出口的！」
这是一条链子！
「知道啦！(?_?)」
希尔薇婭拖长了声音，虽然语气有点不耐烦，但脸上却是那种「我办事你放心」的自信。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我已经跟蒂森那个老头子谈过了，让他必须优先採购我们金平原本地的配件，不然我就卡他的贷款审批。」
「干漂亮。」
李维讚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统治者的样子。
懂利用手里的资本去撬动更大的利益，而不是只盯著那点利息。
工作谈完了。
办公室里那种严肃的氛围慢慢散去。
空气又变……
李维看著那两个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女孩。
刚才谈工作的时候，她们看起来很正常。
可露丽是那个精明的財务官，希尔薇婭是那个霸气的投资人。
但现在，文件一合上……
那种怪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气氛又回来了。
可露丽又开始低头数自己的手指头，耳朵尖红像是要滴血。
希尔薇婭则是一脸坏笑地看著李维，眼神里藏著某种……
类似捕猎者的光芒？
「好了，公事谈完了！」
李维双手抱胸，决定不再绕弯子。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他指了指可露丽那个快要埋进胸口里的脑袋。
「你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別再用工作来搪塞我。
「可露丽从来不会因为工作而紧张成这样，除非是帐本丟了，或者是……她要做什么违背她那个死板道德观的事情。」
「呜……(///ω///)」
可露丽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她直接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挡住了脸。
完了……
被看穿了！
那种衣服……
那种带著羽毛和蕾丝，布料少可怜，穿上之后甚至比不穿还要羞耻的衣服……
还有希尔薇婭说的那些……
那些只有在那种三流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惩罚游戏……
这確实是违背了她作为一名淑女，作为一名严谨的財务官的前半生所有认知啊！
看著可露丽这副马上就要羞愤欲死的样子，李维心里的警报声大作！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或者说，对於她们来说可能是好事！
但对他来说，绝对是某种巨大的挑战？
「希尔薇婭！」
李维把矛头转向了那个罪魁祸首。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还是你强迫她做了什么？」
「嘿嘿……(???)」
希尔薇婭不仅没有心虚，反而站了起来。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李维面前。
她直接坐在了李维的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占有欲。
「强迫？
「不不不，李维，你太小看我们的可露丽了。
「她是自愿的……嗯，至少是半推半就的。
「至於我们在计划什么……」
希尔薇婭弯下腰，凑到李维耳边。
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带著一股好闻的玫瑰香气。
「你就等著吧！
「不超过一个星期！
「等我和可露丽把最后的……道具准备好。
「我们会给你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件！
「到时候，你哪怕是想逃跑，门都已经焊死了哦~！」
李维听头皮发麻。
道具？
事件？
还焊死门？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再看看现在这个架势……
李维咽了口口水，身体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了缩。
此刻面对这两个女孩，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害怕？！
「到底干什么？」
李维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能不能给个提示？比如……是关於哪方面的？我是不是需要提前写遗书？」
希尔薇婭直起身子，脸上绽放出灿烂到极点，也危险到极点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在李维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告诉你！！」
……
回到幕僚长办公室。
李维反手关上门！
然后反覆確认了一遍门锁是开著的，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比起那两个心里藏著不知名阴谋的女孩，李维觉还是文件更让他有安全感。
「阁下？」
早已等候在办公室的尤利乌斯站起身。
「婆罗多前线的最新战报……虽然我觉是叫活动观察日记更合適一点……」
尤利乌斯的表情有点古怪。
「那边的情报官在电报里说，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份报告定性……如果按照军事標准，这就是一场闹剧！但如果按照社会学標准……这简直是一场狂欢！」
「狂欢？」
李维接过文件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解开封口的火漆。
在那种只有飢饿和死亡的地方，还能狂欢起来？
看来人的適应能力果然是无穷的……
这么想著，他抽出文件。
署名是辛格。
李维开始阅读……
越看，他的眉毛挑越高！
这確实不是战报。
因为这里面没有那种「某月某日，攻占某高地，歼敌若干」的严肃字眼。
很熟悉……
又是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故事书！
【关於一號神圣砖块，也就是一號营养块在拉贾斯坦西部地区的流通情况报告……】
神圣砖块？
李维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帮人起名字的能力还真是让人眼前一黑！
那是锯末和猪油做的饲料啊！
【报告指出，由於阿尔比恩人的封锁，以及本地土邦王公的坚壁清野，现在整个边境地区，金幣已经失去了价值。
【没人要那玩意儿。金幣既不能吃，也不能塞进枪膛里当子弹。
【现在那里的硬通货，是我们发过去的一號营养块。
【而现在的匯率很稳定……
【一块营养块，可以换两个老婆，或者换一把稍微有点生锈的弯刀。
【五块营养块，可以僱佣一个以前的职业打手去杀一个人，不管是杀谁，只要给吃的就行。
【十块营养块……那就是巨款！足以让一个小型的村落对此人顶礼膜拜，推举他为临时的长老。】
「经济体系崩塌了，或者说重构了……」
李维忍不住感慨。
虽然这是好事……
当钱不再是钱，而是变成了一堆废金属的时候，旧秩序的根基就被挖断了一半。
「现在，发行的货幣权在奥斯特手里。
只要奥斯特控制著营养块的投放量，他们就是那里的上帝。」
「阁下，您看看阿克巴那边的动静……那个更离谱！」
阿克巴；汗……
李维翻过一页。
然后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关於阿克巴部在攻击蓝色城堡时的战术总结】
所谓的蓝色城堡，是一个当地小土邦主的据点。
距离上次滑稽的攻城后，阿克巴仍旧是贼心不死，又换了个目標。
城墙有五米高，上面架著两挺从阿尔比恩人那里买来的机枪，里面囤积了足够吃三年的粮食。
按理说，凭阿克巴手下那群手里只有木棍和石头的难民，想打下这种堡垒，除了用尸体去填，別无他法。
但阿克巴是个天才……
或者说，是个被飢饿逼出来的鬼才！
他没有攻城。
他在城堡的大门口，也就是机枪射程刚刚够不到的地方，架起了五十口大锅。
他把从奥斯特这边领来的营养块，切碎了，扔进锅里。
然后加水，猛火煮。
虽然那东西主要是锯末，但里面毕竟含有大量的工业牛油和猪油。
一旦煮开了，那种油脂的香气……
对於一群已经饿了半个月，每天只能啃树皮的人来说，那味道简直比最顶级的迷幻剂还要上头。
阿克巴就这么煮了三天。
他甚至还搞了个品鑑大会。
让手下的人排著队，一人一碗，蹲在城堡门口，就在那些守军的眼皮子底下，大声地吸溜。
这是一种酷刑……
对於城堡里的守军来说，虽然他们有粮食，但那是王公的粮食。
那些高种姓的老爷们在里面吃著烤羊肉，而守在城墙上的低种姓士兵只能分到一点发霉的麵饼。
而外面……
那种油脂的香味，顺著风飘上城头，钻进他们的鼻子里，勾起他们胃里最原始的馋虫。
三天后！
甚至不需要阿克巴下令衝锋，城堡的大门自己开了！
守军譁变了！
他们杀了那个正在吃羊肉的土邦主，提著他的脑袋冲了出来。
不为別的，就为了能在那口大锅里捞一碗那种黑乎乎、油腻腻的糊糊喝。
「这叫什么战术？」
李维把报告扔在桌上，笑有些无奈。
「美食计？还是嗅觉战？」
「前线的情报官管这个叫大锅饭攻势……」
尤利乌斯一本正经地回答。
「据说效果拔群！现在阿克巴已经成了名人了！
「他每到一个地方，不用打仗，只要把锅一支，水一烧……
「周围十里八乡的难民，甚至是土匪，都会闻著味儿过来投奔。
「他现在的队伍已经膨胀到了五万人。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枪，手里只有一根用来吃饭的木勺子……」
李维揉了揉太阳穴。
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五万人，拿著木勺子，跟著一口大锅行军……
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丐帮大会！
「古普塔那边呢？」
李维问道。
「既然阿克巴负责扩张，那古普塔这个读书人应该在负责治理吧？」
「是的。」
尤利乌斯翻开另一份文件。
「就是我们这位代理人的画风……比较独特。
「他在搞排队学……」
「排队学？」
什么鬼玩意儿？
李维原本觉古普塔应该是正常人的。
但现在听起来，这位也开始整活了？
「对……古普塔发现，这帮难民没有任何纪律可言，抢东西的时候一拥而上，经常发生踩踏事故，效率极低！所以他定了个规矩！
「抢劫……哦不，是徵收王公財產的时候，必须排队……
「他给每个人发了个號牌！
「单號负责搬运粮食，双號负责搬运家具！
「谁要是敢插队，或者敢私藏战利品，就取消当天的营养块配给！
「而且他还搞了个贡献积分制……
「杀一个守军积十分，发现一个地窖积二十分，揭发一个藏在难民里的高种姓积五十分！
「积分可以兑换额外的营养块，甚至可以兑换一把滑膛枪！」
李维听一愣一愣的。
古普塔……
无师自通啊！
这就是最原始的科层制管理和绩效考核！
他把一群只会乱抢的暴徒，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抢劫集团。
「还有关於阿尔比恩人的反应吗？」
李维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
这场戏唱到现在，那边的观眾不可能没反应。
「有。」
尤利乌斯拿出最后一张纸。
「阿尔比恩的封锁线出现了一些怪的漏洞？我们的观察哨发现，有些阿尔比恩的下级军官，正在私下里和阿克巴的人做生意！」
「做生意？」
有意思！
李维示意尤利乌斯接著说。
「对！阿克巴他们抢了许多势力孱弱的王公，搜颳了很多金银珠宝，还有丝绸和象牙！但这些东西在难民手里没用，既不能吃也不能穿……
「於是，他们就拿著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去封锁线边上，找那些阿尔比恩士兵换子弹……
「一颗红宝石换一箱子弹。
「一根象牙换两把步枪。
「那些阿尔比恩士兵都疯了……要知道这简直就是暴利！他们甚至把自己备用的枪都卖了，反正上面查下来就说是战斗损耗……
「现在，封锁线已经成了最大的黑市。
「白天，阿尔比恩人用机枪扫射试图越界的难民。
「晚上，他们就蹲在铁丝网旁边，和难民交换赃物。」
李维愣了一下。
太诡异了！
在婆罗多，大家都在拚尽全力整活……
不过仔细想想也挺对的。
当利润足够大的时候，哪怕是敌人的子弹，资本家也愿意卖。
更何况是那些本身就没什么纪律可言的殖民地驻军。
「不用管。」
李维做出了指示。
「让他们换！
「阿尔比恩人以为自己赚了，用几箱废铁换了宝石。
「但他们不知道，流进婆罗多內部的每一颗子弹，最后都会变成射向他们所谓秩序的一颗钉子。
「阿克巴有了枪，哪怕是老式步枪，他们的破坏力也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等到那里的王公被杀光了……
「这群手里拿著枪，尝到了暴力甜头的难民，目光就会转向哪里？」
李维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指向南方。
「他们会看向那些还没被抢过的，阿尔比恩人控制的核心区！」
到那时候，就不是几箱子弹能解决的问题了。
「另外，还有个好笑的事情……」
尤利乌斯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嘴角上扬。
「关於教会的。
「那帮神父还没正式大规模到达，但是我们在婆罗多西北的控制区，已经有几个在卡拉的神父被他们电报联繫上，开始当先遣队了……他们正在给一號营养块重新定义神学解释。」
「哦？他们怎么吹的？」
「他们说……」
於是，尤利乌斯一边憋笑，一边模仿报告上的描述。
「这黑色的方块，是大地母亲的恩赐，是经过奥斯特皇帝陛下祝福的黑吗哪……
「虽然它苦涩，那是因为它承担了世人的罪孽！
「虽然它粗糙，那是因为它要磨礪信徒的意志！
「只有吃下它，才能洗清身上的污秽，才能获拿起铲子去战斗的力量！」
黑吗哪……
李维彻底服了。
这帮神父为了完成KP，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把饲料说成是圣餐。
不过……
管用就行！
对於那些快饿死的人来说，只要能活命，別说是吗哪，就算是说这是龙肉，他们也信！
「行了，就这样吧。」
李维合上文件。
「让那边继续保持这种混乱的节奏，告诉辛格，別急著去攻打大城市！
「先把农村包围起来，把那些散落在乡下的土邦主和小地主清理乾净，把他们的根基挖断！
「至於那些大城市里的王公……让他们先瑟瑟发抖一会儿！恐惧，有时候比子弹更有杀伤力！」
「是。」
尤利乌斯收起文件，收拾一下走人了。
李维坐在椅子上，听著尤利乌斯关门的声音，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刚才希尔薇婭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想起了可露丽那个羞愤欲死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还有那个所谓的惊喜……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有点发乾。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婆罗多面对上千万难民和阿尔比恩帝国都不带怕的……
但现在，面对那两个即將图谋不轨的女孩……
他竟然有点想从窗户跳出去逃跑？！
不……
不能跑！
跑了就是逃兵！
而且……
李维的眼神变有些古怪，此刻仍旧是开始猜测，希尔薇婭到底打著什么鬼主意。
能让可露丽变那样，肯定不一般啊！
「她们莫不是馋我的身子？」
李维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著三分惊恐，三分无奈，还有四分……
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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