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短促尖叫猛地撕裂了黑暗。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喉咙里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在嘶吼。
林启趴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两根肉须都竖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劲风从头顶呼啸而过。
林母发了疯一样推着轮椅，两个轮子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整个人几乎扑在轮椅的扶手上，拼了命地朝着角落里那块印花地毯冲去。
厨房门口，林可儿刚摸索着走出来。
“妈，你别乱动，我拿手机照……”
话还没说完，失控的轮椅直接擦着林可儿的大腿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林可儿被撞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旁边的木柜上。
林母连头都没回，甚至没有半句关心，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角落。
“可儿！你没事吧！”
宋青青赶紧按亮手机的手电筒，跑过去把林可儿扶起来。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林启看到林母已经扑到了地毯边缘。
她那双原本白皙稳重的手，此刻像鸡爪子一样死死抠住地毯的边缘，用力往后一掀。
生锈的黄铜拉环暴露在空气中。
林母毫不犹豫地抓住拉环，猛地往上一提。
沉重的木板被掀开，一股夹杂着甜腥味和金属冷硬气味的冷风从下面倒灌上来。
“对不起学姐，可能是电费欠太多被拉闸了，我马上交钱，你先坐一下。”
林可儿顾不上腿上的疼，慌乱地掏出那个屏幕碎了好几道缝的旧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缴费软件。
宋青青举着手机帮忙照明，一边安抚林可儿别着急。
谁也没注意到，趴在沙发旁边的那个蓝色肉球不见了。
就在暗门被掀开的那个瞬间，林启的死鱼眼猛地亮了起来。
那股高级食材的味道，在暗门打开的刹那，浓郁了十倍不止！
“这味道，太上头了！”
林启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四下看了一眼，趁着宋青青和林可儿的注意力全在缴费上，果断开始了行动。
微弱的灰光一闪，林启那圆滚滚的身体顺着暗门的缝隙，直接滑进了地下室。
顺着陡峭的台阶往下滚了几圈，林启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上的灰，抬起头往四周看去。
只看了一眼，林启那张深渊巨口就张得老大，哈喇子差点直接流到地上。
“卧槽，这娘俩在下面搞军备竞赛呢？”
这哪里是什么贫民窟的地下室！
呈现在林启眼前的，是一个面积足有上百平米的现代化空间。
四周的墙壁全部被银灰色的隔音抗震装甲板覆盖，头顶上走线极其规整，密密麻麻的特种线缆像血管一样贴在墙面上。
虽然外面断了电，但这里的备用电源已经自动启动。
一排排精密且昂贵的现代化机械仪器靠墙摆放，各种红绿相间的信号灯在昏暗中微弱地闪烁着。
空气中充斥着冷却液那种特有的甜腥味，还夹杂着大型服务器运转时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启咽了口唾沫，死鱼眼里满是震撼。
这种级别的设备，别说宣武市的一个普通家庭，就算是青藤学院那个废弃仓库底下的秘密研究所，估计都比不上这里的硬件水平。
这玩意儿运转起来，耗电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难怪林可儿那丫头一天连轴转打八份工，连一碗几块钱的素面都舍不得吃。
这根本不是在养家，这是在供养一个吞金兽啊！
就在林启惊叹的时候，轮椅压过金属地板的沉闷声响从楼梯口传来。
林母顺着专用的斜坡通道滑了下来。
她现在的状态极其骇人。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完全散乱，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扭曲变形。
她直接无视了角落里的林启，推着轮椅疯了一样冲向实验室的正中央。
林启顺着她冲过去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所有的线缆，所有的能量管道，最终都汇聚在实验室中心的一个巨大平台上。
平台上，矗立着一台足有两米多高的圆柱形维生设备。
透明的强化玻璃罩内，充满了淡蓝色的高浓度营养液。
而在那营养液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蛋。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通体呈现出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蛛网般裂纹的异兽蛋。
裂纹深处，时不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荧光。
林母扑到维生设备的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备用电源输出功率不够，循环系统不能停，温度必须稳住，快点，再快点！”
她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渗出了血丝。
维生设备发出的幽蓝光芒，将她那张扭曲的脸映照得犹如厉鬼。
林启没搭理发疯的林母，他迈开两条短粗的腿，悄无声息地凑到了维生设备的玻璃罩前。
距离越近，那股味道就越发浓烈。
林启把大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两根肉须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从设备排气孔里溢出来的气味。
轰！
林启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这不是普通异兽那种带着土腥味或者血腥味的低级气息。
这股味道，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宏大。
神圣。
古老。
这种感觉，林启只在吞掉莫比乌斯残躯的时候体会过。
“神力！”
林启猛地睁开眼睛，死鱼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这颗快要碎掉的破蛋里面，竟然蕴含着纯粹的神力！
林启咧开深渊巨口，锋利的獠牙在幽蓝色的光芒下闪烁着寒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的林母。
这女人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不断报警的数据上，根本没空管旁边是不是多了一只会吃人的恶魔。
冷却液的甜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机器的低鸣声越来越急促。
维生舱里的营养液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那颗布满裂纹的蛋表面，荧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林启死死盯着那颗似乎随时会熄灭生机的蛋，那种神力的味道，让他体内的大胃袋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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