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城的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的魔法灯一盏盏亮着，在凌晨三点的夜色中孤独地闪烁。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欢呼声，是还在鏖战的玩家，是还在为比赛拼命的疯子。但大部分店铺已经关了门，NPC商贩早已收摊回家，只有几个巡逻的守卫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街上走过，铠甲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林风从裂风龙鹰背上跃下，落在公会大厅门口的台阶上。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背后的暗金色光环缓缓旋转，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公会大厅的门还开着，里面亮着灯。他走进去，大厅里空荡荡的，几百把椅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像一片被收割过的庄稼地。只有一个人还坐在角落里——火炮。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像睡着了。但他的耳朵竖着，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丝动静。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林风，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卧槽！大佬！你终于出来了！”火炮从椅子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风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被困在什么副本里了？我们都急死了！”
林风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没事。”林风说，“被困在一个剧情副本里，出不来。”
“什么副本？能困你二十多个小时？”
“遗失的龙潭。”
火炮愣了一下。“龙潭？没听过。”
“剧情副本。”
火炮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看到林风那双疲惫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力道很重，像在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顿了顿。
“昨天个人战，你没打。一百场，零分。排名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林风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了。
“团队战，我们四打五，十场全胜。孤影团长说你肯定是有事耽搁了，让我们不要慌。仁心大叔给你发了三百多条信息，断刃一句话没说，但他的匕首磨了一晚上，磨得都能当镜子用了。”
火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是笑，很淡，但很温暖。
“会长也问了。我说你被困在副本里，他说知道了，让你回来找他。”
林风点头。“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星辰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星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然后他打开好友列表。
孤影的头像还亮着，状态显示“在线”。他点开对话框，打字，发送。
【我有一贱】：团长，我出来了。
几乎是秒回。
【孤影】：嗯。人没事就行。团队战昨天四打五，十场全胜。你放心，排名没掉。
【我有一贱】：辛苦了。
【孤影】：不辛苦。你好好休息，今天还有比赛。
【我有一贱】：好。
他关掉对话框，又点开仁心的。三百多条未读信息，从昨天下午六点一直发到凌晨两点。最早的一条是“一贱，比赛开始了，你在哪？”中间的是“一贱，你还好吗？回个话。”最后一条是“一贱，不管你在哪，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
林风看着那些信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打字，发送。
【我有一贱】：仁心大叔，我出来了。没事，别担心。
过了几秒，仁心回了一条。
【仁心】：好。平安就好。早点休息。
他又点开月舞的、炎爆的、追星的、圣言的、苍穹的、铁壁的、浅笑的。每个人都在问他，每个人都在担心他。他一条一条地回复，每个人都说“没事，出来了，别担心。”
最后，他点开夜无眠的对话框。
【夜无眠】：出来了？
【我有一贱】：嗯。
【夜无眠】：个人战昨天没打，排名掉了。但还有五天，来得及。
【我有一贱】：我知道。
【夜无眠】：个人战是积分制，每天一百场，全胜三百积分。七天满勤两千一百分。你缺席一天，最多一千八百分。能不能晋级，看运气。
【我有一贱】：我知道。
【夜无眠】：接下来的五天，一场都不能输。
【我有一贱】：我知道。
夜无眠没有再回。林风关掉对话框，靠在墙上，闭上眼。他很累，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二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他的神经一直绷着，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现在终于松下来了，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他想睡觉。但他不能睡。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打开个人战排名界面。凌云城，个人战，预选赛第二天结束。总排名他已经跌到10万开外了。
林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十万名开外。他缺席一天，掉到了十万名开外。但他没有慌，因为他知道，个人战是积分制，七天预选赛，看的是总积分。他还有五天，每天三百积分，五天一千五百分。一千五百分，能不能进前一万名？不知道。要看其他人的表现。如果大家都能拿满勤，他的排名会很危险。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拿满勤。每天一百场，每场三到五分钟，六个小时刚好打完。中间不能休息，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很多人撑不住。很多人会输。很多人会弃权。
总得来说，他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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