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生子变强?抢娶徐妙云! > 第569章 第5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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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这摊子事时间太短,短到工业发展的苗头出来了,也来不及一脚踩进去......

朱纯盯着窗外民部衙门那片灯火,周愈才带着手底下的人连夜调粮,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声音一直没断过。

桌上摆着刚送来的《凤阳府赈济录》,上头记着三天发了三千石救济粮。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嘴里蹦出四个字:“根本不够。”

那些从海外拼了老命运回来的粮食,能顶一时,却撑不长久。中原那片地,饿死人这事儿还没过去。

他又拿起天工院递上来的《农事改良录》,翻到讲粮种的那一页。上面写新稻种在江南试过,一亩能收二百五十斤,比旧种子多了两成。

这个产量放在眼下算是破天荒了,可朱纯心里门儿清,跟他上辈子知道的杂交稻比起来,这连人家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的手指停在红薯那一段,旁边用红笔标着四个字——耐旱高产。但他脑子里翻出来的是当年农业课本上的数据,红薯这东西,每长出一千斤块茎,就得从土里吃掉三公斤氮、一公斤磷、五公斤钾。

现在红袍那边满天下推广南洋的薯种,一亩能搞两千斤,地力被抽成什么样,想都不用想。

窗外又传来周愈才的喊声,嗓子都哑了。

“第三批粮车发徐州!沿路搭二十个粥棚!”

朱纯走到窗口,看那老头子亲自盯着粮袋点数,花白的头发在灯笼底下格外扎眼。

他转身回到案前,摊开一张新纸。

先写下“肥力”两个字,然后画了三条线出去。

氮、磷、钾。

氮肥那一条底下,他写上绿肥、粪肥、硝土。磷肥那条写骨粉、矿磷。钾肥那条写草木灰、钾石。

可每个法子都卡着脖子。

江南那边因为打仗,猪羊养得少,粪肥根本凑不够数。北方磨骨粉倒是能行,运输又跟不上。西南的钾矿要人挖,现在哪来那么多劳力?

这些事情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一起,扯也扯不开。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他在纸边空白处写了四个字——工业化肥,写完又拿笔涂了。

这个时代,基础化学刚摸到门槛,合成肥料的事提都别提。

到底怎么肥地?怎么把产量弄上去?

夜深了,他一个人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拨拉着堆成山的战报。粮食的急报跟军械的单子混在一起,纸都泛了黄。

他忽然弯下腰开始翻找,玄色的袍袖带落了几卷边境地图。

在那堆乌思藏的驻防册子和南洋水师的编年报之间,他抽出一本薄薄的农科报告。

牛皮封面早就磨烂了,露出里头脆生生的纸页。

是宋应星的字。

“按里长指点,用硝石做肥料,该拿钾硝打底。可中原缺钾硝,得找天然的矿。”

“探矿队去了河西,里长说罗布泊那边有硝钾。可戈壁滩上上千里,驼队根本走不过去。”

字写得有点乱,页角上还沾着沙粒。

五月初六那天,探矿队终于摸到了罗布泊,矿藏确实找到了,可采集难度大得吓人。最要命的是,当地的水源全是碱水,喝不了,只能从百里之外运水过来。

他皱起眉头,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个年代根本没有离子交换膜那玩意儿,水的纯化效率低得离谱。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他从书架底层抽出一卷《坤舆万国全图》,摊开在桌上。

用朱砂笔在罗布泊的位置点了个红点,又画了根线连到最近的绿洲。算了算距离,运水的成本竟然是硝土价值的十倍。

“当地牧民说,古河道下面有甜土,取了样本回来一测,钾含量比硝土高一倍。”

样本袋里还装着一些赭红色的砂土。朱纯小心地把砂土倒出来,凑到灯底下仔细瞧。他是穿越来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典型的钾盐矿物,只是颗粒太粗,里头掺了不少钙镁杂质。不过好歹有了点希望。

“罗布泊......”

“幼泽......”

他低声念出这个古老的地名,眼前浮现出《山海经》里那句“多玉多桂”的记载。他记得以前在农学院听讲座时,有人专门讲过罗布泊。

先秦那会儿,《山海经》管它叫幼泽,也有人叫泑泽、盐泽、蒲昌海。到了汉朝,因为楼兰古国和丝绸之路,这地方名气大得很。元朝的时候,蒙古人音译成了罗布淖尔,意思是多水汇集的地方。可明朝又改回了汉朝定的名,叫罗布泊。

两千年前,这里还是众水流汇聚的地方。可到了唐朝,塔里木河改道,湖水缩了一回。元朝后期,塔里木河下游直接断了流,现在能活的地方,只剩下纵横几百里的范围。

如今那里只剩下干裂的盐壳,月光底下照着,像大地的枯骨。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把他拽回现实。朱纯攥紧地图边角,脑子里翻出现代地理教材上的数据——夏天地表温度能飙到七十度,一年到头降水量不到十毫米。这个年代没有隔热服,没有冷藏设备,勘探队怎么在那片死亡之海里活下来?

“钾......”

他手指无意识地磨着朱砂墨,红色粉末洒在罗布淖尔四个字上。作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这片寸草不生的地底下埋着百万吨级的钾盐矿,那是解决红袍天下粮荒的关键。

可这一刻,他心里想的全是那些在盐壳上挣扎的人。

他拿起《西域风物志》,翻到沙害那一篇。上头记着黑风暴来的时候,人和马一起被埋掉的惨状,还有渴死的人舌头裂得像陶片一样的骇人描写。

宋应星那支勘探队,手里就拿着简陋的罗盘和皮囊,拿什么去跟这种天威抗衡?

更麻烦的是水。简报上写着,他们挖了九丈深的井,打上来的却是咸水,喝了肚子胀得厉害。没有淡化设备,勘探队这会儿恐怕正扛着脱水和中毒的双重折磨。

勘探营地的帐篷被热浪烤得发皱,空气里全是盐碱的苦涩味。

宋应星蹲在盐壳地上,手指拨弄着那截钢轨样本。

轨道的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锈坑,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

“盐碱腐蚀钢材。”

他对身边几个新来的年轻人说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天工院算过,普通钢轨铺在这儿,顶多撑三个月。更麻烦的是地下的流沙层——路基铺上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盐粒,走向不远处那辆油车。

木质的车厢外头钉着一层防沙毡,发动机罩上加焊了防盐蚀的铁板,看着又笨又丑,但这是天工院眼下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

“铁路铺不过来,只能靠这东西往里运设备。可盐尘太大,跑个二十里就得清理一次化油器。”

随行的工匠掀开发动机罩,露出里面糊满盐晶的零件。

宋应星用地质锤敲了敲轮胎。

“看这胎纹,才跑了半个月就磨光了。不过比骆驼强,一辆车能多拉三吨设备。”

他指向远处那片白茫茫的盐碱地。

“那块地底下,十米深全是流动的盐沼。本来打算在那儿建车站,但钻探结果出来之后,只能放弃。”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无奈。

“罗布泊的钾盐,说起来是个宝。可要想把它弄出来,第一关不是挖,是路。”

“路不通,什么都是空话。”

改装油车上堆满了物资。

宋应星走过去,一袋一袋地检查。

他解开青稞面捆绳,捏了一点放手里搓——干度正好。

又掀开腌菜的桶盖,看了看盐渍是否渗出。

水囊掂了掂,听水声判断存水量。

铜制的蒸馏装置他看得最仔细。冷凝管接口处有点渗水,他当即让工匠重新密封。

药箱里的解毒剂蜡封完好,但防暑药粉潮了,他直接让人换掉。

等把物资都过了一遍,他站到勘探队员面前。

官袍袖口还沾着面粉,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声音里带出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这一趟,没有铁路补给,油车也随时可能趴窝。你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唯一的后路。”

他停了一下。

“但罗布泊的钾盐,关系到江南的稻子能不能追肥,关系到中原的麦子能不能抽穗。”

“每拖一天,就有更多百姓饿肚子。”

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片白茫茫的盐碱地。

“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就是给红袍天下,播下一颗种子。”

晨光从东方漫过来,晒在他玄色的袍角上。

他浑然不觉。

三个月前,第三勘探队十二个人全折在盐沼里了。

上个月,地质组连人带牲口都被流沙吞了。

老队长摸出一本破旧的勘察日志,边角都卷得不成样子了。

“上面画的每个红叉,都是用命换来的。”

“你们心里有个数。”

天刚蒙蒙亮,罗布泊营地里还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宋应星靠在改装过的油车边上,静静看着。

“宋院长!”

农学院带头的学生跨了一步出来。

“我们来之前就知道这地方危险。这回带了新改进的深井取样器,钾盐层肯定能找出来。”

旁边勘测队的姑娘站得笔直。

“新画的盐壳地形图已经标好了流沙区域,能躲开那些危险地带。”

她手背上还留着护仪器时刮出的伤疤。

红袍军的工兵班长声音稳稳当当。

“地基勘探组已经到位了,东面那边有硬盐岩层,适合打桩。”

宋应星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脸。

“上个月地质组十二个人,全栽在盐沼里......”

“知道。”

农学生直接打断了他。

“可江南那边的秧苗等着钾肥救命。我们算过,每亩少收三成,就有上千万人吃不饱饭。”

勘测队的姑娘语气很平静。

“死亡数据我们都看过。可每份样本,都有可能让中原多收一石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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