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像鬼魅一样绕到一个伪军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军刺极其熟练地从肋骨缝隙捅进了心脏，用力一搅，然后迅速拔出，扑向下一个。
不到十秒钟。
土堤上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敌人。
赵黑虎看着陈宇的背影，独眼里闪过一丝敬畏。他以前当土匪的时候也杀过人，但从来没有见过陈宇这种杀人如麻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冷血。
“打扫战场。两分钟。”陈宇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众人立刻像一群食腐的乌鸦一样扑向尸体。
“好家伙！小鬼子真肥！”胖子从一个鬼子尸体上解下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子弹盒，“这子弹黄澄澄的，全是好货！还有这牛肉罐头！”
“别拿那些没用的破烂！”猴子一巴掌拍掉胖子手里的罐头，“拿子弹，拿手雷！把鬼子的三八大盖和那挺歪把子带上！伪军的枪扔进泥塘里，太沉了带不走！”
石头蹲在泥水里，小心翼翼地把几个没有引爆的诡雷重新拆下来，装回自己的褡裢里，连一根引线都没浪费。
两分钟后。
十二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弹药带，手里换上了崭新的日式步枪。
“队长，收拾干净了。咱们现在去哪？”老郭把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别在腰间，问道。
陈宇看着漆黑一片的芦苇荡深处。
“找个干爽点的地方，睡一觉。”陈宇把短枪插回枪套，“明天天亮，我们去柳河镇。”
“进镇子？”胖子吓了一跳。
“对。”陈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们的大队长刘麻子，不是丢了一个排的兄弟吗？我们去镇子里，给他报丧。”
夜风更紧了，吹散了土堤上的血腥味。
虎啸小队再次没入了无边的芦苇荡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身后，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渐渐被白洋淀的夜色吞没。
夜色深沉，白洋淀的芦苇荡里，蛙鸣声响成了一片。
距离交火地点大约五里外，有一片隐藏在密密麻麻水草深处的干燥高地。这地方原本是淀子里的老渔民秋天搭窝棚打野鸭子留下的台子，四周被两米多高的芦苇遮得严严实实，简直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十二个满身泥水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窝棚。
“扑通。”
胖子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铺着干草的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肥肉跟着一阵乱颤：“哎哟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这干草窝，现在给个金銮殿我都不换。”
“出息。”猴子一脚踢在胖子的大腿上，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铁罐头，“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众人看清了猴子手里的东西。
“日本牛肉罐头！”孙泥鳅的眼睛一下子冒出了绿光，口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我在煤矿的时候，远远看着监工的鬼子吃过，那香味，能飘出去二里地！”
“闭嘴，别嚷嚷。”老郭用缴获来的刺刀熟练地撬开一个罐头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牛油的味道，瞬间在狭小的窝棚里弥漫开来。对于这群连着吃了几天粗粮糊糊，又经历了几场生死血战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迷魂药还管用。
“队长，您先来一口？”老郭把第一个撬开的罐头递给靠在木柱子闭目养神的陈宇。
陈宇睁开眼，接过罐头，用刺刀挑起一块带着白色脂肪的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还行，比杂面饼子强。”陈宇咽下肉，把罐头递给旁边的赵黑虎，“分了吧。一人半盒，别吃撑了，吃撑了影响明天拔腿。”
窝棚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令人发指的咀嚼声和吸吮声。
“他娘的，小鬼子的伙食是真好啊。”胖子用粗大的手指头把罐头底部的牛油刮得干干净净，放进嘴里嗦了嗦，“这肉真烂糊。要是天天能吃上这玩意儿，让我天天跟小鬼子拼刺刀我也干。”
“想得美。”方大个子一边擦着手里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厚背砍刀，一边冷哼，“这是鬼子精锐才有的口粮。今天那个军曹，估计是个肥差。”
赵黑虎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那份，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凑到陈宇身边。
“长官，今晚这仗打得是真痛快！零伤亡，干碎了一个排！”赵黑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虎啸山全寨子的人押上去，碰见七个全副武装的鬼子，也得被撵得满山跑。”
“这就叫痛快了？”陈宇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缓缓擦拭着那把短枪的枪管，“这点零碎，只能算个开胃菜。”
窝棚里安静了一下。
“长官，您之前说，明天去柳河镇给那个叫刘麻子的伪军大队长报丧……”赵黑虎挠了挠头，“这事儿我一路上都在琢磨。咱们十二个人，就算加上新缴获的歪把子，硬闯镇子也是九死一生啊。您打算怎么个报法？”
陈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老郭：“老郭，你以前在这带跑过单帮，柳河镇你熟。跟我说说这个刘麻子。”
老郭把刺刀在鞋底上蹭了蹭，压低声音说道：“这老小子原名叫刘大富，脸上长了一圈麻子，心狠手黑。日本人没来的时候，他就是镇上的地痞流氓头子，靠收保护费和贩私盐起家。日本人一占了平汉线，他第一个摇着白旗去当了汉奸，混了个伪军大队长的差事。”
“他平时住哪？”陈宇问。
“他嫌镇子里的军营条件差，在镇子东头霸占了一个以前盐商的大宅子。深宅大院的，养了两个小老婆。”老郭回忆着，“这孙子是个财迷。他仗着给日本人守火车站，私底下扣留过往商贩的货物，还倒卖烟土。我听说，他把搜刮来的金条大洋，全藏在自己宅子的地窖里。那地窖弄得跟铁桶似的，平时门口有四个亲信日夜站岗。”
陈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铁桶？再硬的铁桶，遇到我们，也得变成漏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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