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在书房思考时，钟小艾回房间坐了一会儿，拨通了钟正涛的电话。
钟正涛正在书房里，翻看一份关于对外生态合作的调研报告。
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艾。
"小艾？"
"二叔，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钟小艾组织措辞，才开口。
"爸今天跟我说，要把纪委的关系全部用掉，然后撤出纪委系统。"
钟正涛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将听筒贴近了些。
"全部用掉？不留一些？"
"不留，他说不需要留备用通道了。
以后钟家，不会再通过纪委系统做什么。"
钟正涛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报告的书脊上。
"他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
你在纪委的任期不短了，关系积累了一些，但那些关系大部分是看在他和你爸的面子上建立的。
你要走，那些人不会拦你，但也不会跟着你走。
留着不用，过两年自然就淡了。用完比留着更有意义。"
"二叔，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打电话来，是想问我什么？"
钟小艾，安静了一下。
"爸让我自己去判断哪些关系可以用、怎么用，他没有给我具体的安排。
另外，我也想问问你，那边调整的情况。
上次你说在整理对外生态方向的材料，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钟正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的夜色。
"还在整理，部里目前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反对。
我先把积累的资料整成体系，等时机合适再正式提出调整申请。"
"那司里的人事节奏，会影响你的调整时间吗？"
"影响不大。
我目前的状态是：不主动提，但准备工作在做。
等你在纪委那边的事情有了眉目，我这边再启动也来得及。"
钟小艾听完，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
"那好，二叔。我这边先处理纪委的事。如果需要从生态环境部这边协调什么，我再跟你说。"
"你那边先忙你自己的事。我这边可以等。"
然后，话题又自然回到了，钟小艾自己的安排上。
"你那边现在打算怎么用，纪委那些关系？"
"我初步的想法是分两类。
一类是能帮我完成一次正式转职的，我离开纪委之后需要去一个新的系统。
如果能拿到一个实职，起步会稳一些。
另一类是能在转职后继续维持联系的。
那些人不必在纪委系统里，可以是在其他系统有交叉的，也可以在转职后的新系统里有对应的职能。"
钟正涛听完，没有立刻评价她的分类方式，而是先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你离开纪委之后打算去哪里？
是已经有人跟你沟通过，还是你自己在考虑？"
"爸没有具体说，但他的意思应该是向外事领域转。
他觉得钟家以后会整体向外事方向靠拢。
我在纪委的任职经历，如果转去外事相关的领域，在程序上需要先脱离纪委，才能重新进入外事系统。"
钟正涛思考了几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钟小艾当前所处的状态，然后提出了一个不同角度的意见。
"小艾，你爸的安排总体上是合理的，纪委的方向确实要撤出来。
我想提醒你一点：你离开纪委的时候，不一定要平级撤离。
你现在是副厅级，享正厅待遇。
如果想在离开的同时完成一次小幅度实权晋升，是有操作空间的。"
"您是说，在转职的同时争取正厅实质？"
"对。你在纪委的任职时间已经够长了，如果有合适的实职岗位空出来，程序上是可以走得通的。
而且正厅和副厅在程序上属于同一个层级内的调整，不需要经过中组部的跨级别审批。
只需要在纪委系统内部完成推荐和交接，再由接收方走正常的任命程序。
比跨入副部级的难度小很多。"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评估了一下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但爸让我全部用掉那些关系，如果我是为了争取正厅级才用掉那些关系。
这是不是在按照他的安排走？还是超出了他说的范围？"
钟正涛肯定地回答，从电话那边传来。
"你爸说'全部用掉'，没有说'平级用掉'。
用掉的过程中，如果有一些关系能帮你完成一次正常的职务晋升，那是合理利用。
而且你以正厅身份离开纪委系统，对你后续在外事领域重新起步，也是有帮助的。
到一个新系统，起步的级别高一级，能接触的信息层级也会不一样。"
"那如果我去争取正厅，纪委系统那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职务调整机会，而不是在正常退出？"
"只要程序走得通，纪委系统不会在意你是怎么退出的。
而且小幅晋升型调整，不是更符合组织程序感官吗？
他们更在意的是你退出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可被追查的东西。"
钟小艾又沉默了几秒，在把钟正涛的建议与自己原先的想法，对照了一遍。
"二叔，你的建议我记住了。
离开纪委的时候，可以争取正厅实职。
我会在具体操作的时候，把这个方向考虑进去。"
"好，如果你在操作过程中需要从生态环境部这边协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我帮你留意。"
"谢谢二叔。"
"不用。你那边先忙，等你好消息。"
钟小艾道别后，钟正涛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关于对外生态合作的调研报告。
如果钟小艾能在撤退的同时，跨过正厅这道门槛。
那她离开纪委系统时，就不是平级撤离，而是带着一个更高的实职，进入下一个阶段。
这种区别在程序上很小，但在后续的发展空间上却不小。
起点不同，后续可走的路也就不同。
在合适的时机完成一次合规的晋升，比等到机会完全消失后，再想办法要划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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