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右眼炸碎了，暗红色的血液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像一口被凿穿的油井，在黑色的镜面地面上汇成一滩黏稠的血泊。
血泊里有气泡冒出来，咕嘟咕嘟的，像煮沸的粥，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它的左眼还在，但那只眼睛里的猩红光芒已经暗淡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在风中摇摇欲坠。
它的翅膀破破烂烂，像两块被撕碎的破布，翅膀骨架从破洞中刺出来，白森森的，像死人的手指。
它的尾巴垂在地上，末端的骨刺上那些骸骨哗啦哗啦作响，像在哭泣，像在哀嚎，像在为它们的主人送葬。
小狼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银白色的皮毛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条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流浪狗。
它的左前腿断了，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看着就疼。
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但它还活着，它的胸膛还在起伏，虽然很慢，虽然很弱，但它还活着。
小雷落在它旁边，翅膀折了一只，光秃秃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有爪痕，有牙印，有灼烧的痕迹。
它的眼睛半闭着，瞳孔里的电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两团暗淡的青紫色光点，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它的喙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恶龙的。
林风站在它们前面，护盾还有5亿，血条还是满的。
他的手指在流血，不是被怪物伤的，是被弓弦磨的。
指节处的皮肤磨破了一层又一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握弓的姿势依然标准，拉弦的动作依然流畅，射箭的准度依然精准。
这是肌肉记忆，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瞄准，抬手就是靶心。
恶龙的血条还剩最后50亿。
它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它的鼻孔里喷出的气雾不再是暗红色的，而是灰白色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它的鳞片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皮肉上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密密麻麻的，看着就恶心。
它的七只角断了四只，剩下的三只也布满了裂纹，像快要碎裂的玻璃。
它看着林风，那只仅存的左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疲惫的、很释然的东西——是解脱。
“凡人。”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摩擦钢铁，但比之前轻了很多，像一个快要死的老人在交代后事。
“你赢了。”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拉开弓弦。
恶龙笑了，那笑声很轻，很闷，像一块石头扔进枯井里，咚的一声，然后就没了。
“三千年了。”它说，“我终于等到了。”
它闭上了那只仅存的左眼，然后低下头，把头颅搁在地上，像一只等待屠夫宰杀的牛。
林风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弓弦，箭矢没有射出去。
他放下苍穹之怒，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大师级生命药剂，仰头灌下。
药剂的味道很苦，很涩，像喝了一口熬糊的中药，但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涌入胃里，又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不再流血了，伤口开始愈合，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他走到小狼面前，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高级宠物治疗药剂，拧开瓶盖，轻轻掰开小狼的嘴，灌了进去。
乳白色的光芒在小狼身上亮起，它的伤口开始愈合，断裂的骨头重新接上，撕裂的皮肉重新长合。
它的呼吸从很轻变得很重，从很弱变得很强。
它睁开眼，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着林风，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辛苦了。”林风说。
他又走到小雷面前，蹲下来，取出一瓶高级宠物治疗药剂，拧开瓶盖，轻轻掰开小雷的喙，灌了进去。
乳白色的光芒在小雷身上亮起，它的翅膀重新接上，光秃秃的皮肤上开始长出新的翎毛，很细，很软，像婴儿的胎毛。
它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的电光重新亮起，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辛苦了。”林风说。
小雷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
他把小狼和小雷收回宠物空间，然后站起身，看着恶龙。
恶龙还趴在那里，头颅搁在地上，像一只等待屠夫宰杀的牛。
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林风拉开弓弦。
“致命狙击。”
三秒瞄准。
箭矢离弦。
嗖——！
噗。
精准命中恶龙的眉心。
金色的雷光在它头颅里炸开。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然后——轰然倒地。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穹顶上的钟乳石被震断了几根，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腐血恶龙·戈隆（65级传说），获得经验值+32，000，000，000点！】
320亿经验。
林风的经验条从61级900亿跳到了1220亿。
恶龙的尸体横躺在血泊中，暗红色的血液从它眉心的箭孔里汩汩流出，汇入地面的血泊，血泊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
镜面上倒映着林风的影子，倒映着他背后的暗金色光环，倒映着那些碎裂的钟乳石和那些散落的骸骨。
林风放下苍穹之怒，大口喘息着。
他的护盾还有3亿，血条还是满的。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弓弦还在微微震动。
他的手指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还在，很疼，像被火烧，像被刀割。
但他没有时间去管那些，因为他看到了一道光。
暗金色的光，从恶龙的尸体里飘出来。
那光芒很淡，很轻，像萤火虫，像星星，像梦。
它们从恶龙的伤口里飘出来，从它的眼眶里，从它的嘴里，从它碎裂的鳞片缝隙里。
它们飘向空中，汇聚在一起，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在空中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然后，它炸开了。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光球中迸发出来，像烟花，像流星，像一场无声的雨。
它们洒落在恶龙的尸体上，洒落在血泊里，洒落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林风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恶龙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
很稚嫩，很清脆，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
“叽——”
他转过头，看着王座的方向。
那只幼崽从王座上飞起来，它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翼展超过两米，暗金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成竖线，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它飞向恶龙的尸体，落在恶龙的头颅上，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恶龙的眉心。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悠长的啼鸣。
“吟——”
那啼鸣声在大殿中回荡，像一首古老的挽歌，像一声迟来的告别。
恶龙的尸体开始发光。
不是暗红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很亮，很暖，像午后的阳光。
那些光从恶龙的尸体里涌出来，涌向幼崽，没入它的身体。
幼崽的身体在长大，从人头大到水牛大，从水牛大到马车大。
它的鳞片在变厚，变硬，边缘锋利如刀。
它的翅膀在变宽，变强，翼展超过十米。
它的尾巴在变长，变粗，末端的骨刺上开始长出新的骨刺，一根，两根，三根，密密麻麻，像一把倒插的刀。
它的角也在长。
额头上那两只小小的凸起，长成了两只弯曲的长角，角尖锋利如针。
鼻子上方也长出了一只角，很短，很粗，像一把锥子。
下颌也长出了两只角，向下弯曲，像两把钩子。
它站在恶龙的尸体上，仰天长啸。
“吼——！”
那啸声不再是稚嫩的啼鸣，而是雄浑的龙吟，震得大殿都在颤抖，震得穹顶上的钟乳石纷纷坠落，震得血泊里的血液荡起一圈圈涟漪。
它低下头，看着林风。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有幼崽的天真和懵懂，而是有一种很古老的、很深邃的东西——是智慧，是记忆，是传承。
“凡人。”它开口了，声音很沉，很稳，像一块巨石砸在地上。
“谢谢你。”
林风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你是那条恶龙？”
“是，也不是。”它说，“我是它的儿子，也是它自己。三千年前，它把自己的龙魂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这具腐臭的躯壳里，承受三千年的折磨。一份封在那颗蛋里，等待三千年的成长。”
它顿了顿。
“现在，两份龙魂合二为一了。我是新的龙王。”
林风看着它，点了点头。
“恭喜。”
龙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是笑，很淡，但很真诚。
“你帮了我，我应该报答你。”
它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很烫，像一团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水。
它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分裂成两份。
一份是液体，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黄金，在空中缓缓流动。
一份是固体，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是暗金色的，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像活物，像血管，像脉络。
【龙王精血】（灵级材料）
效果：龙属性宠物服用后，可提升品质。每次服用，宠物等级归零，需重新升级。
说明：龙王体内最珍贵的精血，蕴含着龙族最纯粹的力量。只有真正的龙裔才能承受它的力量。
林风看着那团暗金色的液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想起小雷，想起它光秃秃的翎毛和布满疤痕的皮肤。
小雷是王者级宠物，吃了这滴精血，能提升到什么品质？灵器？还是圣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小雷会变得更强。
他伸手接过那团液体，液体在他掌心滚动，很烫，但不会烧伤他。
他把它收进背包。
【龙碑】（特殊道具）
品质：灵器
效果：使用后，召唤龙王“戈隆”协助战斗，持续60秒。冷却时间：72小时。使用次数：3/3。
说明：龙王用自己的鳞片锻造的召唤石碑，蕴含着它的一部分力量。只有它认可的人，才能使用这块石碑。
林风接过那块漆黑的石碑，石碑很沉，很冷，像握着一块冰。
碑面上的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活物，像血管，像脉络。
他把它收进背包，然后看着龙王。
“还有吗？”
龙王笑了，那笑声很沉，很闷，像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你还想要什么？”
林风想了想。
“你的尸体，能摸吗？”
龙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能。它已经死了。它的东西，都是你的。”
林风走到恶龙的尸体前，弯腰捡掉落。
【获得：金币x500，000】
【获得：腐血恶龙的鳞片x50（灵级材料）】
【获得：腐血恶龙的角x7（灵级材料）】
【获得：腐血恶龙的牙齿x30（灵级材料）】
【获得：腐血恶龙的爪子x20（灵级材料）】
【获得：腐血恶龙的翅膀x2（灵级材料）】
【获得：腐血恶龙的尾巴x1（灵级材料）】
【获得：装备“腐血恶龙之戒”（传说）】
【获得：装备“腐血恶龙项链”（传说）】
【获得：装备“腐血恶龙披风”（传说）】
【获得：装备“腐血恶龙胸甲”（传说）】
【获得：装备“腐血恶龙护腿”（传说）】
【获得：装备“腐血恶龙护手”（传说）】
【获得：装备“腐血恶龙战靴”（传说）】
【获得：高级攻击符箓x10】
【获得：高级防御符箓x10】
【获得：高级生命符箓x10】
【获得：高级暴击符箓x10】
【获得：高级攻速符箓x10】
【获得：超级强化石x50】
【获得：史诗级附魔材料“腐血精华”x10】
林风看着那一长串掉落，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七件传说装备，五十颗超级强化石，十张高级符箓，还有一堆灵级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把所有东西收进背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龙王。
“我走了。”
龙王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感激，是祝福，是不舍。
“后会有期。”
林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出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很沉，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背后的暗金色光环缓缓旋转，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他走到光门前，伸手推开。
光芒涌了出来。
等林风睁开眼，他已经站在龙潭入口外的空地上。
灰白色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夜空，星星很亮，像一颗颗钻石，嵌在黑色的天幕上。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打开系统界面。
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
个人战，迟到九小时。
团队战，迟到七小时。
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关掉界面，使用了回程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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