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吃苦。”
颜如玉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总部的资源再好,也只能按部就班。
我的境界太低,李威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我只要最极致的杀伐手段。”
颜如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雍。
“我想学您的剑。”
周雍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好!好一个只要极致的杀伐!”
周雍笑得灿烂,语气老气横秋。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如花似玉却又狠得下心的娇花!不错,合我胃口!”
笑完,周雍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龙骧将军。
“龙骧,这人我要了。
你们军方和守夜人总部,没意见吧?”
龙骧将军看着跪在地上的颜如玉,眉头紧锁。
他知道颜如玉的价值,但也清楚她的性格。
“颜如玉目前负责的万神殿计划,主要工作是收集华夏失落的神祇碎片,以及为战死的守夜人凝聚香火。”
龙骧沉声说道。
“这套体系现在已经正常运转,剩下的只需要后勤部门按部就班地维护。”
龙骧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军人独有的赞赏。
“既然她自己做出了选择,我尊重她的决定。
人,前辈带走便是。”
“痛快!”周雍猛地一拍大腿。
颜如玉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对着周雍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周雍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用无形的剑气将她托起。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一旁的钱菲。
她看着站起身的颜如玉。
这个女人明明受了伤,但她身上的那股狠劲和决断,却像一把刀子深深刺激着她。
颜如玉转过身,来到钱菲面前。
两个同样心系着维持舱里那个男人的女人,在这一刻目光交汇。
“钱菲。”
颜如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你要是不想当一个废物,就继续留在这里?”
钱菲猛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颜如玉。
“不怕告诉你,李威身边的女人很多。
每一个都很优秀。”
颜如玉根本不在乎钱菲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现在生死未卜。
如果他有命醒过来,我们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躲在他背后的累赘。
如果他醒不过来……”
颜如玉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森寒。
“那我们就去踏平那个秘境,把倭国超凡界杀个鸡犬不留,给他陪葬。”
钱菲看着眼前这个冷艳至极的女人,突然觉得一阵自惭形秽。
论颜值,颜如玉不输她分毫。
论经历和眼界,这个女人更是甩了她十条街。
连这样的人都在拼命抓住一切机会变强,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实力。
只有自己手里握着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钱菲低垂着眼眸,猛地站了起来。
她转身走向何仞雪。
扑通。
钱菲重重地跪了下去。
“弟子钱菲拜见师父。”
钱菲咬着牙,把那个字咬得很重。
“我跟您走。
教我法则,教我怎么压制黑凤凰,教我怎么救他。”
何仞雪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脚下的百花篮虚影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笼罩在钱菲身上,将她膝盖上的淤青悄然化解。
“好。”
何仞雪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零号密室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两位华夏最高供奉今天意外地各收了一个极品徒弟,心情大好。
周雍收起人皇剑,转头看向龙骧和赵樱空,神色瞬间变得冷厉。
“龙骧,这小子的命数已经定了,全靠他自己硬抗。
但外界的麻烦,你们得给他守住。”
周雍指着维持舱玻璃罩上的那本书。
“这间密室,从现在起列为最高机密。
特别是那本书,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准靠近!
要是再出什么岔子,老子拿你是问!”
龙骧将军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前辈放心。
零号密室将由军方和守夜人总部联合接管,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何仞雪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刚收的两个徒弟。
“我和老鬼还需要在燕京停留半天,去见几个老朋友,处理一些陈年旧账。”
何仞雪交代道,“给你们半天时间准备。
去跟你们的朋友、家人告别。
把该断的念想都断干净。
一旦踏出燕京,你们面对的将是地狱般的历练。”
“是。”钱菲和颜如玉同时应声。
众人陆续退出零号密室。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将生命维持舱那单调的滴答声彻底隔绝。
幽蓝色的光芒中,那本掉落在玻璃罩上的《亲热天堂》安安静静地躺着,表面没有任何异样。
但在书本最深处的某一页,一个原本画着忍者的图案,此刻却悄然发生了一丝扭曲。
那个忍者闭着的眼睛,似乎极力想要睁开。
………
燕京西郊,某处荒废了半个世纪的无名后山。
半人高的野草极其浓密,像是一片绿色的死海,连飞鸟都嫌这里荒凉。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空气里透着一股深秋特有的肃杀。
在这片连绵的草海中,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地往山顶走。
没有路,他们就自己蹚出一条路。
开路的手法极其粗暴。
走在前面的周雍连手指都没动,周身散发出的凌厉剑气就像是一台无形的绞肉机。
左侧的野草被齐根切断,断口平滑如镜,连草汁都没来得及渗出。
走在后面的何仞雪同样没有结印。
右侧的野草被一股柔和的法则之力强行压弯,死死贴在泥土上,再也无法直立。
一剑一法,泾渭分明,却又在某种诡异中达到了完美的契合。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背风的平地。
周雍停下脚步,何仞雪与他并肩而立。
在他们面前,五座灰白色的石碑整齐划一地矗立着。
石碑表面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
没有坟包,只有衣冠冢。
周雍手里拎着两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特供烈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将其中一瓶递给何仞雪。
自己拿着另一瓶,手腕倾斜。
辛辣的酒液在墓碑前浇成一条线,瞬间渗入干涸的泥土。
“十五年了。”
周雍的声音没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带着一丝低沉。
“老伙计们,来看你们了。”
何仞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倾倒着酒液,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波澜。
“我还记得老赵死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死死抱着那个圣殿骑士的大腿,引爆了身上的灵力。”
周雍猛地灌了一口酒,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
“当年那场东海之战,我们两支队伍去截杀欧洲圆桌议会的越境者。
本来稳操胜券,谁能想到,梵蒂冈的圣教军和北美神盾局的杂碎会在背后捅刀子。”
何仞雪的手指微微收紧,酒瓶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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