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官转头就去传达指令。
格罗姆站在旗舰舰桥里，主屏幕上的光点还在持续闪烁，
有些在移动，有些已经熄灭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卡兹说了一句。
“向所有舰船发送集结指令，航向偏转至第三道防线方向，
以旗舰为参照点靠拢。不要恋战，不要反击，
所有炮塔停止充能，只保留近防系统，重复，不要恋战！”
卡兹应了一声，把指令发了出去。
矮星舰队的阵型在持续受击中开始出现分化。
那些还能维持基本姿态的舰船陆续向旗舰方向靠拢，
推进器功率拉到最大，从混乱的阵型中脱离出来，形成一个新的编队核心。
那些被突击舰穿插分割得太散、或者在集火中损伤严重的舰船，
已经跟不上编队收缩的速度，被甩在外围。
格罗姆看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靠拢的光点，估算了一下。
大约五百万艘舰船正在向他所在的位置集结，
阵型从混乱逐步恢复成粗略的散乱编队。
大概还有三百万出头的战舰散布在战场上，
他们被人类舰队的火力压制和突击分队的穿插死死拖住，无法脱离。
那些舰船的通讯系统正常，指挥链路通畅，
但没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完成转向和加速。
人类舰队的火控系统持续锁定着它们，每一次试图转向都会招来新一轮集火。
格罗姆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按了一下。
“五百万。”他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卡兹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光点分布。
“还有三百多万在那边，撤不回来了。”
格罗姆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看着主屏幕上那片还在战斗的空域，沉默了将近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舰桥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向所有未能集结的舰船发送指令。”
他停了一下。
“你们负责断后，全力阻击消灭人类文明舰队，阻止他们追击主力编队。
你们的名字和功绩将被矮星文明永远铭记，文明会记得你们的牺牲与贡献！”
卡兹把指令发了出去。
通讯链路将这条消息传达到外围那三百多万艘舰船上，
每一艘都收到了同样的文字。
没有人回复。
但那些舰船的行动变了。
那些正在试图转向撤退的舰船停止了转向，
推进器熄火，炮塔重新充能，护盾从低功率切换到全功率。
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舰船重新启动了武器系统，
主炮炮口调转，对准了正在逼近的人类舰队方向。
那些被突击舰切散、各自为战的舰船，
开始向附近最近的友舰靠拢，形成了十几个临时的防御节点。
三百多万艘舰船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撤退状态切换为阻击状态，
阵型虽然散，但火力密度陡然上升。
它们的主炮和导弹同时开火，覆盖了人类舰队前锋阵列方向。
智神舰队的前排盾舰在承受了这一轮集火后，又有几万艘被击毁。
后方的人类舰队舰只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山鹰看着屏幕上那些突然变得密集的反击火力，冷笑一声。
猎犬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重新充能开火的矮星舰船。
“断臂求生！”
“嗯。”山鹰点点头。
“既然逃不出去，索性留下来全力阻击我们，掩护主力撤退，不错，够狠！”
他停了一下。
“突击分队收缩，避开正面火力，主力舰队调整阵型，
优先清理断后舰队的外围节点，不要让他们形成密集火力网。”
零应了一声，指令同步到各编队。
突击分队从矮星舰队外围撤回，重新编组，从侧翼和后方寻找薄弱点切入。
主力舰队的暗影猎手II型和破晓IV型主炮重新锁定目标，
优先清理那些正在形成防御节点的矮星舰船。
而在主战场后方，格罗姆的五百万艘舰船已经完成了初步编组。
阵型从混乱恢复了粗略的巡航编队，
舰船之间的间距拉大，航向对准第三道防线方向。
“曲率引擎状态？”格罗姆偏头问了一句。
技术主管站在控制台旁边，
面前的数据面板上显示着所有舰船的曲率引擎状态。
“曲率引擎的锁定程序还在运行，引擎控制芯片持续接收外部电磁信号。
推测只要脱离信号覆盖范围，锁定程序应该就会自动解除。”
“信号覆盖范围多大？”
“根据估算，大约在一到两天文单位之间。
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人类文明舰队大约三千万公里，
如果舰队以常规巡航行驶，大约十五分钟后就能脱离信号覆盖范围。”
格罗姆点了点头。
“全舰队以常规速度向外围移动，
不要进入曲率，不要加速，保持现有航向和速度。
十五分钟后曲率引擎状态确认，确认解除后立即进入曲率航行。”
指令从旗舰发出，五百万艘舰船在深空中以常规速度向外围滑行。
推进器尾焰保持在低功率档位，
编队阵型保持松散，航向偏转，朝第三道防线方向。
山鹰在主屏幕上看到了那支正在脱离的矮星主力编队。
五百多万个光点从主战场的混乱区域分离出来，以常规速度向远处移动。
猎犬也看到了。
“哟，对面带着主力跑了。”
“嗯。”山鹰说。
“常规速度跑的，曲率引擎还用不了，
让他们跑，反正也跑不了多远，等收拾完这边就追过去。”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赫里斯舰队和克苏恩舰队的位置确认一下。”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赫里斯舰队和克苏恩舰队已越过第二道防线后方空域，
当前距离矮星母星系方向约六十光年，航向稳定，未被矮星舰队探测到。】
山鹰点了点头，把注意力转回正面战场。
“先把断后舰队解决掉，然后主力舰队转向，追击格罗姆的残余编队。”
主战场上，三百多万艘矮星断后舰船在人类舰队的持续打击下损失在快速攀升。
突击分队的穿插和主力舰队的集火交替进行，
矮星舰船的防御节点一个接一个被拔除。
那些断后舰船的火力虽然密集，但在失去统一协同之后，射击效率逐步下降。
人类舰队的损失在继续增加，但交换比在不断改善。
十五分钟后，格罗姆的五百万艘舰船脱离了电磁信号覆盖范围。
技术主管站在控制台旁边，面前的数据面板上跳出一行新的状态。
“指挥官，曲率引擎锁定程序自动解除，
引擎控制芯片恢复正常，所有舰船的曲率引擎已经可以启动。”
格罗姆点了点头。
“全舰队，曲率引擎启动，航向第三道防线方向，速度拉满。”
五百万艘舰船的曲率引擎同时启动，
曲率泡从舰艏向舰艉延伸，泡壁逐渐合拢。
速度从零开始攀升，一百倍光速，三百倍光速，
五百倍光速，一千倍光速，一千两百倍光速。
五百万艘舰船在深空中加速，航向第三道防线方向，
编队光点在星图上拉成一道密集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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