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人还在继续提交典籍兑换积分，吴风觉得不能再任他这般挥霍下去。
他立即催动六道傀儡，朝李大乘的席位疾步走去。
“爷爷，您这是做什么？连藏剑山庄祖传的《青莲剑丸心力天衍密录》也挂上名录了？”
吴风以神识传音问道。
“孙儿？是你么？”
“是我。
早说过了，我在地府的身份是黑无常。”
“您还是先解释方才的事吧——难道不怕青莲剑丸的传承外泄？”
“外泄？你真以为这密录只有咱们山庄才有？”
“难道……”
“没错。
天剑无名、独孤剑圣那几位手里，都存着青莲剑丸密录的副本。
方才我上传的典籍，大多并非我李家独有。
就连你其他几位爷爷的私藏，其实也是如此。”
“……”
“你想想，若是哪天他们也入了地府，抢先将这些传承兑换成积分，好处岂不让人占尽？爷爷这叫占得先机。”
“……”
“再说了，藏剑山庄五百年都少有人能参透的秘法，你真当别人换了去就能轻易练成？”
“……”
“即便将来真有人凭《青莲密录》凝出剑丸，不也得来藏剑山庄拜会拜会？如今爷爷、你六伯，还有你，可都炼成了剑丸。”
“……”
“何况《青莲剑丸密录》不过标价一万积分。
地府里连标价八百万的《玄功》都摆着呢，咱家这点传承和那等神功相比，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了。”
听到此处，吴风终究是没忍住。
这算什么？
自己设的局，反倒先绊住了自家人。
他在兑换名录里放出那部需天价积分才能换取的《玄功》，本是为了引那些陆地神仙心动，好让他们掏空家底来换积分。
谁知鱼未上钩，自家爷爷这条沉不住气的大鱼，却高高兴兴地先跃进了网中。
老人这般爱占先机的念头，倒也不是不能体会。
与那部传世仙典相比，《青莲剑丸密录》的层次便如同凡俗武学与佛国真传的差别。
既已手握通天之径，谁还会在意路旁那枚粗砺的石子？
可眼下的困局在于，那卷真正的仙典并不在他掌中。
反倒是这部《青莲剑丸密录》，他实实在在握在手里——至少他拥有这头可耕作的牛。
但这秘密能否向祖父坦言？
自然不能。
若说了，往后还如何引他人入局？
“莫再多虑了。”
李大乘指尖落向光幕中闪烁的交易界面，那里正浮着两枚天星查克拉果实的图纹，“瞧见没？两枚！你八爷爷为了换得另一枚，连积蓄都掏空了，还向族中叔伯借了不少功绩点。”
是了，两位真是深谋远虑。
天星查克拉果实珍贵吗？于旁人而言或许如此。
但对吴风来说，只要他愿意，每隔不到两日便能收取三枚果实。
嗯，外加三座天星殿。
至于《青莲剑丸秘录》是否重要？
确如祖父所言，倒也未必。
倘若这卷密录当真另有流传，即便公示于地府兑换名录也无妨。
毕竟修炼此法，天赋重于一切——它简直是一面照彻资质的明镜。
凡能依此凝成剑丸者，毋庸置疑，必是剑道中百年难遇的奇才。
若真能觅得这般人物，吴风定会毫不犹豫延揽麾下。
可此刻萦绕心头的，却是一种微妙的荒诞：仿佛自己精心设计的饵，竟被最亲近的人悉数吞下。
不过是两枚查克拉果实，何至于倾尽所有、押上全部家当来交换？
**转念一想，连祖父这般老练的人物都被那份兑换名录引得步步深入，足见此次地府 ** 布下的局，成效已远超预期。
吴风缓缓吐息，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决定继续静观其变。
倘若地府之中真有人换取那部《青莲剑丸密录》，他自会第一时间知晓。
于是他不再纠缠于此，转身欲回座席，任事态自行流转。
恰在此刻，他忽觉一道目光如细针般悄然落在自己背上。
那人虽覆着面具，吴风却在一瞥间便认出了她——
竟是石观音。
她为何总这样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目光在寂静的空气里轻轻一触，又无声移开。
不远处的席位上，石观音仍安然端坐，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可她的视线却像被什么牵着，始终追随着那道身着黑无常服饰的身影——吴风走到何处，那目光便悄无声息地跟到何处。
此番窥见地府一隅，已足够令她心惊。
这个组织的深不可测，远远超乎她原先的估量。
而那三位执掌地府的存在所展露的手段，更让她心底震荡难平。
她所追随的这位李公子固然强，却尚未达到那般凌驾众生的境界。
若问她是否动过另寻高枝的念头——
确实闪过一瞬。
但也仅是一瞬罢了。
石观音比谁都清楚：若连脚下的山丘都未踏稳，便急急去仰望更高的峰峦，结局无非两种——要么在半途坠亡，要么终究一无所获。
在她彻底将眼前这人掌控于掌心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告诉她，这男子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而他越是难以捉摸，便越激起她探究的欲望。
只要他一日还能压得住她，她便甘愿俯首，做那只驯顺的、等候投喂的兽。
察觉到吴风的目光扫来，石观音唇角弧度深了些。
她抬起手，悄然比了一个只有二人明白的手势——那是幼犬向主人讨赏时的姿态。
只这一下，吴风便觉一股躁意直冲心头。
“越发不知分寸了……”
他暗自记下这一笔，“待议毕之后，再慢慢计较。”
他收敛心神，将意识投向本尊与化身所在之处。
殿中的兑换已近尾声，先前踊跃的诸位陆地神仙，此时动静渐缓。
名录上的交易陆续落定：长生药出了三份，分别归于吴明、段思平与虚若无之手。
纵是寿五百载，亦畏时光消磨，这等灵药从来抢手。
葵花老祖则换得了《葵花九日归元剑》秘谱，并三千斤深海巨兽之肉。
——想来会对那剑谱感兴趣的，这世间除了他，也唯有东方不败了吧。
交易尘埃落定，三枚果实各归其主。
秦霸先择取了那枚沉甸甸的古代种·霸王龙果实，漆黑果皮上蜿蜒的纹路仿佛远古的图腾。
夜帝掌中托起超人系的石石果实，其质如粗砺山岩，隐隐与大地共鸣。
边疆老人所得，则是自然系的沙沙果实，置于掌心竟有流沙般的微光自指缝间逸散。
吴风暗自莞尔。
他几乎能想象出秦霸先服下那枚果实后的模样——那莽夫莫非真因一个“龙”
字，便认定此物与缥缈龙气有所牵连？但愿他日后莫要捶胸顿足才好。
与前几位纯粹增补己身的兑换不同，张真人的选择可谓独树一帜。
吴风瞥过那份清单，不由得挑眉：琳琅满目，竟全是各式精灵蛋。
这位道门耆宿，大约是想将这些异兽携回武当秘境，培育为镇守山门的灵瑞罢。
细看之下，那堆蛋中竟有两枚迷你龙的卵，莹润如玉。
其余尚有数尾潜力不俗的鲤鱼王卵、数枚丑丑鱼卵，乃至比比鸟、绿毛虫、三蜜蜂之卵亦在其列。
老道这是要辟一座灵兽苑囿么？尤其是那些水系精灵，莫非是要投入玄武池中，与那千年玄龟作伴？
见众人兑换已毕，吴风不再等待。
他借阴天子之化身，声如幽谷寒泉，荡开寂静：
“此番交易，至此终了。
此后每月朔日，地府 ** 照常，自当有新一批奇珍、秘典罗列以供兑取。
诸位可早备资财。”
“若有私下特殊交易之请，可寻黑白无常二位使者呈递。”
话音落下，殿中诸人如梦初醒，目光犹自流连于空荡荡的玉台之上，皆露憾色。
早知此地宝物如云海横陈，便该倾尽府库而来——此刻方觉囊中羞涩，悔之晚矣。
“接下来是问询之时。”
阴天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淡漠中透着无上威严，“尔等可共商一事，向本帝君提出一问。”
殿内霎时低语窸窣，诸位陆地神仙以目示意，传音密议。
片刻， consensus 达成，由葵花老祖起身代言。
那身着绯袍的老者整衣正冠，朝阴天子并地藏王法相深深一揖，方谨慎抬首，缓声吐出一问。
殿中寂静无声，唯有那询问之声落下后的余韵，在梁柱间轻轻回荡。
众仙皆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望向那高踞上首的两位幽冥尊者。
这问题，问到了所有陆地神仙的心坎上。
“此事……”
阴天子的声音平稳响起，如深潭投石，不疾不徐，“说来倒也简明。
需留意之处，不过三者。”
他略一停顿，殿内气息仿佛也随之凝固。
“其一，真元积淀。
若无浩如烟海的真元为基，妄图撑开一方洞天，无异于沙上筑塔，顷刻即溃。
内里乾坤欲稳，外力支撑必先沛然莫御。”
“其二，空间之理。
须得窥见法则浅影，触及其脉络流转，方能在虚无之中，划定疆界，奠定雏形。”
“其三，法相根基。”
他语气加重几分，“武道法相，须淬炼至 ** 无漏，凝实如一，不可有半分虚浮摇动。
只因洞天既成，维系其不堕不毁的擎天之柱，便是尔等自身的法相真形。”
此言如惊雷乍现，众人面上皆有恍然之色。
“竟是如此！法相原来承此大任！”
“茅塞顿开！”
那位被称作葵花老祖的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道：“依尊神所言，这武道法相，自是越强韧雄浑，便越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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