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这是在烤什么呢？”
饥饿真的会影响人的判断，哪怕楚渊修为再是强悍，再是聪慧，一路风餐露宿的来到江南，整个人也几乎到了极限。
哪怕破庙中的情况一眼就能看出不对，见着庙门外的人在生火，火上还架着东西在烤，他也忍不住上前打算蹭一顿饭。
“烤……”
庙门外的两个汉子随口就要回答，其中一人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招了招手，表示愿意给他分一些。
可稍微走近，楚渊便看清了火上架着的东西。
那是一条腿。
人的腿。
“混账东西，尔等怎敢在这朗朗乾坤之下行此残忍至极之事！”
“你们，是蛮族吗？”
呵斥的同时，他几乎是本能般的抬手一掌，直接连人带着火堆一同轰飞出去。
两个男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火堆之下的情形也被掀了出来。
一堆骸骨！
突发的变数让破庙中的人都惊呆了。
有人跑去看那两人的状况，但更多的还是强忍着心中恐惧缓缓逼近楚渊。
此刻他已经知道这些人是靠着什么活到现在了。
食人！
这与蛮族何异？
“尔等可知杀人何罪？”
楚渊有心想将这些人全部诛杀，可看到他们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转为质问。
本以为他们会求饶，会诉说自己的疾苦，谁知他们之中竟然理所应当的传出一句话。
“不杀人，就会饿死。”
闻听此言，楚渊彻底怒火中烧，真气激荡间直接将面前几人全部刺穿。
“可杀人，是要偿命的！”
……
“所以你就将他们都杀了？”
“没问问有什么苦衷？”
听到这里，林渊忍不住打断。
“你还真是够圣母的，都杀人、吃人了，还有什么苦衷能被谅解？”
楚渊冷笑一声。
“也就是这一遭，让我见到了楚辞忧。”
“不分青红皂白，那对姐妹见我杀人，上来就要与我搏命。”
“你赢了？”
“输了。”
“……”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破庙外，周遭还散落着方才被打飞出来的骸骨。
看着这场景，楚渊只觉得心寒。
这才刚出京师不久，而且还是传闻十分富饶的江南。
连这等富饶之地都要靠着人吃人才能活下去，其他地方呢？
那些在官员口中向来贫瘠的州郡呢？
就在他出神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两道剑锋破空之声。
“哪来的狂徒在此行凶！”
剑已至，女子的声音才响起。
楚渊还未来得及反应，两把长剑便已刺穿他双肩，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带飞出去直接钉在破庙墙边。
紧接着两名女子上前查看，确认无一活口后，才带着满脸怒色走向楚渊。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开口质问的是崔剑霄。
她正是听说有一伙人挤在破庙无处可去，这才来此打算将他们带进城内安置下来。
谁知刚赶到便看见楚渊杀戮的画面。
“他们杀人，我杀他们，有问题吗？”
“我倒还要问问你们，此乃你们崔家封地，恶人如此猖獗，尔等却是不闻不问，反倒要问我的罪。”
“你崔家就是这般治理自家属地的吗？”
楚渊反应过来后，强忍着疼痛将双剑逼出。
他认出了这两人的剑法。
崔家的人。
倒是嫉恶如仇，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愤怒。
眼皮子底下的罪恶看不到，反倒只盯着他这个替天行道的，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杀人了吗？你亲眼看见了？”
崔剑霄质问。
“没看见，但看见他们吃人了。”
“喏，那边那截小腿就是他们吃剩下的，如果你们不瞎的话，应该能看到吧？”
崔剑霄一愣，她身边的女子替她开了口。
“不吃人，就得死。”
“适逢荒年，崔家已开仓放粮，但远远不够。”
“到如今，别说属地，就连崔家自己也无余粮，求救灾求粮的信前前后后送了十七封入京，却没有丝毫回应。”
“家父亲自入京，至今已有半月之久，依旧没有音讯。”
“我与剑霄都已有两日未曾进食，这段时日崔家属地饿死的人不知有多少，他们要么饿死，要么只能抓到什么吃什么。”
“还有问题吗？”
“……”
楚渊想过遇到荒年之时，下面的情况可能会很恶劣，但真相比他所想的还要惨上百倍。
“如果你没有问题，那现在就该算算你滥杀无辜的罪责了。”
“在我崔家属地屠戮百姓，依大楚律法，当斩立决，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但我觉得，我活着应该会更好，我会替你崔家去要粮。”
良久，面对那两把剑，楚渊咬牙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给他定个滥杀无辜的罪名也绝不冤枉。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去要粮？我们崔家都要不来的粮，你凭什么？”
“凭我是太子。”
“若不信，你们便随我回京。”
“我会彻查户部，凡是知情不报的，欺上瞒下的，全部诛杀，绝不留情！”
……
“回去了吗？”
“回了。”
“杀了吗？”
“没杀。”
“所以你的不圣母，只针对寻常百姓？”
林渊满脸鄙夷。
哪怕是作为敌人，他也觉得楚渊所作所为太过欺软怕硬。
“他们用赈灾来威胁，杀了户部的人，赈灾之事便会再度被拖延下去。”
“下面的人没有那么多时间，每多拖延一日，便有大量百姓死去。”
“所以我没杀。”
“也因此，她们与我决裂。”
楚渊淡淡道。
对此林渊的评价是，活该。
“哪怕是秋后算账，该杀的人也绝对不能留。”
“这次是被你发现了，他们开始亡羊补牢，下一次呢？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敢做一次，他们就敢赌下次不会被你发现。”
“这次你没杀，下次他们也会觉得，你不会杀。”
楚渊又倒了杯茶才缓缓点头。
“对，所以在下一次荒年，该饿死的人依旧被饿死，该贪下的钱粮依旧被贪下。”
“于是在下一次，自户部尚书以下，全部捉拿下狱秋后问斩。”
“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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