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萨尔娜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城门口的喊杀声。
涌入城门的耶尼切里新军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以三人为一组，迅速在城门洞内侧找到了自己的射击位置。
根本不需要整齐的队列。
他们端起了手中的三眼铳。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还在和世家死士纠缠的唐军。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在封闭的城门洞里炸响，巨大的回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裂。
浓烈的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唐军士兵，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
他们的胸口、腹部、面门，瞬间炸开一团团血花。
不管是身穿精良铠甲的禁军，还是那些刚刚杀红了眼的世家死士，在这股钢铁风暴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人像是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惨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
“冲！”
第一排的耶尼切里士兵在射击完毕后，顺手将三眼铳倒转，抡起来就当成了铁骨朵，直接砸进了前方混乱的人群。
沉重的铳身砸在头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个唐军士兵刚刚砍翻一名叛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铳砸在脸上，整个面骨都塌陷了下去。
后面的耶尼切里士兵则冷静的开始装填。
他们熟练的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纸壳定装的火药，捅进枪管，塞入弹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战争机器。
在他们身后，更多的突厥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的涌入城门。
他们挥舞着弯刀，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发出嗜血的嚎叫，冲向城内任何一个还站着的人。
春明门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如山岳的马蹄声响起。
轰隆，轰隆。
大地在颤抖。
正在混战的普通突厥士兵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脸上露出了敬畏和恐惧。
一百一十个黑色的钢铁魔神，出现在城门口。
铁浮屠。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人马俱甲，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在外面，只有面甲的缝隙中，透出冰冷的视线。
为首的，是身材魁梧如巨熊的完颜娄室。
他手里提着一杆沉重的马槊，甚至没有去看城门口的混战。
那些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的撕咬。
他催动战马，带着身后的铁浮屠，直接从混战的人群中碾了过去。
“让开！”
一个突厥百夫长对着挡路的自己人大吼。
铁浮屠的冲锋，不分敌我。
挡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下场。
死。
一整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就这样蛮横的撞开了城门口的乱局，像一阵风，直接刮进了长安城内。
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唐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个唐军伍长鼓起勇气，举刀砍向一骑铁浮屠的马腿。
那名铁浮屠看都没看他。
他身侧的另一名铁浮屠，反手一记骨朵。
砰！
那名伍长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
另一名手持长枪的唐军士兵试图拦截，但他那点力气，在冲锋的重甲战马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战马直接将他撞飞出去，胸骨尽碎。
紧随其后的铁浮屠，手中的战斧顺势一挥。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完颜娄室的目光，越过前方混乱的战场，锁定在了一个正在高声指挥，试图重整阵线的唐军将领身上。
那人正是春明门的守将，卫孝节。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屠杀，目眦欲裂，正准备亲自带队冲锋。
“稳住！都给我稳住！”
“弓箭手！往城门里射！”
“长枪兵！结阵！”
完颜娄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擒贼先擒王。
他双腿一夹马腹。
坐下的巨马发出一声嘶鸣，猛然加速。
“保护将军！”
卫孝节身边的亲卫发现了完颜娄室的意图，立刻红着眼睛迎了上来。
但他们面对的，是战争的化身。
完颜娄室甚至没有减速。
他手中的马槊微微一晃。
噗嗤！
第一个冲上来的亲卫，被直接贯穿了喉咙。
完颜娄室手腕一抖，那亲卫的尸体就被甩飞出去，砸倒了后面的同伴。
马槊顺势横扫。
砰！砰！
两名亲卫连人带刀，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扫飞。
转瞬之间，卫孝节面前就再无一人。
“贼将受死！”
卫孝节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佩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完颜娄室的面门。
完颜娄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只是微微偏头，就躲过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剑。
同时，他手中的马槊，如同毒龙出洞，猛的向前一刺。
铛！
卫孝节横剑格挡。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差点失去知觉。
他坐下的战马，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太弱了。”
完颜娄室吐出三个字。
他手腕翻转，马槊带着风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砸下。
卫孝节只能狼狈的举剑招架。
铛！铛！铛！
完颜娄室的攻击，一招快过一招，一招重过一招。
卫孝节完全被压制住了，他只能不断的格挡，后退。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大山。
仅仅三招过后。
卫孝节的招式就出现了破绽。
完颜娄室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虚晃一招，逼得卫孝节回剑防守。
就在这一刹那，完颜娄室的马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下往上，猛然一挑。
噗！
马槊的锋刃，精准的从卫孝节铠甲的缝隙中刺入，贯穿了他的小腹。
“呃……”
卫孝节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兵器。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完颜娄室手臂发力，猛的向上一抬。
卫孝节整个人被直接从马背上挑了起来，高高举在半空。
鲜血顺着槊杆，汩汩流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还在抵抗的唐军士兵，都看到了这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将军，像一只被串起来的烤鸡，悬在空中。
“将军！”
一声绝望的悲鸣响起。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
唐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吼！”
与之相反的，是震天的咆哮。
所有的突厥士兵，看到敌将被他们的主帅阵斩，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杀！”
完颜娄室随手将卫孝节的尸体扔在地上，举起沾满鲜血的马槊，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气势大涨的突厥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些已经失魂落魄的唐军，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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