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何月英和温玲玲上门拜年。
不巧，温安一大早回了电竞俱乐部。
程秀琴来敲温梨的门。
“阿梨。”
“大伯娘和堂姐来了。”
“快出来招待一下客人。”
温梨简单地收拾一番，背上小包，准备回短租房喂cool。
大过年的，cool独自留守两天。
一拉开门，温梨就听到了何月英的笑声。
何月英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我们玲玲的老公就是会疼人，过年给我送的礼物，都是金项链，要小一万呢。”
“说到底，还是我们玲玲命好，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出手大方，这小日子一下子就更有盼头了。”
程秀琴坐在一旁陪笑，附和着，“对，真是有福气啊。”
温玲玲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温梨。
“哎呀，阿梨，快快快，过来坐。”
温梨走过来，礼貌地开口，“大伯娘，玲姐，新年好。”
问候过后，她准备溜之大吉，却被温玲玲拦了下来。
温玲玲把温梨拉到沙发处坐下。
“阿梨，你堂姐夫也给你买了新年礼物呢。”
温玲玲笑意盈盈地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绒盒。
打开。
是一条小巧的金手链。
何月英立马就插话，“阿梨，这金手链看起来挺细，但是也有十多克呢，金价那么贵，好几千了。”
“你平时戴的时候，可要千万小心，别弄丢了。”她提醒着。
程秀琴笑着回，“她这年纪，戴什么金手链，我帮她收着就好了，等她结婚时，再还给她。”
温梨将温玲玲的手往后一推，拒绝了她的礼物。
“玲姐，谢谢你和姐夫的礼物。”
“但是太贵重了。”
“我心领了。”
温玲玲的笑意依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跟我客气什么啊？”
温梨正要反驳，何月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对啊，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这以后又多了一层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那就是更加亲密无间了。”
“阿梨，给你的礼物，你大方收下就是。”
温梨皱眉，“合作伙伴？”
话音刚落，门突然开了。
温年和赵德辉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赵德辉就是温玲玲的老公。
“可不是嘛。”何月英笑眯眯地看着温梨，“你爸爸正在和你堂姐夫一起做合作项目。”
“对哦，我听玲玲说，这一个项目是和有头有脸的上市大公司合作的。”
“要是真的谈成了，我们会赚很多钱的呢！”
温梨像是被一阵雷劈过，审视的目光落到了温玲玲的身上。
温玲玲则是笑了笑，有点心虚地回避了温梨的打量。
何月英又开始了炫耀，对程秀琴说，“阿琴，你看吧，我对你多好，我家玲玲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们家，你以后可要报答我的。”
程秀琴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那是当然的啦。”
一个房子里的人，全部都在笑。
唯独温梨。
她像在凛冬里被浇了一桶冰水。
若是她没有猜错，合作的项目，一定是和周氏集团有关的那一个吧。
难怪这几天，温年和程秀琴的心情会没来由地好，会一直念叨着发大财。
原来如此。
好一招，请君入局。
温年向温梨招手，示意她过去。
温梨面色冷淡，走过去，说了一句新年好。
温年难得那么平易近人地说，“阿梨，我听德辉说你认识那个周氏的小少爷？”
“是不是叫什么周清砚？”
“和你一个大学的。”
温梨的手猛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掐入手心，一股冷汗冒出来。
“只是一个学校的而已。”
“我和他不熟的。”
“没说过几句话。”
她故作镇定地解释。
赵德辉却开了口，满脸困惑，“是吗？”
“上次玲玲还遇到你和周家小少爷一起逛商场了。”
“你们有说有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怎么会不熟呢？”
他故意这么说的。
温梨的脸色微微发白，不吭声。
温年的语气依旧平和，“阿梨，你都大学了，就算真的谈恋爱，我们也不会反对的。”
赵德辉附和着，“我看阿梨妹妹还挺厉害的，那周家小少爷可是绝对的有钱人。”
“以后我们生意上的合作项目，还要靠阿梨妹妹的关系呢。”
温梨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靠我什么？”
赵德辉感受到了温梨的敌意，顿了顿，笑着说，“阿梨妹妹，我们的项目还在投标。”
“你知道的，周氏的香饽饽，都是几百家公司竞争的。”
“就目前来看，我们的优势不太大，但若是你能请周家小少爷出面。”
“他毕竟是周家人，肯定是能说上话的。”
“你和他关系那么好，这么一看，我们就是一家人，自家人帮自家人，这不是……”
温梨冷声道，“你闭嘴。”
“谁和你是一家人？”她扬声质问。
气氛一瞬间就被冻结了。
赵德辉有点尴尬，转头看向威严的温年。
温年干咳了两声，“温梨。”
“这项目对我们两家都很重要。”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吃力的事情，就是把项目交给周少爷，让他帮忙走走关系。”
“赚了钱，你以后的嫁妆会更多，这不是很好吗？”
“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做一点贡献吗？”
他露出了严父的威严。
温梨却不再惧怕，直视他的目光，“不能。”
温年向来是大男子主义，被落了脸，一秒就怒目——
“温！梨！”
可温梨寸步不让，对上他发怒的目光，“养我，是你作为父母的义务。”
“若不是养我，你可以选择在我出生之时，就扭断我的脖子，弄死我。”
怒目相对，剑拔弩张。
程秀琴走过来，将温梨往后拉，责备着，“温梨，大过年，你说的什么话，有点礼貌吗？”
温梨气得直发抖，“你们有礼貌吗？”
“搞项目，那就凭实力。”
“让我去帮你找你关系，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要是做这么low的事，周清砚又会怎么看她？
“阿梨妹妹！”
“你就一句，你帮还是不帮？”
赵德辉插了话，“你姐夫我也算是有点小钱的，我最了解有钱人的变态心理。”
“人家是小少爷，图你什么，不过是图你年轻图你新鲜，新鲜感维持不了多久。”
“你现在还能说上点话，等他把你甩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温梨深吸了一口气，牙齿都要咬碎了。
她冷笑反问，“怎么，堂姐夫，你娶我玲姐就是图她年轻图她新鲜吗？”
一句话，把赵德辉噎得脸都成猪肝色了！
他咬着牙，气的吐血，“你！”
程秀琴赶紧将温梨拉开，“别胡闹，家里都是客人。”
紧接着，“砰”一声。
一个茶杯砸了过来。
温梨的视线被程秀琴挡着，没来得及躲。
茶杯砸得温梨头一偏。
额头处被砸出了一个小肿块。
温年受不住那暴脾气，大男子主义爆发，“帮不上忙的臭玩意，那就给我滚出去。”
程秀琴赶紧开口劝，“阿年，你也别……”
温梨一把甩开了程秀琴的手。
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了三步，温梨突然停下来。
她转身，走向了浴室。
老式的房子，浴室挂着一面镜子。
温梨暴力一扯，随着墙灰掉落，将镜子扯下来。
她拿着镜子走了出来，扬手，用力地往地上一砸。
砸到了温年的脚下。
这是第一次，温梨用锋利的东西砸向大男子主义的温年。
镜子碎了一地，四处飞溅。
房子里一片静悄悄。
温梨面色阴沉，“用这一块镜子，照一照你们这丑陋的嘴脸吧。”
“你不喜欢我，我也从未对你有过任何期待。”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房子里的所有人。
“别惹我，我真的会疯。”
“我疯了，不会咬人。”
“但我疯起来会杀人。”
她警告他们不要去招惹周清砚。
扔下话，温梨抬起头，脚踩过镜子的碎片，迈步走了出去。
走到这一步，温梨终究是被逼疯了。
她突然意识到——
周清砚成了她的底线。
从前，她的底线只有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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