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两人中间。
安静。
明鸣老人正盘算着。
谁知红枫叶甫一触碰地面,便牵动漫山红枫,满目顿时漆黑一片。
虚实道则降临!
明鸣老人刚觉不对劲,后脑传来一阵危机。
陈根生狰狞而出,两只手平推过来,重重拍在明鸣老人的头颅上。
啪!
明鸣手里的雕花核桃滚落在地,整颗头颅当场被拍成骨渣,脑浆崩裂。
“畜生!”
新的头颅自颈间重生,明鸣脸色阴沉道。
“你疯了?无冤无仇,你连我都敢动?”
陈根生皱了皱眉。
“在永安镇帮玄穹推演我位置的时候,怎么没提无冤无仇?”
明鸣老人听罢,忽地怪笑起来。
“在周先生门下听差不知多载,你真当我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音未落,明鸣老人喷出精血。
一头双目空洞无神的尸傀迈步而出。
这头尸傀刚一落地,虚实之地,似乎要被烧干成赤,恐怖的煞气直冲整个虚实。
旱魃大尸傀,且生前曾是体修。
明鸣老人悬在尸傀后方,声音沙哑道。
“一身底牌是留着防备玄穹那老狗的,今日倒先便宜了你这头下界杂虫。”
陈根生说道。
“厉害。”
“若是这东西出现在云梧,怕是一瞬间,就赤地千里了。”
旱魃境。
明鸣老人见陈根生停步不前,淡漠道。
“你懂就好。”
“老朽在白玉京行走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周先生的赏识。”
轰!
那头旱魃尸傀踏前一步,整片虚实晃荡,瞬间到了陈根生面门前。
巨掌直奔陈根生。
陈根生抬起右臂,五指摊开,直接迎了上去。
砰!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抵在一起。
尸傀身上喷涌的赤红色煞火疯狂蔓延,顺着陈根生的手臂向上攀爬。
然而却连一道焦痕都未曾留下。
陈根生灰鳞翻出,覆盖全身,两支长角刺破头顶。
“力道差了点。”
狞笑一声,身躯向前压进,双臂环抱,一把锁住了旱魃粗壮的脖颈。
明鸣老人哈哈大笑。
“给我焚灭这孽畜!”
旱魃胸腹处泛起赤芒,积攒了数万年的旱煞即将爆炸。
陈根生直接撕开了旱魃的胸膛,将内里那团煞源暴露在空气中。
接着俯下身子猛吸一口!
“呼!”
尸傀被扯成一道赤色长龙,源源不断灌入陈根生嘴中。
原本以为,尸傀被生生吃掉,这老头多半要变了脸色。
然明鸣老人的面上,漾起几分嘲弄。
“到底是蜚蠊,改不了这副茹毛饮血的做派。”
他嘴巴一鼓。
五滴金色血珠破空溅落,化作五道墨色涡洞。
又是五具尸傀从中踏出,气息更盛!
咚!咚!咚!咚!咚!
陈根生眉头一皱。
尸傀走到了头,也就是所谓的旱魃。
旱魃出世,肉身坚不可摧,尸煞能焚山煮海,已然是所能达到的极限。
眼前的这五具,身上没有煞气,隐隐带着某种道则之外的感觉。
看着陈根生沉思的模样,明鸣冷漠道。
“云梧这般一潭烂泥,又怎能孕育出高远见识?”
“莫非你以为,尸傀一道修至旱魃,便是顶峰?”
陈根生退了半步,思索道。
“敢问你如今究竟是什么境界,这五具玩意,又算什么层次?”
明鸣老人抚须大笑。
“你是懂得下问,我告诉你……”
他面色大变,手指往前一点。
五具尸傀同时暴起。
陈根生胸膛凹陷,灰鳞崩飞,瞬间倒下。
……
红枫林内。
山风穿过破败的小亭,吹得落叶沙沙作响。
一抹阳光透过漏风的亭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明鸣老人站在原地,一会儿面容紧绷,一会儿神情严肃,五只尸傀凭空出现,宛如痴呆。
而在他身边。
一袭青衫斜倚在石桌旁,转动着那枚半黄半青的枫叶。
陈根生看了远处漫山遍野的红枫叶,失笑摇头。
“早知金戒修士这般水准,我理应多唤两人一并前来。”
“说到底便是久困微末一朝崛起,行事反倒束手束脚……”
红枫后山,红叶顺着山风打着旋儿落下。
片片枫叶铺了厚厚一层。
风突然大了起来,带动整片山林,叶子们开始交错着跌落,落进亭子里,落在石桌边。
明鸣老人疯狂喘气,大梦初醒!
仰头看着凉亭上方,又看了看石桌对面的陈根生。
虚无之中的虚无……
自己和面前之人,在道则上,差了多少个境界?
干哑道。
“现下,我不在虚实内了?”
陈根生靠住亭柱,指尖流转那片枫叶,抬下巴示意明鸣老人望向亭外。
“你看这后山的红枫,好看与否?”
明鸣眉头死死蹙起。
“你想诛杀于我?”
“现在你我皆在云梧境内,你敢杀我?!”
“你没本事杀我!”
陈根生笑了笑。
“你可晓得,眼前漫山遍野的红枫叶,一共几叶?答得上来,我便容你脱身。”
明鸣老人闻言,神色变幻数次。
他心中惊疑不定,神识顺着整座红枫谷后山横扫而过。
不过一息功夫,他皱眉道。
“这后山,一共五百一十棵红枫!”
“树上挂着的,地上落着的,风里飘着的,不多不少,总计七千多万红枫叶!”
陈根生淡漠道。
“不是。”
“是七千万条抹杀线。”
明鸣老人的瞳孔收缩。
天地静止。
枝头悬着的每一片,空中飘飞的每一叶,尽数化作抹杀线。
地面积了数寸厚的落叶,渠涧之中,石阶缝隙里……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一片枫叶自陈根生面颊轻轻飘落。
这一瞬,短暂得近乎虚无。
仿佛不存在。
而后,整座红枫谷后山,被七千万条交错纵横的黑色细线填满。
明鸣老人张嘴欲呼,舌尖微动。
“……”
那片穿行亭中的枫叶,已横掠过他的喉结。
而后。
连绵不绝,抹杀在整座山坳内崩开。
明鸣在一息之内,被切成了千千万万个均等的,抹杀至死。
又一片枫叶划过。
全程,唯有陈根生静坐在亭间,漫山鲜红依旧飘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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