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生子变强?抢娶徐妙云! > 第616章 第616章

17

忽然,一个卖柴的汉子举着扁担冲过来。

“你们抓清官,老子跟你们拼了!”

护卫队赶紧上前拦住。

青石子穿着单薄的道袍在风里晃荡,孤零零地看着这一切,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刮骨疗毒......师父说得对,老百姓现在恨的是拿刀的人,不是长疮的地方。”

他想起洛水说过的话。

“等脓血流干净了,新肉自然会长出来。”

囚车拐过街角时,太阳刺破了雾气。

青石子最后看了一眼乱糟糟的人群,有个小孩正在捡掉在地上的铜钱,那是刚才混乱时从谁的钱袋里洒出来的。

金州卫监察司衙门里,灯火亮了一整夜。

青石子整个人埋在成堆的卷宗中间,烛火一跳一跳的,映得他那件玄色道袍忽明忽暗。

从山东调来的监察御史拿着名册,脚步匆匆闯进来。

“总长,工部主事王昌又查出来了,他跟满和家结了亲,他侄子强占了老百姓三百亩地!”

“革职,流放。”

青石子手里的朱砂笔落下去,一个血红的叉划在了名册上。

笔还没干,南直隶来的佥事又凑上来,压低声音递了份密报。

“税课司的张亮,是张兴国的学生。他帮他外甥压价,把十二家铁匠铺子全吞了,改成厂区。”

窗外春雨滴滴答答敲着窗棂。

青石子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抄家,发配乌思藏。”

要不是海外那些地方还缺人手干活,这种货色他早一刀砍了。

话音没落,门外脚步声响成一片。

驿站的信使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冲进来。

“京师的急电!民部在问,金州卫通判空缺,总长推荐谁?”

青石子接过电文,雨水把墨迹洇得模模糊糊。

他抽出空白的荐书,提笔写了三个名字,递给侍从。

“电文发回京师。再传令下去,所有官员调动先停了,等审查完再说。”

后半夜,新上任的辽东监察使带着账房先生们,点着灯查账。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断有书吏捧着新翻出来的罪证跑进来禀报。

“满和虚报修河款,八万两!”

“张兴国克扣军饷的证据找到了!”

天快亮的时候,青石子揉了揉太阳穴,眼眶发胀。

窗外的雨停了。

衙门前的石板路上,一队被革职的官吏耷拉着脑袋,被人押着往城外走。

电台又响了。

京师同意了吏事安排,新通判已经在路上。

“总长,早饭好了。”

侍从端了碗米粥过来。

青石子把碗推到一边,铺开辽东地图,拿起朱笔在边境要塞上画圈。

“这些地方,全换新调来的寒门子弟。”

晨钟敲响的时候,新的举报信又堆到了案头。

青石子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罪证,知道这场刮骨疗毒,不过刚刚拉开序幕。

里长那边,估摸着已经动手了。青石子语气平淡地说:“去,把这些查到的、流放的案子,全登报。”他得给里长那边添把火,把势头烧得更旺些。

另一边,朱纯的专列到了凉州。

凉州卫的议事堂,被初春的阴雨罩得严严实实。雨点子砸在琉璃瓦上,檐角的铜铃闷声闷气地响着。朱纯一个人坐在紫檀木大案后头,案上堆的文书像座小山,把他半张脸都挡住了。

堂下坐着北方四部的核心官吏,分成四排,青石板地面上映着他们坐立不安的影子。

军部那排,漠北都统哈森挺着被铠**圆的肚子,皮革护腕上还带着草原的风沙味。他旁边的威海卫水师提督郑沧浪,手指头不自觉地摸着海图筒的铜扣子,官袍下摆透着咸腥的海风。

民部那头,河套转运使王大川一个劲儿地擦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偷偷往上瞄。他旁边的辽东垦荒使赵铁柱,像块石头似的坐着,粗手掌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都发白了。

监察司的队伍最冷。肃州按察使周严脸像铁板,腰杆挺得笔直,丝绦纹丝不动。他后头的太原暗探头领,跟个影子似的缩在柱子边上,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启蒙部的文官们有点慌。瀚海学堂祭酒李文山,长胡子轻轻抖着。宣化书局的总纂握着笔,手指上沾了没干的墨。

朱纯一翻文书,满堂只听见纸页哗哗响。谁也不知道里长这回忽然在北方开会,到底要说什么。

凉州卫议事堂里,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晃来晃去。朱纯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堂下四部官吏,手指在紫檀木案上敲得闷响。

“红袍军,碰上坎了。”

陕西民部主事张迁听了,愣了下,下意识挺直腰:“里长明察,今年夏天关中麦子多收了三分,辽东新开了一百万亩荒地,各地粮仓都满了。工业上,天工院在各省设了分院,蒸汽机、纺织机这些基础设备都投产了……不知里长说的坎是什么?”

他旁边的工部官员跟着点头,有人小声补了一句:“上个月徐州铁矿产量又破了纪录……”

“都瞅瞅。”朱纯抬手示意,夜不收立马把一叠文书分给众人。“以前那些大家族,又开始偷偷啃红袍的根基了。”

张迁翻开文书,瞳孔猛地一缩。上头写得清清楚楚,金州卫满和、张兴国这帮人的罪证——强占老百姓的地、私吞公款、勾结商贾压榨百姓。他手指头微微发抖,想起自己族里几个侄子,最近也在暗地里买地。

“诸位,都是从大明朝最底层爬起来的。”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

朱纯的话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在座的各位比谁都明白,那些世家大族对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台下一片压抑的沉默。

有几个当官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袖口擦了一遍又一遍。

“青石子的人正和监察部一起,清点全国上下所有世家名单。”

朱纯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江南丝绸陈家,暗中把持蚕桑协会,三省蚕农被他们压价盘剥。撒马尔罕马家,垄断了西疆的茶马生意。太原赵氏、胶东林家......”

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有人脸白一分。

念到汉中米行张家的时候,张迁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朱纯站起来,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拿起朱笔在欧罗巴和美洲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些家族,以后就去这些地方开矿修路建港口。比如陈家的,去南洋打理香料航线。赵家的,去漠北开发矿产......”

他把规划一条条摆出来。

各家要带着工匠、种子和书本出海。头五年不收税,但必须建红袍学堂,按期送回新地盘的地图和物产样本。

“世家可以做大,但不能骑在红袍百姓头上做大。”

朱纯的目光扫过众人,像刀子一样锋利。

“这些大家族确实有本事带动经济。”

他的声音在堂内重新响起,眼神在神色各异的官员脸上打了个转。

“一家大族,能聚拢的钱和人都不少。好比江南陈家,要是带着织工和染匠去了南洋开作坊,用不了三年,那地方织布机的声音能响彻十里八乡。”

他走到张迁面前,手指点在地图上。

“世家的本钱就像活水,能浇出一片新市场。可要是这水只在他们自家的田里打转。”

朱纯的声调突然拔高。

“甚至反过来淹了老百姓的苗,那就不是活水,是祸水。”

去外面闯吧,只要我还在。

这时有个叫周勉的官吏忍不住开了口。

“可有些家族,确实让地方上热闹了不少......”

“热闹?”

朱纯一声冷笑。

“满和在金州卫弄出来的热闹,是靠着克扣士兵饷银、强抢村民田地堆出来的。这种热闹,红袍天下宁可不要。”

他转身,手指向窗外。

“真正的热闹,得像山泉一样往外冒。让陈家把织布的手艺传到暹罗去,让马家把茶叶的路子铺到波斯。”

张迁摸着官袍袖子,若有所思。

“里长是想让这些家族去当开路的先锋?”

“说对了。”

朱纯眼里的光更亮了。

烛火摇晃,把朱纯的影子拉长,罩在那张世界地图上,正好压住欧洲那片。

“听清楚,红袍这片天下,能养得起百八十个大家族,但绝容不下一个骑在百姓头上拉屎的。”他说着,指尖在图纸上戳了戳,“他们要干的,不是当土皇帝,是当开荒的牛。”

“往没人去过的地方闯,把文化、生意、技术都往外带,这才叫真本事。”

话音一落,整间议事堂的空气就像冻住了一样。

王大川嘴里念叨着,后背有点发凉:“这……这不等于把中原这些老根儿都挖了吗?”他脑子里闪过自己媳妇娘家,太原赵家那三代人打出来的铁器铺子,虽说没欺负过谁,可光晋地一地的铁货买卖,七成都攥在他们手里。

张迁深吸了口气,手指头不由自主地摸着官袍上的家徽。

他家那些叔伯在汉中的粮铺,开了三十年,按市价收粮从不坑人,去年还掏钱修了个义仓。他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

“里长,那些作恶的该收拾,可好多民企家族规规矩矩过日子,硬往海外赶,是不是太伤人心了?”

话音才落,角落里传来一声倒吸凉气。那是个管水利的郎中,家里是江南做茶叶生意的,祖祖辈辈靠着公道买卖吃饭。

朱纯眼睛扫了一圈,盯住张迁。

“树长大了,总要遮住下面的草。”他说着,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书,“今天的好商人,谁能保证明天不变成恶霸?”

“满和那家伙,十年前不也是个两袖清风的小吏?”

窗外夜风呼地刮起来,夹着沙粒打在窗纸上,像锤子敲进每个人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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