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点东西。”
谢楹栀说着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偏头对梁观衡说：“你坐着别动。”
梁观衡想说什么，但车门已经关上了。
他隔着车窗看到她淋着雨快步走进那家店，背影被橱窗里的暖黄色灯光裹住。
大概十分钟后她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坐回车上时头发上沾了几颗细小的水珠。
“买了什么？”
他一边问着，一边拿出毛巾给她擦着被打湿的头发。
她的衣服上也沾着水珠，哪怕用毛巾擦了，也有些润湿。
梁观衡让她把外套脱下来。
谢楹栀脱下后，梁观衡用毛巾把她包裹住，生怕她感冒了。
“给欢欢的。”谢楹栀捏着身上的毛巾，把纸袋放在腿上，“她最近喜欢那只兔子玩偶，但那只被舅妈洗了还没干，我给她买一只新的。”
现在时间紧迫就先买一只，之后再去花柔那里进点货。
梁观衡看着她说话时的侧脸，温柔又带着兴奋。
他忽然就想起她以前给他买衣服的样子，也是这样拎着纸袋回来，在玄关处蹲下来拆给他看，语气兴奋，目光温柔。
她好久都没给自己买衣服了吧。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薄薄的亮光。
他们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袁锦兮已经抱着欢欢站在门廊下了。
看到车子停稳，她把欢欢放下来，小家伙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体羽绒服，像一颗圆滚滚的汤圆，一落地就摇晃着往前冲了两步。
“妈妈！妈妈！”
谢楹栀蹲下来接住她，把她抱起来。
欢欢的小手抱住她的脖子，又侧过头去看后面的人，看到梁观衡慢慢走近，她愣了一下，葡萄似的大眼亮亮的。
两只小手拍动着，“爸爸，爸爸……”
“是啊，爸爸回来了。”谢楹栀轻声说着。
梁观衡脸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但眉眼比失忆那段时间柔和了很多。
他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欢欢的小手，小家伙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指，笑着晃了晃。
她咧开嘴笑了，奶声奶气地又喊了一遍：“爸爸！”
梁观衡微笑着看着欢欢，轻声回应。
他看了一眼谢楹栀，谢楹栀也正看着他，冬末的薄光落在这扇门廊下，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拢在一起。
那天晚上谢楹栀给欢欢洗完澡换好睡衣哄她睡着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回主卧。
梁观衡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份高宇发来的电子文件，他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便把手机放下了，朝她伸出手。
谢楹栀走过去，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漏进来，带着泥土被淋湿后的清润气息。
“你累不累？”
谢楹栀先开了口。
“不累，你呢？”
“我也还好。”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回来之后，好像话变少了。”
梁观衡想了想，说：“在想一些事。”
“在想老K的事？”
梁观衡摇摇头，低头看他。
“再想那天我让你爬进通风口的事，我没想到，我们家小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谢楹栀明显看出他不想说别的，但夸她的话，她还是爱听的。
她笑着道：“我一直都很勇敢的好吧？”
梁观衡笑着将它往怀里更紧的搂了搂，低头把额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
“是啊，我们栀栀一直都很勇敢。”
谢楹栀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隔着睡衣布料落在她头上。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蛋，梁观衡忽然转移了话题，“我刚刚听到欢欢叫她舅姥姥了。”
“早就会了，”谢楹栀漫不经心地开口，“她学东西快得很。”
“那她什么时候会的？”
“就你失忆那段时间，你又错过了好几个月哦。”
梁观衡有些失落。
本来就缺席欢欢的出生了，怎么成长又在缺席。
似乎看出了梁观衡的失落，谢楹栀还是安慰：“没关系，未来的日子很长。”
梁观衡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光在昏黄的壁灯里显得格外柔和。
“以后我会好好陪你和欢欢的。”
谢楹栀笑了笑，相信了他。
梁观衡出院后的第三天，高宇带来了老K的消息。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搬回了自己的家里。
那天下着雨，高宇开车到别墅的时候雨刮器还在来回摆动。
他进门没多说别的，只是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图铺在茶几上，用手指点了点城西工业区边缘一处被标注了红圈的位置：
“他还在海市，没有走，监控显示昨天晚上有人从这个仓库后门进出过，数量不多，但很规律。”
梁观衡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图，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谢楹栀端着两杯热茶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到高宇面前，另一杯递给梁观衡。
高宇接茶的时候低声道了声谢，继续说：“他应该是在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谢楹栀在梁观衡身边坐下。
“可能是等原液运走的消息。”梁观衡的手指在红圈上方停住。
也有可能有别的原因。
简从傍晚过来了，他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花柔让我带句话，她说你要是忙完了有空，过去吃顿饭。”
谢楹栀在客厅里应了一声：“好啊，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账号做起来了，今天刚接了一个推广。”
简从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张还在铺着的卫星图，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还在盯这个？”
梁观衡“嗯”了一声。
简从在沙发侧面坐下来，看着梁观衡的表情：“你打算怎么做？”
“先等等看他有什么动作吧。”
简从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话。
他坐了一会儿，跟梁观衡商量了一些别的事，然后就走了。
临走前，他突然转头看向谢楹栀，“花柔说你那天做的曲奇挺好吃。”
说着他挑眉，离开了别墅。
梁观衡蹙眉看向谢楹栀。
“曲奇不是被我打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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