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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华董,局势,疯狂,杀!!

    一入华茂饭店,光影顿变,愈发明亮,却是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漫漫光彩,与光洁地板相辉映。

    大厅两侧,有专门的乐队演奏,小提琴声缠绵,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香水味和雪茄的味道。

    侍者们穿燕尾服,托著银盘于人群中穿梭,女宾们举著香槟欢笑,耳畔与颈间闪耀著璀璨的宝石光华,而男宾们的襟前则别著勋章或宝石领针,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说笑,不同的话语声间杂,起码有三分之一在说洋文。

    人群中,一个身材微胖的金发老人被众人簇拥著,他的周边几人,有著军装的中年人,有拄著文明杖的商人,亦有戴著眼镜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和个头不高两眼精明的东瀛人————

    此金发老人,正是费信真,年六十二,租界工部局九位董事之一,麦瑞肯国人,一位律师。

    不过他这律师不一般,首先他是麦瑞肯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同时自己在盛海也开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族背景深厚,租界有人传言他家族中,父亲那一辈,出了一位州长和两位市长,凭借这等牢靠的关系,他才能坐稳租界工部局董事的位子。

    当黄天与柳元英走入大厅,费信真立刻注意到,对左右之人畅笑,「我们今晚的主角来了!」

    而后迈步向黄天走去,他本就为晚会的中心,现在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诸人齐齐望向大厅入口,立时看见了走进来的黄天二人,厅中顿时响起一声声惊艳的轻呼。

    「黄博士!」费信真在盛海生活了十数载,大益官话说得很好,笑容满面地与黄天握手久在大益,他知晓大益之人性情相对内敛,不太喜欢热情的拥抱,所以与人接触往来时,他很注意分寸火候,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此外,由于他很懂大益的国情和大益人的习惯习俗,所以工部局九位董事里,他是与外界打交道最多的人,换句话说,他负责对外沟通以及处理工部局的日常事务,除开工部局的总裁,他就是实际上的第一人。

    「费先生。」黄天同他握手。

    「这位是万督军的副官刘策,这是明市长的侄子兼秘书明恒,这位是盛海商会会长虞法卿,此君是东瀛驻盛海的总领事矢田六太郎,这位是东瀛在盛海的纺织同业会总经理船津喜次————」费信真为黄天一一介绍。  

    黄天同这些人一一握手。

    万督军,全名万吴龙,盛海督军,不过他这个督军不像其他省份的督军那样大权独揽,一手把持行政、财权和军队,他手里头虽有数万兵,但军队后勤大多由北方政府提供,所以不免受到制衡,而负责制衡他的,正是北方政府派驻盛海的市长明决。

    明决此人,年四十六,就受命主政盛海这座国际大都市,显然极受大总统青眼,凭借这一点,再加上他权术手段不错,行事圆滑,在盛海堪堪能与万吴龙分庭抗礼。

    虞法卿,盛海商会的会长,同时也是大益总商会的副会长,乃是国内有名的大富豪,主要经营航运和银行生意,风头极盛。

    且由于航运业的特殊,他与各方势力的往来颇为密切,且不说北方政府,他与外洋人和南方沿海各省的督军关系都不算差,听说这两年,他还为南方一个叫做新民会的组织捐了一大笔钱,并拉著几个富豪一起提供了上万支枪和许多弹药,似是在多方下注。

    至于矢田六太郎,权势之大无需多言,乃是东瀛在盛海的头面人物,而船津喜次地位同样不低,别看好像只是什么纺织同业会的总经理,实际上纺织业是东瀛的支柱行业之一,他能担任这个位置,可见也是背景深厚的。

    费信真每介绍一位,黄天便同之握手,而这些人在客气问候时,也在悄悄打量他,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无他,黄天的崛起,太快,太离奇!

    旬日之间,就从一介默默无闻的年轻人,一跃而起成为名动大江南北的大人物,且由于安妥片的特殊性,他的名声也在海外诸国迅速传播。

    可以说,在场这些人,或许权势金钱方面比他强,但在名气上是远远不如的。

    从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黄天同几人慢慢聊著。

    交谈之间,他能清晰感受到气氛的莫名,这来源于几人的情绪不同,万督军的副官刘策目光中隐隐藏著几分审视与凯觎,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明恒则相对带著善意,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嫉妒,这也正常,同为年轻人,甚至黄天比他更年轻,凭什么对方就能一飞冲天,而自己却只能依靠血缘关系才有现下的权势————

    虞法卿人老成精,总是笑盈盈的,看不出真实想法,但间或流露出一二分的怅惘,似是在感慨一代新人换旧人,时代催人老。

    而矢田六太郎与船津喜次就不同了,前者隐隐带著审视和警惕,后者则是明显的不悦与厌恶,仿佛黄天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

    除了这几人,周围不时还会有西装革履之人上前说几句话,再递上名片,而后再退开,很有分寸感。

    聊了一小会儿,几人各自分散,汇入不同的小圈里交际,黄天则举著香槟,同柳元英一起行至一棵棕榈树边的沙发上坐下。

    「盛海的情况很复杂啊。」甫一坐下,柳元英就以真气传声。

    黄天笑了笑,举著酒杯抿了一口,滋味还行。

    「你起势太快了,估计很多人都对你生出凯觎,若不是如今大总统和盛海万督军、明市长等人都分润了安妥片的利益,恐怕在场的很多人都想活吞了你。」

    柳元英蹙眉说,「即便如此,今日酒会中的人都巴不得吃你的血肉,甚至我严重怀疑,连吃下安妥片利益的那些人,都想得寸进尺,把你吃干抹净。

    就像刚刚那个万吴龙的副官,我能隐隐感觉到他对你抱有几丝恶意,而他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万吴龙对你的看法————财帛动人心啊。

    不过,说起来,那两个东瀛人有点奇怪,他们好像有点————唔,厌恶你?这不太像是没分润到安妥片利益的缘故,反是像因为其他事?」

    黄天微微点头。

    接著,柳元英环顾整个大厅,为黄天介绍,「这几天我和欧灵、马章他们搜集了挺多信息,对盛海的情况了解深入不少,偌大盛海看起来颇为繁华,实际上潜藏著许多污垢,黑白共治,白的,就是盛海市长明决、督军万吴龙他们。

    黑的,则是三大帮派和各种小帮派,你看那个穿绸衫的圆脸男人,就是三大帮派之一白莲帮的帮主丁久荣,那边那个穿黑色西服,戴玉扳指的,叫杜勋,是洪帮的话事人,杜勋对面那个看起来像笑面老虎的男人,是联众帮的帮主宋熙日————

    这些人在盛海的权势不小,如丁久荣,明面上是租界巡捕房的探长,实则手底下上千帮众,外围喽啰就更多了,论起实际影响力,未必就比高官显贵差,只不过他们说到底上不得台面,所以哪怕通过关系挤进了这个酒会,也隐隐被排斥在一边。

    当然,即便如此,他们也可以自称是上流人士」了,是盛海厮混得最好的那一小撮人,而比三大帮派影响力更小的帮派,那就真是大人物的夜壶了,可以用,但又嫌臭,总之,那些帮派首脑都以丁久荣几人为榜样,努力挣脱夜壶的身份,虽然,丁久荣三人名为大亨,实则与高级夜壶无异————」

    说话间,穿著绸衫的丁久荣似察觉到黄天二人正在看他,或者说,他自己就一直在关注著黄天,于是隔著一段距离,遥遥举杯示意。

    黄天举杯,浅浅喝了一口,柳元英面带微笑,实则继续以真气传音,「虽然几乎所有人心底都看不太起丁久荣他们,但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忌惮————一是忌惮他们手底下人数众多的喽啰们,这些人成事未必行,毁事轻而易举,二则是丁久荣他们几个能打,我听闻丁久荣和杜勋,都是内炼后期的大高手,通玄不出,一对一没几个能稳胜他们的。

    但通玄强者太少了,我们目前没查到几个,只能大致推测,督军万吴龙、市长明决和租界工部局总裁身边应该都有一位通玄。」

    「做的不错。」黄天夸赞了一句,短短数天,能把盛海大致的局势捋清算是不错。

    柳元英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然就在这时,一穿著宝蓝色旗袍的女子扭著纤细腰肢走来,其耳垂挂著珍珠吊坠,颈间则是一条红宝石项链,看起来颇为明艳。

    「黄先生,我叫艾芸,能否请你跳一支舞呢?」女子停在黄天跟前,言笑晏晏。

    柳元英脸色不变,只上下打量艾芸,同时传音说:「这女人是前朝余孽,她父亲是前朝郡王,如今大益民国已立,他们心中惶恐,所以避居在租界,同时改姓艾。」

    黄天了然,微微摇头婉拒,「刚站太久,有些累,想坐下休息会儿,艾小姐去找其他人吧。」

    艾芸神色不改,「那我待会儿再邀你跳舞。」说著扭著腰又走远了。

    望著她的背影,柳元英揶揄:「这些前朝余孽,其实还是有些底蕴的,起码身家不菲,不过正是因此,他们才更希望找到可以依靠的靠山————这女人想来是瞧准你了。」

    黄天一脸平静,慢悠悠地饮下一口酒,就在这时,费信真竟又举著香槟走过来,不过这次,他只是一人过来。

    「黄博士。」费信真举杯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而后像是随口感慨,「其实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惊异于你的年轻,我辈已然老矣,就像夏佩伏董事,再有数月便要退休,回转英戈兰国,而我可能再过五六年也得离开大益,如今回想昔日初至盛海的光景,真是可爱可怜啊————」

    说著,他失笑道:「哈,年纪大了,总无端生出许多感慨————」

    他再次举杯,饮下一口酒,便满面笑容地走向下一个人群汇聚处。

    柳元英恍然大悟,「我终于懂了!为什么那两个东瀛人厌恶你,是因为工部局董事的位置!

    自租界诞生以来,工部局的九位董事从来都是外洋人,直至今日,九位董事中,来自英戈兰国的五人,夏佩伏就是其中之一,来自法朗西国的两人,来自麦瑞肯国的两人,费信真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局面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因为随著盛海的愈发繁华,华人的力量在壮大,东瀛人也有大批迁来,比如洪口区,就是东瀛人的主要聚居地,为了方便租界的管理,且扩大影响力,工部局迟早要引入华人董事或东瀛董事。

    正巧夏佩伏将退,可以空出一个名额,那两个东瀛人必然在为之奔走——对了,还有那个虞法卿,他应该也想进入工部局,成为第一位华董!

    本来应该就他们双方竞争,但现在你横空出世,凭借安妥片名声大噪,在世界范围内都有一定名望,再加上几方势力都分润了安妥片的一些利益,得了好处,自然要有回报,费信真便起意引你入工部局,做一任华董!

    没错,就是这样,比起虞法卿和东瀛人,你的优势很大,有钱有名,还势单力薄,不会影响工部局的稳定,且你天然就会倾向于与更熟悉的费信真站在一边,他就可以因此扩大在工部局的权力!」

    黄天略带诧异地瞥了柳元英一眼,后者先是一怔,随即微昂起脑袋,稍有自得,「我很有脑子的!不然早在前几个世界就死了。」

    说完,她忍不住问:「怎么样,你准备加入工部局吗?」

    「且不论我想不想加入工部局,事情的发展不会像你想得那么顺,费信真能决定空出来的名额人选吗?他办不到,就算他能说服工部局的诸董事,也会有其他人作梗阻挠。」黄天不以为意道。

    柳元英不由得陷入沉思。

    时间缓缓流逝,酒会上音乐靡靡,酒气散逸,待到月上柳梢,酒会终于结束。

    柳元英挽著黄天出了华茂饭店,走上汽车,马章发动汽车徐徐驶远。

    望著远去的汽车背影,费信真微微笑著,虞法卿用文明杖轻轻敲打了下地面,神色莫名,不久在几个黑衣保镖的护送下离去。

    而矢田六太郎与船津喜次坐在同一辆汽车上,后者脸色格外难看,「在酒会上,我看到费信真与黄天频频交流,看来对于空出来的名额,他是属意黄天了。」

    矢田六太郎扫了他一眼,见其颇有些急躁,安抚道:「事情未成定局,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再去诸董事那儿游说一番。」

    「没用的!」船津喜次咬牙道,「工部局那几个老狗,刚得了黄天的好处,十之八、

    九是要选他进入工部局的,除非我们舍得拿出一大笔钱,否则根本没法竞争,我看那个虞法卿,好像都准备放弃了————」

    矢田六太郎眉头皱起,「那你说怎么办,如今这个局面谁都没料到,谁能想到最后几个月里,黄天会异军突起呢?」

    「要不————」船津喜次眸光闪烁。

    矢田六太郎色变,「不行!他现在名声极大,再加上与大益大总统、明决、万吴龙、

    工部局诸董事等关系密切,我们若是杀了他,必然引起公愤!」

    船津喜次摇头,「我的意思是,吓一吓他————他如今才成名不过数日,根底浅薄,甚至不知搬到租界,还住在姜堰区那种偏僻地方,一点不知危险,且我怀疑他手底下连几个强手都无————我们很容易就能将他擒住,再逼问出安妥片的制作流程和所用材料,然后再逼他离开盛海,只要一离开,他自然就没法竞争董事之位。」

    「这————」矢田六太郎有些心动了,大脑疯狂盘算。

    「只要他不死,事情就不会恶劣到无法转圜的地步。」船津喜次蛊惑道,「再者说,安妥片的利益我们一点没分到,国内已有不喜,如果我们能从他口中逼问出安妥片的详细制作流程,国内必然欣然,你我或能因此功面见陛下,得陛下拔擢啊————」

    矢田六太郎越听越心动,「可这么做,一定会得罪诸国的————」

    船津喜次冷声道:「怕什么?世界大战之后,外洋诸国国力大损,而皇国国势愈强,这偌大大益,合该成为皇国之土地,偏偏英戈兰、法朗西等国在一旁掣肘,阻挠我等,依我看,皇国迟早要与他们大战一场的,现在不过是小小的冲突,他们又能如何?难道要因为这等小事与我们开战吗?不会的!不会的呀!」

    矢田六太郎被说得心神动摇,但他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极易引起未知连锁反应,所以迟迟不能作出决断,「你先别急,让我多考虑几日————」

    「好。」船津喜次见他仍旧犹豫不定,心头暗暗鄙夷其之无能寡断,果然肉食者鄙,这等人竟也配登此高位!还考虑————有何考虑的必要?每过一日,黄天的名气就大过一日,钱财越发的多,麾下投效的人也就越多,到时候即便决定动手,恐怕也拿他不下!

    所以,越早动手越好!」

    汽车平稳行驶,一路驶到洪口区,船津喜次下车,临下车时,矢田六太郎特意嘱咐一句,「你先派人去探探他的情况,我再考虑考虑。」

    「早已探过了,他的住处总共不到十人,应是没有高手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对外招揽过保镖护卫。」船津喜次回答。

    「这————」矢田六太郎没想到船津喜次这么门清,看来其对黄天下手不是临时起意,不过哪怕知晓黄天手底下没有可靠的护卫,矢田六太郎依旧无法立即作出决断,「容我再想想,这两日,我再联系国内,听听国内的想法。」

    「大益有句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船津喜次尝试做最后努力,「再者说,奉命行事和主动立功,那是完全不同的啊!而且,每拖一天,动手的难度就大过一天————」

    「不必说了。」矢田六太郎抬手打断,「我意已决————开车!」

    汽车很快驶远了。

    船津喜次站在原地,长长地叹口气,「蠢货!愚不可及的蠢货!皇国都是这等人,如何能够力压外洋鬼畜?如何成为地上天国?!」

    他唏嘘了片刻,目光逐渐坚定,沿著街道行走,最后走入一家挂著「文华轩」的书店里,不久,他面带笑容地从中走出。

    与此同时,书店内,店老板贺静轩跪坐在地上,身边放著一把太刀,默默调整精气神。

    他的名字虽与大益人的相像,但他实际上乃是东瀛人,本名高桥静夫,只不过在少年时就来到了盛海,从此定居于此,并取了个汉名,二、三十年过去,他武道有成,晋升为六段武士,换成大益武道界的说法,即是内炼后期武者!

    通玄之下近乎无敌!

    在船津喜次看来,只要高桥静夫出手,擒下一个没有护卫的黄天实在轻而易举,而且可以做到连一点大动静都不会闹出来!

    「呼~」

    高桥静夫轻轻呼出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继而抓起太刀,向书店外行去。

    夜色如墨,月似弯钩,柔和如纱的月光静静洒落在花园别墅里,浅浅淡淡的花香浮著,使人悠然陶醉。

    庭院深处,留声机唱片转动,温柔的歌声流出来,「花荫下,影成双,月儿弯弯照小窗,莫问明朝风波恶,今夜且把柔情尝————」

    黄天半靠在躺椅上,双目微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发出笃笃的轻响,与唱片的节拍相和。

    忽~

    别墅外墙的丛草在风中窸窣作响。

    一道黑影贴著墙根游过来,高桥静夫一身黑,脚穿软布鞋,右手倒提太刀,刀鞘裹了黑布。

    他背贴外墙,呼吸极缓,探头一瞄,便见庭院中空荡荡,只有悠然躺著的黄天。

    他眉头微皱,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踏实的感觉,但转瞬,他就暗嘲自己果然是多年未出手,竟在动手前生出疑虑。

    轻轻呼出口气,他腰背弓起,足尖一点,整个人鹏鸟一般猛然扑飞,凌空越过院墙,朝黄天直扑而去!

    飒飒~

    疾风声猎猎作响,然对方似已沉醉在乐声中,兀自不觉,高桥静夫脸上狞笑愈浓,左手成爪擒向黄天的咽喉。

    相距不过十步!

    忽地,他瞳孔骤缩!

    因为,别墅的侧廊,猛然亮起密集的火光!

    「哒哒哒哒哒!」

    柳元英从那片火光中踏出半步,此时她已换上一身束腰长裙,蹬著白色短靴,双手端著一挺重机枪,一面开火,一面向前压,每踏出一步,弹壳就像金色雨点般向下蹦跳,发出叮冷脆响。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柱子后,马章亦闪身而出,一手托著把冲锋鎗,一手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两条火舌交错,横扫而去!

    「该死!有陷阱!」

    高桥静夫心头剧震,但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拔刀出鞘!

    「铿!」

    太刀出鞘,随即真气勃发,刀身竟泛起一层淡青色的毫光,旋即,他双臂一震,刀光如秋月映水,横斩而出,刀气铺洒成一面斜斜的光幕!

    「叮叮叮~」

    子弹被刀气劈开,有的迸射向夜空,有的落在地上。

    但柳元英此时已到近前,重机枪子弹狂猛射出,瞬间撕开了那道真气刀幕,数颗射进高桥静夫的左肩,他身形一晃,刀差点拿不稳。

    「哒哒哒哒哒!」

    枪口几乎顶到了高桥静夫的胸口,柳元英扣住扳机不放,一条火焰狂龙倾泻而出!

    「啊!!!」

    伴随著一声惨叫,高桥静夫面目扭曲,双目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之色,胸膛衣裳裂开,血雾飞蓬,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太刀脱手坠地。

    「嘭!」

    尸体落地,浓浓的血从身下洇开,染红地面,血腥味冲天。

    密集的枪声戛然而止。

    唯黄天依旧叩指,留声机还在转,歌声轻柔,如水一般。

    「太平年岁,灯影纱笼。

    风过梧桐,月落阶空。

    君但安坐,听一曲,月色夜华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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