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金平原大区,地方魔工院。
「霍恩多夫上将,还有施特莱希上将,再加上莱因哈特元帅……一个比一个要求高!
「我们军费是很充足吗?怎么一个个都要让我来想办法给他们的魔装铠更新换代?
「我是魔工院的院长,不是什么金山银矿的矿主!他们以为魔装铠更新换代是换件衣服吗?那可是整套魔力回路的重新设计,甲板材料全部要换,符文链路要重新校准,光测试就跑好几轮!」
赫尔曼正对著李维疯狂抱怨著。
坐在他对面的李维翘著腿,静静地看著这位年轻的院长发牢骚。
「你笑什么?」
赫尔曼看见李维嘴角,更加来气了。
「我跟你诉苦呢,你倒是笑挺开心!」
「我没笑,而且这件事,怎么说呢?人之常情?」
李维后来告诉赫尔曼,这点主要还是因为铁十字骑士团。
铁十字骑士团是什么部队?
以前在第三野战集团军序列,帝国优先级最靠前的那一批。
理察他们穿的魔装铠,比第七第八集团军的魔装铠高了整整一代。
在金平原天天看著铁十字的魔装铠在眼前晃悠,莱因哈特元帅和两位上将能没想法?
他们当然想让自己麾下的骑士也穿上同等水平的装备。
这事怪不到他们头上,要怪就怪铁十字的装备太好了。
「……那我怎么办?我又不能凭空变出经费来!」
赫尔曼把扳手往桌上一扔。
「这种事情,让联合参谋部报到总参谋部,总参谋部批了预算,才有钱搞研发……干嘛来折腾我?我在帝都皇家魔工院的时候,又不专门负责魔装铠项目!」
「你不是在帝都待过嘛,人脉广,路子多,可能觉你能跟总参谋部装备处的那些人说上话?」
「……你让我去找他们,还不如你自己去!」
赫尔曼叹了口气,盯著天花板发呆。
李维看著他这副样子,就挺好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
叫他过来,肯定不只是魔装铠的事!
「说正事,你今天叫我来干什么?」
李维把腿放下来,坐正了身子。
赫尔曼的眼神开始飘忽。
「呃……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倒是说啊。」
「你先答应我!」
「你不说我怎么答应你?」
「你就不能先答应我?你是波希米亚大公,皇女殿下的未婚夫,金平原联合参谋部执行总监,你答应我个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赫尔曼,你是不是搞出什么需要我帮你平帐的烂摊子了?」
李维眯起眼睛。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不是平帐的事!」
赫尔曼连连摆手。
「那就是项目超支了?还是哪批材料买贵了?」
「也不是……」
「那你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你出面,帮我挖个人过来。」
「挖人?挖谁?」
「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名字!」
「不行,你先答应我!」
李维乐了。
「我就没见过请人帮忙还这么磨叽的……你是不是觉这个人不太好挖,怕我拒绝你?」
「……嗯。」
赫尔曼难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行吧,你说名字,我尽量帮你。」
「真的?」
「太真了!」
立马赫尔曼坐直了身体。
「哈珀施塔特……
「埃瓦尔德;迪特里希;哈伯施塔特!
「跟你一样,拉法乔特皇家学院毕业的,保不准你还听说过这个人。」
李维的表情瞬间变很微妙。
赫尔曼看他这副表情,以为是他在回忆这个人是谁,赶紧继续往下说:「这个人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他在炼金领域的造诣,在整个帝国都排上号!
「我去年在《帝国炼金学报》上看到他一篇论文,关于炼金水晶的能量传导效率问题,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把传统符文链路的节点排列方式改成了网状结构!
「网状结构你懂吗?
「就是不再是一对一的线性传导,而是让能量在多个节点之间自由流动!这个理论一旦落地,夜枭-的反射塔体积能缩小三分之一,能耗还能降两成!」
说到这个,赫尔曼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从桌上翻出《帝国炼金学报》,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解给李维看。
与此同时,李维也恍然大悟,赫尔曼这是为了山寨夜枭-这件事,而这件事说起来,还是他给赫尔曼找的事。
李维低头看了看那些公式。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去头疼这些玩意儿……
但他确实认识哈珀施塔特。
不但认识,还在一起住了好几年。
拉法乔特皇家学院,双人间宿舍。
到了后来,哈珀被特招,李维独享双人间一整年。
到李维毕业,两人的书信联系就已经没有了。
原因很简答,时间。
不在一个地方后,某天突然断了书信,很多时候,再好的关系,也只能等以后有缘重逢了。
不过说起来,哈珀如果想找他,太容易了。
整个奥斯特帝国都知道他李维现在是波希米亚大公,报纸上隔三差五就有他的照片,哈珀不可能不知道。
但哈珀从来没有任何动静。
李维也不想去打扰他。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是感情淡了,而是在各自的生活里走了不同的路。
哈珀没来找他,大概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觉没必要。
「你认识他?」
赫尔曼看李维半天没说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认识。」
李维点了下头。
「炼金系的天才,他是我室友。」
「室、室友?!」
赫尔曼直接上跳了起来。
「你们两个住一个宿舍?那这事不就更好办了!你给他写封信,或者直接以金平原大区公署的名义给他发一份征召令,他还能不来?」
「我说了,我只能帮你问问。」
「问问?你一个大公,还跟你是室友,他会不来?」
「别人我不知道,他就不一定了……」
李维给了赫尔曼一个白眼。
「他有自己的节奏,你现在让我出面去挖他,我能做的也就是写封信问问他的近况,然后顺便提一句金平原魔工院有空缺……他愿不愿意来,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赫尔曼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失落,又从失落变成了理解。
「行吧,那你就帮我问问。」
「我会写信的,他现在在哪儿?」
「他不在任何一家研究所。」
「嗯?」
李维一脸懵。
在他的想像里,哈珀应该是混的风生水起才对,继续做著热爱的事情。
「我查过了,从拉法乔特毕业之后,他被帝国炼金总局特招了。在那个系统里一共干了不到一年,就走了……」
据赫尔曼讲述,哈珀走的原因没人知道,档案上只写了「个人原因离职」。
哈珀跑到外面到处游历了,听说去了一些民间工坊,给那些小作坊修炼金设备,收的钱还不够住旅馆。
后来他又去了一个叫格吕内瓦尔德的地方,那边有个小镇,镇子附近的山里产一种很特殊的炼金水晶。
哈珀就在那儿蹲下了,自己搭了个实验室,不声不响做了两年实验,发表了几篇论文。
论文在学术界反响很大,但他本人还是那个样子,不跟任何机构签约,不接受任何邀请。
有几个人给他发过聘书,他也都回绝了。
回绝的理由都差不多,说是现在的研究还没做完,暂时不考虑其他事务。
听完赫尔曼的讲述后,李维沉默了片刻。
这确实是哈珀的做派。
「我会写信的。」
答应好赫尔曼后,李维又跟这家伙闲扯了两句后就麻利溜了。
他在联合参谋部派还有一场会。
……
李维走进联合参谋部会议室的时候,莱因哈特元帅和施特莱希上将已经在里面了。
莱因哈特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施特莱希则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看见李维进来,冲他点了点头。
「抱歉,刚从魔工院过来,赫尔曼那边有点事耽搁了。」
李维拉开椅子坐下,勤务兵给他也倒了杯茶。
「那就开始吧。」莱因哈特放下手里的文件,「今天要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土斯曼南部的驻军轮换,还有兵力调整。」
这件事在之前就已经提过好几次了。
奥斯特帝国在土斯曼南部驻扎了三个师,第十七步兵师、第十九步兵师、第四骑兵师,在那边执行铁路保护任务。
倒不是现在就要换,而是既然是打算长期存在,莱因哈特的意思就是需要确立好轮换制度。
而且三个师加上辅助部队,军费也是天天在烧。
「这是上个月的驻军费用报告。」
李维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么多?!」
施特莱希伸手拿过来翻了翻,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总参谋部那边怎么说?」
莱因哈特问。
「总参谋部的意思很明确。」李维又拿出一份文件,「他们要我们把驻军成本压下来,具体压多少没说,但我估计至少砍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这可不少!」
施特莱希心里已经有想要讨价还价的打算了。
「不是砍防线,是砍人。」
而李维也在这个时候解释了起来。
「驻军人数减少三分之一,防线不动,关键据点的守备兵力不变,但外围的巡逻部队和预备队可以缩减。」
然后,李维把早就准备好的轮换方案摊开在桌上。
「先说轮换,我建议的轮换周期是四个月一批。第十七和第十九步兵师的步兵单位先轮换,第四骑兵师因为机动性高,可以延长到六个月轮换一次。」
「轮换的部队从哪里调?还是第七集团军吗?」
莱因哈特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金平原大区的第七集团军和第八集团军,具体轮换序列,我让参谋部的人做过详细的计划表。」
李维抽出一张表格递给莱因哈特。
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个部队的番号、驻地、轮换时间、接替部队。
莱因哈特戴上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计划做不错,但我要确认一件事……轮换期间防线不能出现真空,旧部队撤走之前,新部队必须先到位。」
「已经在计划里了,每次轮换,新部队提前两周到达驻地,和旧部队重叠驻扎两周,两周时间足够交接清楚巡逻路线、情报网络和物资储备。」
「很好!」
莱因哈特把表格放在一边。
施特莱希听完,则是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问题是人数够用吗?」
「够的。」
李维点了点头。
他对施特莱希表示,土斯曼南部现在的主要威胁不是正规军,是零星的武装骚扰。
奥斯特的核心目标是保护铁路,不是占领整个南部。
各部队加起来砍掉三分之一的人数,把兵力集中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足够应对突发状况。
而且他们还有铁路可以利用,一旦某个据点出事,援军可以坐火车在几个小时之内赶到。
「……这倒是。」
施特莱希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那就这样定下来吧。」李维把面前的文件合上,「轮换计划我明天就报到总参谋部。」
莱因哈特把轮换计划的表格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文件,抬头看向李维:「土斯曼那边的驻军人数,以后是不是就按这个标准定了?」
李维摇了摇头:「不一定。」
跟著,他就明确表示,驻军人数是奥斯特自己的事情,用不著跟任何人解释。
今天根据成本砍掉三分之一,明天如果局势有变化,再增加回来就是。
他们在铁路沿线驻多少兵,什么时候增减,主动权全在帝国自己手里。
土斯曼中央政府问起来,就说根据实际安全需求灵活调整。
合众国问起来,就说这是正常的部队轮换周期。
标准是灵活的,解释权也在他们这边。
施特莱希听完,笑了一声:「阁下倒是滴水不漏!」
莱因哈特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就算过了。
「对了,说起合众国的人……」施特莱希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边在土斯曼南部的武装,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李维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翻了翻,随便给这两位说了说。
合众国那边是联合安全公司的雇员,全都是从阿瓦士撤下来的老兵。
装备不错,军纪也还行。
他们的活动范围主要在那片运输走廊,和奥斯特控制的铁路线平行但不交叉。
平时巡逻偶尔能碰上,但两边都绕著走。
反正目前为止没出过事就是好事。
随后,施特莱希就表示,那些阿瓦士退下来的老兵,跟大罗斯人打过血仗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能相安无事,是因为双方都不想惹麻烦。
可谁知道这局面能维持多久呢……
「合众国那边也一样怕擦枪走火。」
对此,李维如是说。
「我们的情报部门截获过他们的内部信息,华盛顿那边给安保公司的指令很明确,任何情况下不准主动挑衅我们的正规军,他们的兵力不如我们多,后勤线比我们还长,一旦真打起来,他们的处境比我们更糟。」
施特莱希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看向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元帅:「说起阿瓦士退下来的这批人,倒让我想起大罗斯了……切尔诺维亚那边的仗,打怎么样了?」
「这几天没收到新电报。」李维摊了摊手,「封锁太严了,边境线上全是铁丝网和巡逻队,消息不好透过来。」
一时间,三人都没说话。
然后莱因哈特开口了。
「你们觉这场内战要打多久?」
施特莱希想了想:「半年!」
「我看三个月……」
莱因哈特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阁下觉呢?」
施特莱希看向李维。
「两个月吧。」
李维回答很快。
「两个月?」
施特莱希可不觉有这么乐观。
「叛军能一天拿下基辅,说明他们准备很充分,保皇派要想把基辅重新夺回来,两个月可不够……」
「叛军拿基辅靠的是突袭,不是硬实力……而且现在北边的大贵族全在装死。没有外部支援,叛军就算占了基辅,也是被所有人当靶子。保皇派只要把包围圈收紧,叛军的补给线撑不了多久。」
莱因哈特听完没说话,捋了捋胡子,然后难地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赌!赌注就用酒好了!我要是赢了,你们两个一人给我一箱好酒!」
施特莱希抱著胳膊想了想,说:「酒的种类说清楚,金平原的苹果酒?还是林塞大区的啤酒?还是帝都贝罗利纳的白葡萄酒?」
「金平原自酿的苹果酒就行。」李维接话,「不用太贵,图个乐子。」
「行,苹果酒就苹果酒!」莱因哈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押三个月,施特莱希押半年,李维修押两个月……不管谁赢,输家掏酒!」
「施特莱希上将,你确定不改了吗?」李维故意问道,「现在改还来及!」
「不改!」
施特莱希一口咬定。
「我不觉叛军指挥官是个草包!我就押半年了!」
「那就差不多了,散会。」
弄好赌注,再看了眼轮换计划后,莱因哈特宣布了散会。
……
九月十一日,早晨。
李维难睡了个懒觉。
他本来打算一觉睡到自然醒,但自然醒的方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早上的时候,整个人是被头发糊醒的。
整张脸都被银色的长发盖住了……
呼吸都带著希尔薇娅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希尔薇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自己的位置滚到了这边,脑袋压在他的左肩膀上,整个人的重心全挂在他身上。
她的睡相跟她的性格一样霸道。
被子被她踢到了床尾,左腿横压在李维的膝盖上,右手紧紧攥著他的睡衣领口,好像在梦里怕他跑了似的。
银色的长发散了他一肩膀,还有一半糊在他脸上。
李维偏了偏头,想把脸上的头发弄开,但没成功。
他又试著动了动被压住的左肩,希尔薇娅在梦里哼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攥著他领口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行吧!
李维放弃了挣扎,转著眼珠往床的另一边看。
可露丽倒是睡端端正正,侧身朝著他们这边,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正想著什么,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是手指叩门的声音,叩了三下……
「殿下,今天上午有个例行会议,还有市政厅那边送来的简报已经在办公室了,需要我提前放在桌上吗?」
门外是值早班的女官的声音,压很低,小心翼翼。
李维张了张嘴,刚想应声。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希尔薇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说半醒了。
她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还窝在李维的肩膀上,只是抬起右手,准确地捂住了李维的嘴,然后用那种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嗓音,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不~准~去~……」
声音不大,但门外应该能听见。
女官显然听见了,脚步声迅速远去。
李维被希尔薇娅捂著嘴躺在那里,眼睛盯著天花板,脑子里想的是这女官以后大概再也不敢在早上敲他们的门了。
可露丽被这动静弄醒了。
她翻了个身,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一点,粉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可露丽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把脸埋在李维肩窝里的希尔薇娅,什么都没说。
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李维被希尔薇娅捂著嘴又躺了十几秒钟,确定走廊上的女官不会再回来了,才抬手把希尔薇娅的手从自己嘴上轻轻拿下来。
希尔薇娅的手被他握著放在被子上,她的手指动了动,扣住了他的十指。
然后她又睡著了……
这次她的脸直接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又热又痒。
然后攥著他领口的那只手松开了,但扣著他手指的那只手反而握更紧了些……
李维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床!
刚才女官说的那个例行会议虽然不是非去不可,但既然醒了,去看看简报也没什么坏处……
但他动不了!
被两个人绑住了!
希尔薇娅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右手扣著他的手指。
可露丽虽然没有碰到他,但她的呼吸节奏告诉他,她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
他知道她醒了!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醒了!
但她就是不起来!
这两人……
李维转过头,用很小的声音对著可露丽的方向说:「我知道你醒了……」
可露丽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醒了。」
可露丽的声音也很轻,带著刚睡醒时的柔软。
「但我现在是站在希尔薇娅这边的……」
「……所以今天我的会议?」
可露丽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我建议你,还是老实待著比较好。」
李维认命了。
他重新把头放回枕头上,盯著天花板,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希尔薇娅在他肩头睡很沉,呼吸声均匀,头发还有几根缠在他脖子上。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李维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
他试著从希尔薇娅的手指里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
动作非常轻非常慢……
抽了两厘米,希尔薇娅没反应!
又抽了两厘米,希尔薇娅还是没反应!
眼看就要成功抽离了,希尔薇娅突然皱起眉头,手指猛地收紧,把他剩下几根手指重新抓住,力气比刚才更大!
然后她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维凑近了听,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词:「……不准……跑……睡觉……」
「我没跑……」
李维小声说。
希尔薇娅没有回答,攥著他的手指松了松,然后又紧了紧。
她还是没醒,刚才大概只是半梦半醒的身体反应。
可露丽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轻短,瞬间就收了回去,但李维听清清楚楚。
他转过眼看她,只见可露丽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了,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还明显。
她装睡的水平确实不如她的棋艺,或者其实她根本就没认真装,只是觉这样比较方便看戏!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李维放弃了。
今天上午的会议大概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女官大概已经在办公室里留了条子,上头的措辞估计是幕僚长阁下今日上午因故无法出席。
因什么故?
被压住了!
他忽然觉有点荒诞,现在连从床上爬起来都做不到!
「唉……」
又过了一会儿,希尔薇娅终于醒了。
她是突然就清醒了。
刚才还窝在李维肩窝里,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然后抬头,直直看看他,尤其是看看自己压著李维的姿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很没形象的哈欠。
可露丽这时候居然真的睡著了,呼吸平稳,睫毛也不颤了……
希尔薇娅下了床,经过李维床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弯腰在他额头上啄了一口。
动作随意,这已经是每天早晨绕不过去的一个环节。
李维侧过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还在睡著的可露丽。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可露丽的腰侧。
可露丽的身体下意识一缩。
然后,李维……
戳戳戳戳戳!!!!
猛攻可露丽的小腰!
这下她是真醒了!
「你……」
她还没来及把话说完,李维的手指已经开始了第三轮攻击,这次不是戳,是挠!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最怕痒的地方轻轻挠了两下,可露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拚命往外推,但她的力气根本挡不住李维,被挠在床上翻来覆去,粉色的长发甩到处都是。
「别……别挠了!我投降!我投降!」
可露丽笑喘不上气,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她抓著李维的手腕又想要反制,但每次刚抓住就被李维挣脱,然后新一轮的挠痒痒攻势又来了。
最后她实在没办法,抓起枕头往李维脸上拍了一下,趁他挡枕头的空档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你这个人……」可露丽喘著气瞪他,「我刚才可是替你说了好话的!」
「你说的是建议老实待著,那算好话?」
「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是帮希尔薇娅压著我?」
可露丽被他问住了,眨了眨眼,然后如希尔薇娅一般理直气壮地说:「对,因为我也想你多睡一会儿!」
李维愣了一下。
明明是和希尔薇娅联手坑他,却能说出这么温柔的理由!
他竟无言以对!
「噗~行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李维看著她坐在床边整理头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可露丽把头发拢到一侧,用指尖梳理著打结的发尾,嘴角弯弯的。
她刚想说什么,盥洗室那边传来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希尔薇娅叼著牙刷从盥洗室探出半个身子,银色的长发还没梳,乱蓬蓬地散在肩上,说的玩意儿,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一只手拿著牙刷在嘴里来回刷,另一只手朝他们两个比划著名,大概是在催他们快点。
「你说什么?」
希尔薇娅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我说你们快点!我都刷完牙了你们还没起床,磨蹭什么呢!」
「我已经起了!」
可露丽指了指自己。
「你是被他挠起来的,不算!」
希尔薇娅说完又把牙刷塞回嘴里,转身回盥洗室继续跟镜子较劲去了。
李维和可露丽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李维先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可露丽坐在床边又缓了一会儿,把头发重新扎好,然后才站起来去拿自己的衣服。
三个人开始轮流用盥洗室。
希尔薇娅霸占镜子的时间最长。
不是因为她在化妆,而是她在跟自己的头发干仗。
有几处头发缠在了一起,打了死结,她用梳子梳了好几次都没梳开,反而越梳越紧,最后恼想把那头发直接扯断。
「别扯……」李维从她手里拿过梳子,「我来!」
他让希尔薇娅转过身去,用手指捏住那缠在一起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往外分。
发结打很死,大概是昨晚睡觉的时候滚来滚去弄的。
他分很慢,怕弄疼她,手指在她的发丝间小心翼翼地穿梭。
希尔薇娅站在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前,难安静地等著。
镜子里映著她的脸,还有李维低头帮她解头发的样子。
「好了~!」
李维把最后几根头发分开,拿梳子帮她从头梳到尾,银色的长发重新变顺滑。
「下次睡觉别滚那么厉害。」
「那看你可露丽有没有挤我……」
希尔薇娅对著镜子里的可露丽说。
可露丽正在旁边递梳子,听到这话瞬间受不了了:「我从头到尾都在自己那边,是你半夜滚到李维那边去的!」
「有吗?」
「有!你还把手压在他脖子上!」
「那是他抢我的被子……」
「他没抢,是你自己踢掉的!」
希尔薇娅张了张嘴,然后干脆不说话了。
她从李维手里接过梳子,对著镜子把自己头发拢起来扎成马尾,动作利落,几下就扎好了。
可露丽趁著希尔薇娅扎头发的空档,走到李维身后。
她踮起脚尖,伸手按住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
按下去。
翘起来。
又按下去。
又翘起来。
可露丽盯著那撮头发,又试了两次,还是没成功。
她歪了歪头,看著那撮倔强的头发,大概在想是不是需要用水才能压住它。
希尔薇娅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正好喝了一口水准备漱口。
她看到可露丽锲而不舍地跟那撮头发较劲,李维站在那儿一脸无奈,可露丽的表情认真,她没忍住,漱口水呛了一下,喷在水池边上。
「咳咳……咳咳咳……你们俩……咳咳……」
希尔薇娅扶著水池边沿,笑直不起腰。
可露丽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无辜,耳朵尖红了一小截。
李维接过她递来的梳子,自己对著镜子把那撮头发勉强按下去,虽然知道过不了几分钟它又会翘起来。
「行了,就这样吧。」
他这么说。
三人终于从盥洗室出来,换好衣服,去了小餐厅。
早餐已经摆好了。
可露丽先坐下,拿起一片面包,用餐刀舀了一点黄油,均匀地抹在面包上,动作一如既往地斯文。
希尔薇娅打著哈欠坐到李维左边,伸手抓了一片面包就往嘴里塞。
她咬了两口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含糊不清地开口:「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可露丽把抹好黄油的面包放在盘子里,拿起餐刀开始切培根。
「梦见李维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堆了这么高!!!」
希尔薇娅用手在桌上比了个高度。
「我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结果他头也没抬,说了句……『这个文件急,弄完就陪你!』……就这句,一个字都不多!」
李维正端起牛奶杯准备喝,听到这话差点把牛奶晃出来。
「然后呢?」可露丽笑嗬嗬问。
「然后我就在梦里气想掀桌子!」
希尔薇娅把面包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
「但是我还没掀呢,就醒了!醒过来发现他还真在自己旁边躺著,我就更气了……梦里不陪我,现实里倒是睡挺香!」
李维放下牛奶杯,认真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梦里的我至少还在批文件,比现实里的我勤快~!」
希尔薇娅瞪了他一眼。
可露丽在旁边忍著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后来呢?」
希尔薇娅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后来我又睡著了,又在梦里给他加了一堆活,让他批到半夜……我在旁边喝茶看著,让他批不完不准起来!」
「梦里加班不算加班。」
李维纠正道。
「对你来说不算,对我来说算!」
李维被她这个逻辑噎住了。
笃笃笃……
就在这时,小餐厅的门被敲了三下。
是早上来过一次的那位值早班的女官。
门推开一条缝,女官端著今天的报纸和一叠简报走进来。
她全程低著头,眼睛盯著自己手里的托盘。
她把报纸和简报放在桌角,小声说了句:「……这是今天的早报和简报……」
然后飞快地退了出去。
李维对她背影道了声辛苦。
大概是想起了早上敲门时的尴尬经历,女官的脸一下子红了。
门刚关好,希尔薇娅就笑出了声:「你那句还没说出口,我就把你嘴捂上了,她站在门外估计整个人都傻了!」
可露丽在旁边替女官说了一句:「她大概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场面,公署里的女官虽然都是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但训练的时候大概没教过她们怎么处理赖床这种情况。」
「那以后就习惯一下!」希尔薇娅满不在乎,「反正又不是最后一次……」
李维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展开今天的报纸,翻到头版。
《帝国日报》国际版转载的是合众国联合通讯社的最新报导。
标题很长,但核心内容一目了然,联邦工业关系特别委员会正式公布了芝加哥流血事件的调查报告全文。
调查报告的核心结论写很清楚,八月二十三日,伊利诺州国民警卫队春田市第三步兵团某排在执行任务期间擅自偏离既定路线,进入废弃工业区后向一处居民点开火,造成多名平民伤亡。
涉事排指挥官已被就地免职,五名涉事人员被押送军事法庭候审。
报告里还全文公开了兰德尔准将当天签发的行动命令。
李维仔细看了这份命令的内容,每个连只保留最低基数的自卫弹药,实弹统一收缴封存,开火须连长以上军官口头命令且事后须提交书面报告。
命令本身滴水不漏,没有任何可以被攻击的漏洞。
调查报告的结论将事件定性为「个别军官未经授权擅自行动」,但同时指出伊利诺州国民警卫队的指挥链存在结构性漏洞,也就是州长对下属军官的背景审查不严,导致工业家族背景的军官能够在关键岗位上影响部队行动。
李维把这段念给了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听。
可露丽放下餐刀,先注意到的是时间线:「八月二十三日出事,到现在才公布调查报告,间隔了大半个多月……看来联邦政府铁了心要把这份报告打磨挑不出任何毛病,要每一个结论都有证据支撑,每一个措辞都经过法律顾问的审核。」
「对啊。」
李维放下报纸。
「报告不急著发,先让听证会开场,舆论烧够,让所有相关方都表态……等所有人都觉确实该查清楚的时候,他才把报告拿出来!这时候就算有人想挑刺,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但是调查报告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份报告给摩根和普雷斯顿递了一把新的钥匙。」
希尔薇娅见他又开始了,翻了个白眼。
在与可露丽相视一眼后,希尔薇娅配合道:「怎么说?」
眼见希尔薇娅如此上道,李维马上把心里头的分析给抛了出来:
「国民警卫队归谁管?按照合众国现行《民兵法》,州国民警卫队归州长指挥。
「这是宪法层面的安排,联邦政府平时插不了手。
「但这次调查报告的核心结论,是警卫队内部出了问题,也就是州长自己的指挥链里有工业家族背景的军官,这些人能被托拉斯收买,州长之前居然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没管住。」
说著,李维把报纸翻到评论版。
几家合众国主要报纸的社论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就是州长管不好自己手里的警卫队,那联邦政府是不是该帮忙管一管?
「这就是普雷斯顿的手法。」
李维指著这部分讲道。
「先让调查报告定调,把事件定性为『州级指挥链内部失控』。然后等舆论发酵……
「你们看现在各大报纸都在往这个方向带节奏。
「等各州议员都表态了,伊利诺州长自己先认错道歉了,这些前置条件全部就位之后,他才拿出正式的改革方案。
「按这个节奏,下一步大概率是推动修改《民兵法》的相关条款,增加联邦对州国民警卫队的监督权限。」
普雷斯顿这个人,李维在贝罗利纳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做事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从普雷斯顿回国后的事情来看,摩根也有野心不假,但具体怎么铺路、怎么造势、什么时候放消息、什么时候收网,这些全是普雷斯顿在操盘。
摩根和普雷斯顿这套组合打下去,托拉斯被重拳出击,只是时间问题。
可露丽从李维手里拿过报纸,翻到兰德尔准将当天发布的命令全文,默读了一遍。
她读完之后轻声说道:「这个准将早就准备好了。」
可露丽指的是命令本身的周密程度。
也就是弹药管控、外州部队平衡、行动定性,每一条都提前锁死了可能出现的漏洞。
可露丽评价这个人大概是把一辈子的忍耐力都用在那天下午了。
面对小巷里的流血事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推卸责任,而是立刻处置涉事军官、向受害者家属道歉、当天晚上就把所有漏洞补上。
希尔薇娅从可露丽手里接过报纸,扫了两眼,评价言简意赅:「真麻烦!」
她放下报纸,用叉子戳起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著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总统要想干点事,还要绕这么多弯……」
「毕竟合众国的总统不是皇帝嘛,他没有绝对权力。」
李维随口替他们找补了一下。
「所以我说真麻烦嘛!」
希尔薇娅用叉子戳著空盘子。
「我们奥斯特就不用这么麻烦,皇帝陛下想推法案就直接推,枢密院配合就完了!合众国那边又是调查报告又是听证会又是舆论造势,折腾半天才摸到法案的边!」
「还是李维说的,两边的国情不一样。」
可露丽摇了摇头。
合众国的联邦政府本来就是各州让渡权力拚出来的,华盛顿想从州长手里多拿一点权力,就有足够的理由让州长自己点头。
调查报告就是这个理由。
希尔薇娅把叉子放下:「不过那个叫普雷斯顿的确实厉害,一步一步铺路,铺到最后所有人都觉理所当然的。」
她说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银色的马尾甩到了身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跟著,希尔薇娅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的阳光很好。
「今天上午没什么要紧事,我们出去走走吧~!」
希尔薇娅转过身来,双手撑在窗台上,眼睛亮亮地看著李维和可露丽。
可露丽放下餐巾,点了点头:「南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上次路过的时候还在装修,这两天应该已经开业了。」
希尔薇娅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快步走回桌边:「怎么说?!」
「……老板娘是从卢泰西亚来的,做法兰克甜点的。」
可露丽回忆了一下。
「太好了!」
希尔薇娅拍了拍手。
「东区那家面包店虽然也卖甜点,但来来回回我都逛腻了……」
「你每天去面包店不是为了买甜点!」李维提醒她,「你是为了逗面包师养的那只猫!」
「买甜点和逗猫不冲突!」
希尔薇娅叉腰反驳。
而可露丽已经开始盘算今天要试哪些品种了:「提拉米苏肯定要试,还有法兰克式的焦糖布丁,如果有可颂的话也可以尝尝……希尔薇娅你喜欢甜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甜的!越甜越好!」
「那就多试几种,反正新店开业一般都有优惠!」
李维听著她们讨论甜品口味,从提拉米苏到焦糖布丁到可颂到奶油泡芙,聊不亦乐乎。
他手里还拿著报纸,眼睛看著国际新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次在双王城逛街的时候,本来只是三个人出门走走,结果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直接把他给挤傻了!
「等一下!」
李维放下报纸。
「你们确定今天只是出去逛街?」
「不然呢?」
希尔薇娅瞥了他一眼。
「上次也是逛街,结果变成全城庆典了,花车、魔法烟花、几万人堵在街上!」
「那是意外!」
「是因为他们看到你了!」
可露丽表示都是李维的锅。
与此同时,希尔薇娅想了想,想了个将就的办法:「大不了今天再低调一点,都戴上帽子,可露丽穿朴素一些,这样谁还能认出我们?」
李维翻起白眼道:「我建议你出门前先想想上次那个卖报纸的小男孩是怎么认出我的,他手里拿著当天的报纸,头版上印著我的照片!」
希尔薇娅突然坏笑了起来:「那你就戴个围巾把脸遮住,就说你牙疼!」
是个好主意。
而李维也不由地开起了玩笑:「哈哈,大白天在街上蒙面,宪兵局的人会先过来盘问我,以为我是哪个越狱的犯人,沃尔夫冈大概亲自来认领我!」
「他还给你赔不是,因为宪兵拦了大公的车驾!」
可露丽也跟著进行了补充说明。
希尔薇娅愣了一下,然后也跟著笑出了声:「这剧本不错啊!」
李维看了看希尔薇娅,又看了看可露丽。
她们一个在盘算几点之前赶到甜品店能抢到刚出炉的提拉米苏,一个在纠结出门穿哪双鞋走远路不累。
这样的早晨挺好的……
当然,要是不被捂著嘴不让起床就更好了!
起床之后可以慢慢吃早餐、看报纸、讨论国际局势、然后被两个人拉著出门逛街……
不用赶著去开会,不用想著怎么跟人扯皮,也不用惦记著待会儿还有例行会议。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李维抬起头看著日历,「今天是工作日。」
「嗯哼~?!」
希尔薇娅看向李维。
「……我又旷工了。」
「反正今天没有紧急公务!简报我们刚才都看了,没什么需要你亲自签字的!例行会议让安帕鲁替你就去!」
可露丽看李维还在犹豫,笑著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推著他的起来:「换衣服,别想了!你刚才在床上已经想了那么久,现在再想也没什么用了!」
「……算了。」
李维索性不再挣扎。
「那就赶紧!买好甜点,我们直接坐车去郊外,这就没任何风险了!」
「好主意,李维你觉呢?」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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