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雕 > 第387章 分魂秘术

沈清砚入了九灵剑宗,宇文洲与几位长老商议之后,给了他一个既不繁重又极有分量的位置——传法长老。

九灵剑宗的传法长老历来只有一人,地位只在宗主之下,与太上长老平级。传法长老平时不需要处理宗门庶务,也不需要参与北疆各势力之间的迎来送往。

他只需做一件事:坐镇传法殿,执掌宗门所有功法剑典的传承与参研。

九灵剑宗数万年积累下来的功法、剑术、禁制、灵修秘术,除却最深处的几部合体期底蕴由宗主亲自执掌外,其余一切典籍,传法长老皆有权调阅。

这个位置极对沈清砚的脾气。他本就不喜欢管闲事,更不喜欢被俗务缠身。传法长老清静,又能名正言顺地接触九灵剑宗的核心传承,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宇文洲在传法殿前将令牌交给他时,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玄天长老,这传法殿里的经卷可不少,你若是一口气看完了,别忘了给后辈弟子留几部。”沈清砚接过令牌,笑了一下:“师兄放心,我看书慢。”

他当然不慢。传法殿中的经卷玉简虽多,但他的神识何其强大,尤其晋升炼虚之后,神魂已如汪洋,一目百行不过等闲。他只是不急于看完。九灵剑宗的传承和太虚剑宗不同,体系更加庞杂,门类也更多。沈清砚最感兴趣的是其中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九灵剑宗的根本剑道《九灵分光剑典》的全本,以及历代传法长老留在经卷旁的批注。第二部分,则是一部不起眼的古籍残卷,名为《分神秘录》。

《分神秘录》放在传法殿第三层最角落的石架上,和一堆无人问津的旧典堆在一起。沈清砚找到它的时候,那枚玉简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边缘有几处细小的裂纹,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翻阅过了。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花了近一个时辰将其中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这部秘录记载的是一种极其冷僻的神魂秘术——修士可自行分出一缕神魂印记,投入外界或某件媒介之中,令这缕分魂自行经历、感悟、成长,待到时机成熟时再收归本体。归体之后,分魂所获得的感悟与力量便会成为本体的一部分。

秘录中称这种法门为“分魂游历”,但风险极大,若分魂在外界受损或迷失,本体神魂也会遭到反噬,轻则神识受损,重则道基动摇。因此这部秘录虽然玄妙,九灵剑宗历代修士中却少有人敢练,久而久之便束之高阁了。

沈清砚看到这部秘录时,心里却是一动。他想到了一样东西——乾坤镜。

乾坤镜内部自成一方乾坤,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只是飞升灵界之后,乾坤镜与他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镜中世界的面貌也在灵气冲击下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空间广度和时间流速都远超从前。他可以把分魂投入镜中世界,让分魂在那片世界中经历轮回、体验功法、参悟天地,然后在恰当的时机将分魂收回。这样一来,他便等于多出了无数条参悟和修炼的路径。

但沈清砚没有急着动手。他先把《分神秘录》全本读完,又结合九灵剑宗另几部炼神功法反复推演,将分魂、养魂、收魂三阶段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敲到了极致。直到第八天,他才在玄天峰静室中第一次尝试分出神魂印记。那种感觉极其微妙,像是从浩瀚的灵海之中抽出了一滴微不可察的水珠,又像是从滚滚江河中分出极细极细的一线。一缕淡得近乎虚无的神魂之丝从他眉心渗出,被他引导着没入乾坤镜中。

镜面上暗金色的纹路亮了一瞬,然后归入沉寂。沈清砚等了片刻,尝试与那缕分魂建立感应。片刻之后,他感知到了。那缕分魂已经没入了镜中世界深处,像是一滴水珠落进了大海。而在同一时刻,沈清砚自己的意识中,隐隐出现了另一段模糊的人生——那是一个凡人少年,生在镜中世界某个偏远的山村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不知道自己是沈清砚的分魂,他只当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跟着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猎,在溪边钓鱼,在月光下听老人讲那些关于神仙的传说。

沈清砚没有去干预那缕分魂。他让分魂自行经历,自行成长,自行轮回。那分魂在镜中世界里度过了一世又一世,有时是凡人,有时是修士,有时是妖物,有时甚至是一株灵草。每一世到了肉身陨灭或寿元耗尽之时,那一世的记忆与感悟便会跟着分魂的崩解,化为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光,顺着乾坤镜与沈清砚之间的联系回到他识海之中。那些回来之后的东西,不像灵力那样可以直接取用,也不像修为那样可以累加,而是一种只能意会、难以言传的沉淀。那些沉淀一点一点地积在他的神魂深处,像雪落无声,像水渗入沙中。在每一次他闭关参悟剑道或推演功法时,这些沉淀便会在不自觉间涌入他的思路,让他的思维变得更通透、更圆融。

这样的修行方式极其缓慢,但胜在不占用他太多心力。沈清砚平日里依旧修炼、参悟剑道,偶尔替九灵剑宗的高阶弟子讲经,或者与苏璃、柳凝霜一起推演她们的修炼功法。乾坤镜中的分魂便像一条暗河一样,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流淌,昼夜不停。每一次分魂回归带来的提升都不大,有时甚至小到沈清砚都难以分辨。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三年下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比刚入宗时拔高了一截。这样的精进幅度,换作寻常炼虚修士,没有百八十年是做不到的。

苏璃和柳凝霜这些年也一直埋头苦修。她们很清楚,灵界不同于下界,这里的天地更大,强者更多,沈清砚虽然如今站在了炼虚层次,但若想真正护住三人,单靠他一个远远不够。她们两人如今都是化神巅峰,看似离炼虚只差一步,但这一步跨过去并不容易。苏璃的第三次血脉觉醒已经完成,她的九尾天狐真灵已经与她本命神魂融为一体。她的修为早已半只脚踏入了炼虚,只差临门一脚。沈清砚替她挑选了一枚九灵剑宗秘境中所得的“天狐玄珠”,又用乾坤镜中的一段上古妖族记忆帮她参悟血脉蜕变中最关键的一层。柳凝霜则一直在为“玄阴化海”做准备。沈清砚将传法殿中所有与冰系灵海相关的典籍都调了出来,亲自和她一起逐部推演。最后,柳凝霜在九灵山脉深处的一处寒潭边闭关,以灵界极寒之气为引,在某个落雪的深夜完成了神魂之海的蜕变。

苏璃和柳凝霜的突破,前后相隔不过数月。沈清砚在两女相继破境之后,与她们一起在玄天峰演剑坪上坐了一夜。那一夜星光极亮,灵界的星子密得像撒了满天的碎金。苏璃靠着沈清砚的肩头,柳凝霜坐在他另一侧,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山风从崖下翻卷上来,带着远处寒潭的凉意。沈清砚望着头顶浩瀚的天穹,忽然觉得,自己从下界飞升到灵界,再到如今三人先后踏入炼虚,不过短短数年。而这条路走到今天,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开始更加深入地研究乾坤镜的用法。分魂游历虽然有效,但他隐隐觉得,这面镜子的潜力远不止如此。他开始尝试将九灵剑宗的炼神功法与乾坤镜结合,让分魂在镜中世界主动修炼某种特定的功法。最先尝试的,是让一缕分魂在镜中世界的某个灵气浓郁之地,专门修炼九灵分光剑典。那一世的分魂成了一个剑宗外门弟子,资质平平,却偏偏在传功长老的破格指点下,对九灵分光剑的“水行分光”一路苦苦钻研。那一世终了之后,那股关于水行分光的领悟便沿着冥冥中的联系回到了沈清砚体内。沈清砚立刻将其与其他参悟所得相印证,剑道之中原本一处滞涩的关隘瞬间豁然开朗。

这个发现让沈清砚精神一振。他推而广之,在乾坤镜中同时分出数道分魂,有的专研冰系功法,有的专研阵法,有的专研遁术,有的专研灵药培育。每一道分魂在镜中世界里都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修习不同的法门。等它们一一回归,沈清砚的神魂和修为便如同百川归海,一点一点地壮大起来。他也在持续修炼本体,将分魂带回来的那些碎片融入自己的功法体系之中,化为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又过了几年。

沈清砚的修为已经稳步攀升到了炼虚中期,剑道造诣更是突飞猛进,与入宗之初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九灵剑宗上下都知道玄天长老这些年在传法殿中参悟极深,弟子们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修炼难题,都会想方设法求到玄天峰来。沈清砚偶尔也会在传法殿中开座讲法,讲剑,讲灵,讲阵,甚至讲分魂炼神之法。他讲的东西往往比九灵剑宗的功法更高一层,但又不会脱离弟子的领悟能力。听过的弟子都说,玄天长老讲的经,像一盏灯,能把人心里那些绕不过去的坎一一照亮。

宇文洲有时候也会来。他没有惊动旁人,只坐在传法殿最后面的角落里听。

听完之后也不评价,只是笑眯眯地走开。

直到有一回,沈清砚讲完剑道之后走下法台,宇文洲在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玄天长老,等再过些年,这传法殿便真正是你的了。”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摇头笑:“师兄又拿我寻开心。”宇文洲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我可不是拿你寻开心。往后你就知道了。”

沈清砚便也不再追问,只当宇文洲又开了一句玩笑。

他回了玄天峰,走进静室,在蒲团上坐下,将乾坤镜召了出来。镜面上暗金色的纹路如河水般流淌。他分出一缕新的神魂印记,将其送入镜中,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分魂在镜中世界里睁开眼,成了一名刚入剑派的少年。

而沈清砚自己,则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参悟之中。

玄天峰上月色如霜,九灵山脉云海如潮。

三个人的气息在夜色中若有若无地交汇,像一条无形的长河,向着更浩瀚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流淌。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起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呼吸。

那呼吸极长极缓,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数丈深的潮汐在胸腹间起伏。空气从口鼻进入,沿任脉下行,过丹田而不滞,转而汇入脊骨,再随督脉升腾,最后自百会散出,周而复始,自有其浩瀚深沉的韵律。

沈清砚的分魂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三清殿内殿的穹顶,梁木高悬,历经百年香火熏染,早已呈出深沉的檀色。殿中供着三清神像,泥金彩塑在昏暗中微微泛光。香案上的三炷檀香已烧至半截,细直的白烟悠悠升起,在晨光中拉出三道淡青色的丝线。殿外有钟声传来,极轻极远,像是一滴墨落入了深潭,只在意识里晕开一圈极淡的余韵。

他坐起身,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苍老而枯瘦,指节粗大,掌心与指腹上覆着极厚的老茧,是百年来不曾有一天懈怠的痕迹。指尖微微有些发凉,但那种凉意中透着一股极沉稳的生机,像是深冬的松柏根茎,在冻土之下仍然缓慢而笃定地涌动着生命力。他把手慢慢收拢又松开,感受着这具身体中每一寸筋肉和经脉的反应,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人在重新确认自己对躯壳的所有权。

然后他看向殿门外的天光。晨光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出一道淡金色的长痕。石阶上有一层极薄的山雾正在散去。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张君宝,张三丰,武当派的创派祖师,后世修道之人敬奉了数百年的一方真人。而他是沈清砚分出来的一缕神魂,携着本尊全部的记忆与经验,投入了这枚乾坤镜中的世界,成了这个快要过百岁寿辰的老人。

沈清砚分魂坐在蒲团上,双手结了一个最简单的调息印,神识内观,沿着经脉一层一层地扫过这具百岁真人的躯体。经脉宽阔得惊人,尤其任督二脉,早已被百年的纯阳真气冲刷得畅通无阻。丹田中一团紫气缓缓旋转,浓而不燥,温而不凉,正是张三丰百年修持的纯阳无极功。他仔细体会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具身体里的真气虽然浑厚,却仍然只是武道范畴。但沈清砚的本尊记忆中有《混元大道经》,那是修行界中最适合他体质的根本功法。以张三丰百年纯阳根基再转修《混元大道经》,就像把一条已经掘得很深的河床改道,接入一片更加浩瀚的汪洋。难处在于将真气化为灵力,再以灵力重塑经脉。但沈清砚分魂带着本尊全部的道法理解,这在他眼中只是水磨功夫,并不算险。

他闭上眼,重新运转丹田中那团紫气。最初的运行路线仍是纯阳无极功的原路,而后在某一个关键的节点上,他忽然将紫气沉入关元,又分出一丝神魂之力做引,强行把丹田中原有的周天轨迹往《混元大道经》的炼气路径上引去。那股紫气初时有些迟滞,像是一条老河不愿改道。但沈清砚不急。他以神魂为缰,一节一节地引、一寸一寸地压,将百年纯阳真气灌入混元大道经的灵力运转法门之中。三日之后,丹田中的紫气已经开始变得明亮。五日之后,原本浑厚的真气已有一成被重新凝炼为混元灵力。十日之后,那道混元灵力已在任督二脉中稳定运转,不再有丝毫倒转回头的迹象。

又过了两日,他收功睁眼,窗外大雪纷纷而下。沈清砚分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知这具身体里的混元灵力已经初具根基。接下来只需按着《混元大道经》的路子继续修炼,把这百年纯阳真气一点一点尽数转化,再以灵力洗炼肉身,恢复几成神通。他本尊在上界也是炼虚期的修士,即便只是一缕分魂,记忆与境界却未丢。有这篇《混元大道经》兜底,张三丰这具百年真身重修起来,速度会比前世快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武当山的雪极大,纷纷扬扬,如鹅毛,如乱玉,将紫霄宫前的一切都遮在了茫茫白色里。太和宫的飞檐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个小道童正在院中扫雪,动作笨拙而欢快,一人扬起的雪屑扑了另一个满头满脸。更远处的金顶在雪幕中只余一道隐约的轮廓。再过些日子,就是他张三丰的百岁寿辰了。那几个来武当“拜寿”的人,也会踩着这满山的大雪而来。

沈清砚分魂负手而立,袖中罡风未动,心思却已飘向了那座即将热闹起来的紫霄宫。他自然清楚百岁寿辰上会发生什么——武当七侠,俞岱岩残废,张翠山与殷素素,金毛狮王谢逊,屠龙刀下落,以及那场逼死人的“拜寿”。原著里的张三丰为大势所迫,最终也没能护住张翠山夫妇,眼睁睁看着徒儿与徒媳在紫霄宫前自尽。这几乎是张三丰百岁寿辰上最沉痛的一笔。

但现在,在这里,他既是沈清砚分魂,也是张三丰。他终究不会让这寿宴走成那样的结局。张翠山是他看着长大的徒弟,那孩子从天资到心性都极好,只是命途陷在情义两难的死局里。他若没有本事便也罢了,偏生他现在有。那些即将上山来“恭贺百岁”的少林、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各派,放在他修行界的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如今才转修几日,灵力尚薄,但他有乾坤镜分魂带来的修行记忆,又有混元大道经正在稳步精进,在寿宴之前,哪怕只恢复半成修为,也足够让这武当山变一个天了。

沈清砚分魂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转身走回三清殿。殿中香火明灭,三清垂目,一如他初醒时那般安静。他在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将体内混元灵力按《混元大道经》第三层功法继续运转。殿外风雪如晦,紫霄宫前那面大旗在风里发出猎猎的响声。时间已经不太多了。五弟带着殷素素和张无忌还没有回山,而山下那座江湖已经因屠龙刀三个字杀出了满地的血腥味。

沈清砚分魂闭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然做了这一回张真人,那这场百岁寿宴,不如就请他们喝一杯武当山上的山茶。

至于谁敢动他武当弟子,说不得,得先问问他手中那柄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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