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过年了。
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喜庆的装饰。
寒风瑟瑟,从空旷的巷子灌过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
温梨将脸埋进厚实的围巾里。
她漫无目的地走过南城的大街小巷。
走着走着。
温梨走到了九爷爷的小书店。
店面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周清砚买下小书店后,会让人定期打扫清洁。
他甚至找了专门的人,对书籍进行维护处理。
隔壁花店还开着。
那一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周清砚就是在这一个老旧的小花店里,一次又一次偷看着温梨。
老板娘一见到温梨,立马眉开眼笑。
“小姑娘啊,好久不见了!”老板娘朝温梨热情地招手。
温梨走过来,立在花店门口处,向老板娘礼貌问好。
自从九爷爷走后,温梨就再也没见过花店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快速地包了一束玫瑰花,递给温梨,“呐,小姑娘。”
温梨没有立马接过,而是含笑看着老板娘,“今日的花,也是卖剩的吗?”
老板娘摇头,“不是。”
“故人重逢,喜上眉梢。”
“鲜花赠故人。”
“谢谢。”温梨把鲜花接过,低头轻轻一嗅。
依旧是最灿烂的红玫瑰。
和老板娘寒暄了几句,温梨抱着鲜花,伫立在小书店的门前。
她抬头,看着有年代感的木质招牌。
九爷爷说,这一块招牌是从他太爷爷那一代传下来的。
若是哪一天急用钱,拆下去当古董去卖,没准能值一点钱。
九爷爷很风趣幽默,逗得温梨哈哈大笑。
温梨想起从前的趣事,嘴角弯弯。
从前的日子好苦,但足够幸运的是,总有人给她一道光。
温梨抓住那微弱的光,一步一步地穿越危险沼泽地带。
书店的门紧闭着。
温梨的眸光仿佛能穿过老旧的门,看到了曾经那一个窝在角落里寒窗苦读的自己。
每一次,她遇到烦心事,就会躲到这里。
如今,她又是遇到了烦心事。
关于温年和程秀琴,温梨哪怕已经有了决断,依旧会受道德的牵制。
花店的老板娘在忙碌地修剪着花枝。
她看了过来,看着温梨站在寒风中发呆。
老板娘想起了那一个常常偷偷摸摸跟在小姑娘身后的英俊少年郎。
那是一个极其偏执不听劝的少年。
老板娘第一次见少年郎时,只觉得他斯文有礼。
多见几次后,老板娘才意识到,那少年似乎在尾随小姑娘。
只是,少年没有恶意,单纯地喜欢人家小姑娘。
老板娘一开始觉得,年轻人之间朦胧的爱情挺美好的。
少年每天都是付费待在花店的。
他很有分寸,只需要一个小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书做题写作业。
只是,更多时候,他会透过那一扇老旧的窗户,深深地凝着书店里的小姑娘。
周清砚日日待在花店里,隔墙陪着温梨。
一来二去的。
周清砚和老板娘也熟络了起来。
他还买通了老板娘,每到特殊的日子,就会给温梨送花。
老板娘看着身穿蓝白校服的周清砚,忍不住开口劝说。
“小伙子。”
“早恋可不是一件好事呐。”
周清砚低头,眸光落在没写完的数学卷子上。
“我不是早恋,是暗恋。”
严谨纠正。
少年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低声说,“我不会影响她的。”
老板娘看着执拗的少年,“那你呢。”
“这么一天天地跟着跑,不会累的吗?”
高三的压力本来就大。
年轻身体好,但是也经不起折腾啊。
周清砚眉眼带着笑,“能见她,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累。”
老板娘没再说话。
那一刻,阳光穿过老旧的小窗户,将周清砚的面容照亮。
他提到温梨时,眉眼里的温柔可以融化一整个冬天的雪。
一阵寒风卷过来,差点吹倒放在门口处的架子。
老板娘连忙走到门口处,去整理养护的盆栽。
温梨还站在书店门口处发呆。
老板娘突然很想告诉小姑娘,有一个少年在偷偷地喜欢她好久好久了。
可是,一看到温梨中指上的订婚戒指,老板娘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执着的少年应该是放弃了吧。
突然起了风,吹倒了一些小盆栽。
七倒八歪的。
温梨见状,连忙走过来帮老板娘扶起盆栽。
两人一顿忙活,终于把盆栽收拾好了。
老板娘对温梨说谢谢,给她倒了热茶。
温梨喝过了热茶后,便礼貌地和老板娘告别。
“我未婚夫来接我了。”温梨笑得眉眼弯弯,“下次见,拜拜。”
老板娘热情地说再见。
温梨抱起那一束娇艳的红玫瑰,迎着寒风,走了出去。
老板娘站在原地,看着温梨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有点失神。
看书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可惜,那送花的少年再也没有来过了。
少年的心事,终究是埋在了燥热的盛夏里。
老板娘正要收回眸光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只见,送花的少年张开手,抱住了那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怀里抱着花,笑得人比花娇。
少年抬手,温柔地摸她的发,低头和她说话。
老板娘只是顿了顿,随即展开了笑颜。
原来是,那一个苦苦等待的少年,摘到了他最珍贵的红玫瑰。
念念不忘的暗恋,终于迎来了震耳欲聋的回响。
真美好。
此时,温梨和周清砚也看向了老板娘。
眸光相对,笑意盈盈。
温梨远远地和老板娘挥手,继续说再见。
老板娘回了诚挚的微笑,脸上全是祝福。
温梨和周清砚手牵着手,走在狭长的小巷里。
“今天早上去哪里了?”温梨问。
他只说有事忙。
通常来说,周清砚的行程报备,不会含糊的。
他恨不得具体到每一分每一秒。
今天有点神神秘秘的。
“去做坏事了。”周清砚低声说。
温梨还没有来得及问细节,耳边就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嗓音。
“姐!”
她抬头,便看到温安穿了一身英伦风的大衣,迎着寒风快步地走过来。
温安长到了一米八。
个子高挑,脚下生风。
还是从前那一个热血的少年郎。
“怎么不叫姐夫?”周清砚立马要名分。
温安才不是安分的人,嘴贱地说,“这男的,你好啊。”
周清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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