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祁同伟向高育良告别，前往滇越履职时，赵立春与钟正国之间的设局破局，也已经到了尾声。
全国协商会，会首会议。
今天是赵立春最后一次，参加会首会议了。
他的退休申请和钟正国的事务安排，已经到了最后的宣布阶段。
会首宋远明坐在主位，翻开面前的材料，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
"同志们，今天有两项议程。
第一项，关于赵立春同志的退休申请。
第二项，关于海外华侨组织联络人的任职安排。"
宋远明把两份材料分别推到桌面的两侧，语气中立，没有任何倾向性。
"这两项议程已经过多次讨论，今天进行最后的表决确认。"
宋远明首先看向，赵立春的方向。
"立春同志，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赵立春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地回应。
"没有补充了。
该说的，我在上次会上已经说过了。
我的退休申请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组织上的决定我接受。"
宋远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钟正国的方向。
"正国同志，你呢？"
"没有补充。
岗位设置论证已经完成，推荐程序也走完了，我按组织安排履职。"
宋远明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要求发言。
"好，那我们现在先就第一项议程，进行表决。"
表决的过程很简短，十五位会首，十四位举手同意，一位弃权。
弃权的是赵立春本人，他按照规定不参与涉及自身的表决。
"通过。
赵立春同志的退休申请，协商会同意，按程序报批备案。"
宋远明确认了表决结果，然后继续。
"现在进行，第二项议程。"
这一次表决比上一次更齐整，十五票全票通过。
按照规定，涉及岗位任命的表决，被任命人不回避。
"通过。
海外华侨组织联络人岗位设立，由钟正国同志担任，负责联络沟通海外华侨组织，为其他部门的海外工作提供协调帮助。"
宋远明合上面前的文件，语气稍缓，做了最后的总结。
"两项议程均已通过。
赵立春同志的退休申请正式获批，自即日起生效。
同时，由海外相关外事部门推荐。
赵立春同志将作为海外民间关注代表，配合政府开展海外华侨事务的协调与沟通工作。
钟正国同志担任海外华侨组织联络人，任职自即日起生效。
工作内容包括：联络沟通海外华侨组织，协调各部门与海外组织之间的信息衔接和事务对接，为海外工作提供支持。"
宋远明说完，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今天的会议内容，将形成正式纪要，报备相关部门。散会。"
会议厅里陆续有人站起来，整理材料、合上文件夹、低声交谈。
赵立春坐在原位，等其他人都起身后，才慢慢站起来。
他把面前的材料收进一个旧公文包里，拉链拉上，动作不快不慢，做着最后的政府工作履职收尾。
钟正国也坐在原位，没有急着起身。
他在看面前那份任职通知上的落款日期，确认无误后，将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内层。
两人走在最后，在会议厅门外的走廊里相遇。
赵立春走在前面两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放慢了速度。
等钟正国走到与他齐平的位置，他然后停了下来，伸出手。
"钟会首，以后还请多多关注海外侨民的相关经济活动。"
钟正国看了他伸出的那只手一眼，然后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赵代表，也请赵代表多协助政府工作。"
两人的手在握住的瞬间，有一丝短暂的停顿。
在这个握手的动作里，各自确认了自己此后的称谓。
赵立春的称谓，从"立春同志"变成了"赵代表"，赵立春正式身份已切换为"海外民间关注代表"。
钟正国的称谓，从"正国同志"变成了"钟会首"。
在新任命的联络人身份之外，他仍保留了协商会的原有身份。
称谓的转换，在握手的这个动作里完成了。
赵立春松开了手，也没有马上离开，仍然站在走廊里。
"我以民间身份关注海外事务，你以官方身份联络海外组织。
同一条线，两种方式。
这样分工，应该会让事情更顺畅。"
钟正国也把手放回身侧，语气与赵立春保持着相似的节奏。
"组织上这么安排，是考虑到工作连贯性的需要。
赵代表在南方各省的调研成果，确实为这项工作提供了很多基础信息。"
赵立春听了，微微点了点头。
似乎并不介意钟正国把自己那几万字调研报告，定义为"基础信息"。
"那些材料如果能对正国同志的工作有所帮助，就不算白写。
海外华侨组织的情况，比我在报告里写的更复杂一些。
正国同志接了这个位置，以后会慢慢体会到。"
钟正国看了他一眼。
"复杂的情况，通常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梳理。
赵代表关注海外侨民经济活动的经验，也许可以在后续工作中继续发挥作用。"
赵立春，笑了一下。
"我这个民间代表的身份，不像正国同志的联络人那样有明确的职责范围，主要靠自觉。
正国同志如果需要了解海外华侨组织的某些背景信息，我可以以民间身份提供一些参考。"
"好，如果工作需要，我会请赵代表协助。"
"那就好。我们保持联系。"
赵立春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走去。
钟正国站在原地，看着赵立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拐角处，然后才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出口。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午后的风从窗口渗进来，吹走了两人之间的机锋。
赵立春与他的这一次握手，这一次交谈。
既表达了配合工作的意思，也同样表达了，我会以民间身份看着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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