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折在里面了吧？”胖子紧张得直搓手。
“闭上你的乌鸦嘴！”孙泥鳅骂了一句，突然指着前方，“快看！是队长他们！”
四个人影推着沉甸甸的车子，出现在视野中。
当十二个人在芦苇荡边缘会合，赵黑虎一把掀开独轮车上的油布。
阳光下。
白花花的大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二十把崭新的德国原厂快慢机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散发着迷人的枪油香味。
“卧槽！”
平时最稳重的石柱子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扔下手里的汉阳造，冲过去摸着那冰冷的枪管，手都在发抖。
“德国二十响……我的亲娘咧……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在五十米内，碰上鬼子的一个中队都能硬刚！”
胖子直接扑到那一堆大洋和金条上，抓起两块袁大头放在耳边吹了一下，听着那清脆的嗡鸣声，眼泪都下来了。
“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这得能买多少肉啊！”
陈宇看着这群激动得几乎要发狂的队员，将头上的日军战斗帽摘下来，随手扔进泥水里。
这一趟，不费一枪一弹，不仅拿到了顶级的武器装备和硬通货，更重要的是，他在敌占区的咽喉处，插进了一根极其隐蔽的吸血管。
“高兴完了吗？”陈宇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狂欢。
所有人立刻直起腰，虽然满脸笑容，但站得笔直。
陈宇走到那箱盒子炮面前，拿起一把，熟练地装上木匣枪托，推上二十发的弹夹，咔哒一声上了膛。
“武器再好，也得看拿在谁手里。从今天起，步枪全部作为副武器。”
陈宇眼神锋利如刀。
“找个隐蔽的地方安营。三天之内，我要你们所有人，把这种快慢机玩得像你们的双手一样熟练。然后，我们去给火车站的鬼子，送一份真正的厚礼。”
白洋淀的深处，有一片连当地老渔民都极少踏足的野淀子，名叫“鬼见愁”。
这里水网密布，芦苇长得足有两米多高，遮天蔽日。水底下全是吃人的淤泥和暗流，就算是再熟悉水路的人，没有记号也得在里面困死。
此时，“鬼见愁”中心的一块干燥高地上，已经建起了三座极其隐蔽的芦苇窝棚。
窝棚顶上铺着厚厚的干泥和伪装草，从天上往下看，跟周围的烂泥滩没有任何区别。
中午时分。
“滋啦——”
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黑鱼被扔进了一口行军锅里，滚烫的野猪油瞬间把鱼皮煎得金黄酥脆，浓郁的香气在几簇芦苇的遮掩下，贴着水面飘散。
“胖子，火小点！这要是冒了黑烟，惹来小鬼子的汽艇，老子把你扔锅里炖了！”猴子一边编着一个捕鱼的竹篓，一边吸着鼻子骂道。
胖子满脸是汗，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土坑前。这个灶台是陈宇亲自教他们挖的“无烟灶”，排烟口在地下七拐八拐，最后贴着水面散出去，从外面根本看不见烟。
“猴哥你懂个屁，煎鱼不火大点能出白汤吗？”胖子用一把木头削的锅铲翻了一下鱼，转头冲着旁边正在剔牙的赵黑虎喊，“虎爷，去把那袋精盐拿过来，捏一小撮就行，别手抖！那可是白花花的雪花盐！”
赵黑虎翻了个白眼，从地铺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包，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丁点盐沫子撒进锅里。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赵黑虎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奶白色鱼汤，感慨地拍了大腿，“咱们以前当土匪那会儿，顿顿野菜糊糊拉嗓子，一年到头见不着点荤腥。现在跑到鬼子眼皮子底下了，反倒过上神仙日子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水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拨水声。
所有人瞬间停止了动作。石柱子一把抓起了架在窝棚门口的歪把子机枪，拉栓上膛，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的水道。
“咕咕——咕——”
外面传来三声短促的野鸭叫。
“是老郭。”石柱子松开了扳机，推开伪装网。
一条轻巧的柳叶小舟从一人高的芦苇丛里滑了出来。老郭穿着一身破蓑衣，手里摇着橹，孙泥鳅坐在船头，怀里抱着个大布口袋，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船刚靠岸，孙泥鳅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把那个足有五十斤重的布袋子“砰”地一声扔在地上。
“这什么好东西？”方大个子走过来，解开袋子口的麻绳。
“豁！”
里面是半袋子白得亮眼的精面粉，旁边还塞着几条腊肉，两瓶汾酒，甚至还有一大包晒干的烟叶子和几盒消炎药。
老郭把船拴好，跳上岸，一边摘斗笠一边冷笑：“刘麻子那孙子，现在是真把咱们当活祖宗供着了。我跟泥鳅按队长的吩咐，半夜把一条小黄鱼（金条）扔在他家后院的墙根底下，留了个纸条。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众人竖起耳朵。
“这老小子不仅没敢收金条，今天天还没亮，就派了他最心腹的管家，划着小船把这些东西偷偷摸摸地送到了咱们约定的烂泥湾。”老郭拍了拍那两瓶汾酒，“那管家走的时候，裤裆都是湿的，哭着求我转告队长，说火车站的鬼子最近没动静，有给养到了他一定第一时间送出来。”
“哈哈哈哈！这汉奸当得，比孝子还孝顺！”胖子笑得前仰后合，“早知道这买卖这么好做，咱们以前在山里吃那苦干嘛！”
“吃苦，是为了让你知道命有多贱。现在给你好日子，是为了让你知道怎么把别人的命留下来。”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窝棚后面传来。
陈宇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短褂，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
笑声戛然而止。胖子赶紧站直了身子，手里还拿着那把木锅铲。
“队长。”老郭立正。
“东西放好，鱼汤喝完。”陈宇看了一眼地上的物资，面无表情，“半个小时后，全体带上装备，去东边的那片废弃芦苇荡集合。开始训练。”
“长官，这鬼子在外面搜得正紧，咱们在这儿开枪，万一被……”赵黑虎有些担忧。
陈宇指了指远处。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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