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盟设立三月,根基稳固、规矩通行,天下江湖秩序焕然一新。
为彻底立住武盟公信力、肃清江湖陈年积弊、让天下各派彻底敬畏新规、不敢徇私枉法,沈清砚分魂决意亲赴嵩山少林,了结一桩纠缠明教数十年、祸乱江湖半生的千古旧案——擒拿潜伏少林的绝世奸邪成昆。
消息传出,武当内部议事之时,宋远桥等一众弟子皆心存顾虑、出言劝谏。少林乃是千年祖庭、武林泰斗,底蕴浩瀚、声望极重,位列天下名门之首。空闻方丈虽已率众归附武盟、遵从武当调度,但成昆潜伏少林多年,身披少林僧衣、位列佛门弟子,若是贸然上山拿人、当众问责,稍有处置不慎,便会触动少林颜面、激化门派矛盾,甚至引发各大名门派系动荡,拖累初生的武盟大局。
面对众人顾虑,沈清砚神色淡然、目光澄澈,一语道破核心要害,句句公允、字字铿锵:“成昆一日不除,武盟律令便是一纸空文。”
“此人昔年潜伏光明顶密道,暗害明教教主阳顶天,一手酿成明教数十年四分五裂、群雄离心、内乱不休的惨状。此后半生隐匿江湖、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挑起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旷世纷争,残害无数武林义士、无辜苍生,手上血债累累、罪孽滔天。武盟立规,首重惩恶扬善、肃清奸邪,这般祸乱天下的元凶巨恶,若能凭借佛门庇护、隐匿门派脱身法外,便是对所有遵规向善武者的最大不公。少林若真心归附武盟、一心遵从正道律令,便自知此事理亏,拦不住、也不该拦。”
众人听闻此言,尽皆心悦诚服、再无异议。此番嵩山之行,沈清砚精挑随行人员,每一人皆有大用、各司其职、布局周全。
他携杨逍、韦一笑、殷天正三位明教高层同行。杨逍身为当年光明顶事变的亲历者、纪晓芙悲剧的间接受害者,是成昆罪行最直接的见证人与苦主,在场可证其罪;韦一笑轻功冠绝天下、洞察入微,可全程封锁嵩山各处要道,严防成昆借机遁逃、留下后患;殷天正身为明教元老、辈分最高、威望最盛,由他在场坐镇,可证明此次追责是了结明教百年旧案、肃清江湖公敌,绝非武当挟势弄权、私怨打压佛门。同时随行的还有武当大弟子宋远桥与谋臣刘伯温,宋远桥执掌武当庶务、身份尊崇,代表武当正统门面,彰显宗门格局;刘伯温心思缜密、深谙律法、条理清晰,负责梳理罗列成昆毕生罪证、逐条举证、厘清是非,让罪证无可辩驳、让少林无从抵赖。
一行六人浩浩荡荡、气势沉稳,一路奔赴中州嵩山。
待众人登临少林山门,早已得到消息的空闻方丈率领全寺核心僧众、各大堂首座,亲自下山列队出迎。这位少林方丈面色沉凝肃穆、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虑,心中早已洞悉分明,已然猜到沈清砚此番亲至嵩山的唯一目的。圆真(成昆)潜伏少林多年,拜入空见神僧门下,辈分尊崇、佛法精深、平日低调隐忍,在寺中素来颇有威望,深得寺中僧众敬重。谁也未曾料到,这位看似清心寡欲、礼佛参禅的老僧,竟是搅动江湖数十年的罪魁祸首。
空闻躬身行礼、引众人入大雄宝殿落座奉茶,神色谦和、言语试探,数次委婉询问武当此行来意,想要周旋缓和、保全少林颜面。
沈清砚端起茶盏浅抿一口,随即轻轻放下,动作从容、语气坦荡,毫无迂回周旋、开门见山、直入正题:“方丈不必多探。老道今日亲登少林山门,不为佛门礼法、不为门派纠葛,只为捉拿一人——寺中僧人圆真,也就是江湖人人痛恨的成昆。阳顶天临终遗信、明教数十年旧案、江湖无数血债,铁证如山、无可抵赖。少林既已归附武盟、遵武盟律令行事,便请将此人交出,交由武盟公审处置。”
一语落地,整座大雄宝殿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满堂少林僧众尽数屏息凝神、神色凝重,无人敢出言辩驳、无人敢贸然求情。寻常江湖势力、名门门派若是上门拿人,少林坐拥千年底蕴、僧兵无数、高手如云,断然不会退让妥协、任人拿捏。可眼前之人是张三丰,是武道通神、天下无敌、执掌武盟、统领江湖的道门至尊。其人言之凿凿、罪证前置、法理俱全,堂堂正正、有理有据,少林纵然心有顾虑、心存不舍,也绝无底气、无资格阻拦分毫。
空闻方丈闭目沉吟良久,心中万般权衡、无可奈何,最终长叹一声,满心苦涩地挥手传令,命弟子即刻传唤圆真入殿。
片刻之后,一身灰布僧袍的圆真缓步入殿。他面容清瘦苍老、眉眼平和沉静、神态淡然自若,周身毫无戾气,看上去与寻常潜心礼佛、与世无争的佛门老僧别无二致,浑然不似作恶多端、祸乱天下的巨奸大恶。可当他目光扫过殿中伫立的杨逍、韦一笑、殷天正三人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寒戾气、忌惮杀意,终究没能逃过沈清砚洞悉万物的神识双眼。
沈清砚不做半分迂回,当着满堂少林僧众、一众江湖高层的面,将成昆桩桩件件的滔天罪孽当众细数、逐条公示。从昔年与阳顶天夫人私通、因私怨记恨,暗中潜入光明顶密道偷袭重创阳顶天,致使明教教主重伤离世、教派群龙无首、四分五裂;到他欺师灭祖、间接害死恩师空见神僧,辜负师门栽培;再到他数十年隐匿江湖、挑拨离间、搅动正邪纷争,一手策划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让无数武林豪杰喋血沙场、无辜苍生惨遭牵连,桩桩件件、字字血泪,条理清晰、罪证确凿。
每道出一桩罪状,圆真的面色便惨白一分、心神便慌乱一分、气息便紊乱一分。待到所有罪孽尽数公示完毕,他早已面无血色、身躯微颤,伪装多年的淡然沉稳彻底崩塌。
最后,沈清砚取出珍藏的阳顶天亲笔遗信,交由空闻方丈当众宣读。遗信末尾,清清楚楚记载着成昆的阴谋诡计、滔天恶行,字字确凿、铁证如山。满堂少林僧众闻言尽皆哗然、面面相觑、满目骇然,众人这才知晓,自家清净佛门之内,竟常年潜伏着这样一位祸乱江湖、双手沾满鲜血的绝世奸邪,一时间人人心生愤慨、倍感耻辱。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辩?”沈清砚目光淡漠,静静注视着圆真,声音平静却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
圆真久久沉默不语,身躯僵硬、心神俱溃。他抬头望了望殿外青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佛门净土,半生筹谋、半生隐忍、半生算计,毕生执念、滔天野心,尽数化为泡影。他心中无比清楚,眼前之人武道通天、天命在身,自己纵然机关算尽、诡计多端,也终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良久,他嘴角扯出一抹惨淡苦笑,喃喃自语:“天命如此,老僧……无话可说。”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然认命伏法、束手就擒之际,圆真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极致狠戾与疯狂。他毕生算计落空、身败名裂、无路可退,心中生出同归于尽、拼死一搏的疯狂念头。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重创眼前这位武道至尊,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拉着对方一同付出代价!
骤然之间,他身形猛然暴起发难,周身潜藏数十年的阴寒歹毒真气尽数爆发,双掌裹挟着刺骨戾气、绝杀劲力,不顾一切直扑沈清砚面门,招式狠辣、速度极快、杀机滔天,欲要拼死重创、同归于尽。
殿中众人猝不及防,齐齐惊呼出声,神色大变、心头骤紧。
可面对这足以秒杀一流高手的拼死绝杀,沈清砚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眼皮未抬分毫,周身道韵不动、身形稳如泰山。仅仅是左手随意抬起,于身前轻轻一拂,动作轻柔如风、平淡无奇,看似毫无威势、毫无劲力。
可这随手一拂之间,浩瀚纯阳道力凝练无形,化作一堵坚不可摧的天地壁垒。圆真狂暴极致的绝杀掌力撞上这层屏障,瞬间消解殆尽、化为虚无。一股磅礴无匹的反震之力骤然反噬,尽数灌入其体内。
砰!
一声沉闷巨响响起,圆真整个人如遭山岳镇压,骤然倒飞而出,直接撞碎厚重的殿中木门,凌空飞出十余丈之远,重重砸落在少林殿前青石石阶之上。
瞬息之间,他浑身筋骨尽碎、五脏六腑崩裂溃烂、气血逆流,当场七窍流血、气绝身亡,身躯瘫软在地,再无半分生机。半生奸雄、一世祸乱,就此尘埃落定、化作尘土。
整座少林大殿内外鸦雀无声、死寂一片。满堂僧众尽数瞠目结舌、心神震骇,无人不敬畏这通天彻地、碾压一切的无上武道。举手投足之间镇杀绝世高手,这般手段,早已远超江湖范畴,近乎神仙手段。
空闻方丈面色惨白、心神震动,良久才稳住心绪,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地解释道:“圆真潜伏寺中、隐匿恶行,我少林上下全然不知,此番祸乱,皆是其个人私欲、一己之罪,与佛门无关、与少林众僧无涉,还望真人明鉴。”
沈清砚微微摆手,神色淡然、并未追责:“老道知晓。少林无此祸乱天下的胆子,也无此私心。只是佛门藏奸多年、疏于核查,终究是门派疏漏、略有过失。往后武盟规整江湖、肃清乱象、征讨祸乱、安抚苍生诸事,少林需尽心尽力、多多担当、全力辅佐,以此弥补疏漏、端正正道。”
空闻方丈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异议。少林出了圆真这等绝世丑闻,颜面尽失、理亏在先,早已无颜辩驳、无力推脱。此番沈清砚网开一面、不追究少林包庇之罪、保全佛门千年颜面,等同于救下少林声望,无形之中,少林已然欠下武当、欠下沈清砚一份天大的人情。自此之后,少林彻底归心,在武盟诸事之中尽心尽力、奔走前驱,成为武盟最稳固、最忠心的名门助力。
经此少林伏奸一事,武盟威严彻底扎根江湖、震慑九州。往后三年光阴,武盟势力以势不可挡之姿,席卷天下、极速壮大,发展势头愈发鼎盛、无人可挡。
天下武盟在册武者,从最初的两万余人暴涨至十万之众,人才济济、群雄汇聚。各地武盟分舵从数十个拓展至三百余个,密密麻麻、遍布大元九州每一座州府、每一处县域,彻底覆盖天下疆域,渗透市井乡野、江湖角落。
在武盟严苛律令、公正奖惩的规整之下,江湖风气彻底焕然一新、乱象清零。昔日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武道恶霸,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江湖盗匪,尽数销声匿迹、或诛或降。行侠仗义、扶危济困者必有厚赏,作恶多端、祸乱苍生者无处容身、必遭追杀。
那些当初执意固守旧习、不肯入册归附武盟的散漫散人,如今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彻底避世隐居、遁入深山老林,不问江湖世事、苟全性命;要么依旧游离俗世、肆意妄为,终日顶着武盟追杀令惶惶不可终日、无处立足。武盟一方区区铜质腰牌,已然成为当下江湖最硬的身份招牌、最稳的护身凭证,通行天下、无人敢欺。
远在大都的蒙元朝廷,全程冷眼旁观、始终沉默隐忍、不敢有半分干涉之举。元顺帝心中通透无比、看得一清二楚:昔日三千精锐铁骑、天下强军,尚且拦不住孤身入世的沈清砚,如今对方手握十万武盟弟子,麾下坐拥少林、明教、天鹰等天下顶尖门派,势力盘根错节、遍布九州,已然是一股足以撼动大元国本、颠覆王朝统治的恐怖力量。
他无可奈何、无力抗衡,只能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要武盟不直接起兵攻破大都、颠覆皇权,便自欺欺人,默许沈清砚这位护国国师,当真在为大元规整江湖、安定天下。君臣之间、朝野与武盟之间,维持着微妙的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平衡态势。
大都王府之内,昔日稚气灵动的赵敏,如今已然年满十六,出落得清丽绝世、风华绝代,眉眼之间褪去孩童稚气,多了几分深沉城府、过人谋略。这三年来,她从未间断关注武当与武盟的动向,每隔半月便有专属密探送来天下情报,事无巨细、尽数掌握。
她亲眼见证武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步步蚕食整座江湖,见证武当从一方名门,缓缓蜕变为天下武人共主、正道龙头。她心中无比清楚,沈清砚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江湖高人,已然成为蒙元王朝心腹大患、最大威胁。此人一日不除,大元江山便一日永无宁日。
奈何她终究是人微言轻、有心无力。纵然智谋过人、深得父王信任,却终究无权调动朝堂大军、掌控天下兵马。她手中执掌的玄冥二老、神箭八雄,已然是江湖顶尖战力,可在武道通神、天下无敌的沈清砚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不堪一击,连近身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抗衡对敌。
万般无奈之下,赵敏只能隐忍蛰伏、静静等候。她默默等待两个时机:或是沈清砚久掌大势、心生傲慢,露出致命破绽;或是元廷终于醒悟危机、放下内耗,倾举国之力围剿武当、覆灭武盟。只是她心中清楚,这两个时机,皆是遥遥无期、渺茫难寻。
而身处武当山的沈清砚分魂,对此全然不在意、无心计较。他日日坐镇三清殿,规整武盟律令、处置天下武道公务、核定奖惩功绩,闲暇之时便下山巡视各地分舵、核查风气规整成效,或是留在山上指点张无忌、宋青书等后辈弟子修炼武学、夯实根基。
三年沉淀,武盟律令愈发细致完善、奖惩机制愈发公正严明,天下武道人心尽数归向、众志成城。如今江湖之人提起武盟,早已褪去最初的抵触抗拒、恐惧猜忌,取而代之的是理所当然、心悦诚服。
刘伯温那句批注,终究成真,响彻世间、印证大势:武盟立,江湖定,天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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