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江寒烟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灰蒙蒙的，和希腊那种透亮的蓝不一样。
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裴泽从行李架上把两人的包拿下来，递给她一个。
“走吧。”他说道。
江寒烟接过包，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机舱，沿着廊桥往航站楼走。廊桥的玻璃窗外面是停机坪，几架飞机停在那里，地勤人员在下面忙碌。江寒烟走得很快，裴泽跟在她旁边，没说话。
走到出口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先是零零散散的几声喊叫，然后是更大的一片。她抬头看过去，接机大厅里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很多人举着灯牌和横幅，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江寒烟！”
“江寒烟回来了！”
人群往前涌，保安伸手拦住他们。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她拍。
江寒烟站在出口，停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没化妆，气色很好。
她朝人群走过去。
“寒烟！”一个女孩挤到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灯牌，灯牌上写着“寒烟加油”。女孩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江寒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和女孩握了一下。
“谢谢你们来接我。”她说道。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寒烟，你一定要赢！”女孩的声音发颤，“他们太欺负人了。”
江寒烟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说道。
她沿着隔离带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和粉丝握手。有人递过来海报让她签名，她接过来，签了。有人递过来CD，她也签了。她的手很稳，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在接机大厅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保安才护着她从特殊通道离开。她走的时候，身后还传来粉丝的喊声。
“江寒烟加油！”
“华语音乐加油！”
她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上了车，江寒烟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车子开进了云顶天宫别墅区。
江寒烟下车的时候，看到洪磊站在别墅门口。洪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面是一条灰色休闲裤，头发有点乱，脸色很疲惫。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看到江寒烟，洪磊快步走过来。
“寒烟，”他说道，“你可算回来了。”
江寒烟和他握了握手。
“洪磊老师，让您久等了。”她说道。
“不久不久，”洪磊摆摆手，“你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几个人进了别墅。一楼的客厅很大，落地窗外面的泳池泛着蓝光。江寒烟在沙发上坐下来，裴泽去厨房倒了几杯水端过来。
洪磊在他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手里接过那摞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三个对手的资料，”洪磊坐下来，翻开第一份，“你先看看。”
江寒烟拿起来。
第一份是金在勋的。
金在勋，二十四岁，棒子国顶流男团XT成员。唱跳俱佳，高音稳定，气息控制力极强。擅长边唱边跳，连续高强度舞蹈动作下依然能保持音准。粉丝基数庞大，现场感染力一流。
后面附了他在《歌王》前几期的表现数据。第一期唱了一首快节奏的舞曲，全程边跳边唱，气息稳得像是在散步。第三期又唱了一首新歌，舞蹈难度更大，但完成度依然很高。两期都是第一。
江寒烟看完，把资料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二份。
松本爱子。
三十二岁，小日子国平成年代最火的女歌手之一。唱功极其扎实，声线细腻，情感把控能力强。擅长抒情曲，现场演唱时能让全场安静下来。台风稳健，出道十年几乎没有出现过失误。
后面的数据也很详细。
第二期唱了一首日文歌，全场安静，唱完后掌声持续了两分钟。第四期又唱了一首抒情曲，再次拿下第一。
第三份是詹姆斯的。
照片上是一个黑人男性，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头上戴着棒球帽，帽子下面是短短的卷发。
米国二线说唱歌手。节奏感极好，现场控制力一流。擅长即兴发挥，歌词有冲击力，能带动全场情绪。虽然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但在米国地下说唱圈有一定影响力。
江寒烟把三份资料都看完，然后放下。
洪磊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道，“有把握吗？”
江寒烟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虽然都很强，”她说道，“但是并没有压力。”
洪磊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松了绑一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道，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你这句话，我这几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站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他说道，“我回去就发公告，说你确定参加新一期的录制。”
江寒烟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洪磊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
“寒烟，”他说道，“这次的录制改成直播模式了。”
“直播？”江寒烟看着他。
“对，”洪磊点点头，“之前的几期都是录播，但这一期不一样。你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网上的热度太高了。录播的话怕压不住，干脆就直播。到时候全国的观众都能同时看到。”
江寒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她说道。
洪磊走了之后，江寒烟回到客厅。裴泽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裴泽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社交媒体上的热搜榜。排第一的是“江寒烟回国”，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排第二的是“歌王直播”。排第三的是“江寒烟PK三国歌手”。
她往下翻了翻。
评论区里全是讨论的。
“江寒烟终于回来了！”
“我就说她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些外国粉丝等着吧，寒烟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我已经买好零食了，就等直播那天。”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江寒烟真的行吗？”
“金在勋太强了，那个舞蹈加唱功真的没法打。”
“松本爱子的抒情曲是顶级水平，江寒烟虽然唱功好，但未必能压住她。”
“詹姆斯的说唱现场太炸了，国内歌手根本比不了。”
不得不说，哪怕江寒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然而在崇洋媚外人眼中依旧比不上外国人。
江寒烟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裴泽。
她站起来。
“我去地下室，”她说道，“我要准备歌曲。”
裴泽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他说道，“我不打扰你。”
江寒烟走到地下室的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裴泽一眼。
“可能要很晚。”她说道。
裴泽坐在沙发上，朝她笑了一下。
“我等你。”他说道。
江寒烟走进地下室，关上门。
地下室里很安静。墙壁上贴着隔音棉，地上铺着木地板，角落里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钢琴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套录音设备。
她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来，掀开琴盖。
手指按在琴键上，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过旋律。
那些外国粉丝说的话，她全都记得。
“韩流才是最强的。”
“华夏都是翻唱我们的。”
“我们不过派了一个二流歌手，就让华夏歌手抬不起头来。”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动起来。
第一个音符出来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旋律开始成形。
第二天，洪磊发了正式公告。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江寒烟确认参加《歌王》新一期录制，本期节目将采用全程直播模式。
公告一出，网上的热度直接炸了。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前三全部被相关话题占据。评论区里，华夏歌迷像是过节一样。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直播好啊，谁都做不了假，全靠真本事！”
而另一边，三个外国选手的粉丝也开始回应。
棒子国的粉丝在网上发言：“金在勋的实力是经过舞台检验的，江寒烟虽然有名气，但未必能在正式比赛的舞台上赢过他。”
小日子国的粉丝说：“松本爱子的抒情曲是世界级的，期待她和江寒烟的正面对决。”
米国的粉丝更直接：“詹姆斯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现场控制力。”
三家粉丝的言论被翻译成中文传回来，
网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而三位选手本人，也通过各种渠道看到了江寒烟回国的消息。
金在勋当时正在酒店的健身房里跑步。经纪人拿着平板走过来，给他看了公告。他停下来，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屏幕。
“江寒烟。”他用韩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毛巾搭在肩膀上。
“听说她很厉害。”经纪人说道。
金在勋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那正好，”他说道，“赢一个厉害的对手，比赢一群不厉害的对手有意思多了。”
松本爱子是在排练室里看到消息的。她刚唱完一遍，坐在椅子上休息。助理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完公告，把手机还给助理，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再来一遍。”她说道。
伴奏重新响起，她又唱了一遍。这一遍比刚才那遍更好。
詹姆斯在酒店房间里，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消息的时候，他一下子坐起来，咧嘴笑了。
“终于来了个有意思的，”他用英文说道，一边说一边晃着脑袋，“之前的那些太无聊了。”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手势。
“Let‘s go。”他说道。
转眼间到了新一期歌王比赛时刻。
下午四点多，演播厅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观众们拿着票，一个一个地检票进场。很多人手里举着灯牌，有的写“寒烟”，有的写“华语音乐”，有的写“我们等你赢”。
很大，背景是一整块LED屏幕，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歌王》的LOGO。
后台的化妆间里，选手们各自在准备。
风梦坐在化妆台前面，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今天第一个出场的。
前几期的成绩不算好，金在勋和松本爱子都压过她。这一次她选了成名曲《风之梦》，这首歌她唱了十几年，每一个音符都烂熟于心。
但她还是紧张。
她害怕自己输了，让全网再次失望。
“没事！江寒烟回来了，这次我们一定不会输！”
一旁化妆桌前，蔡启明轻松道。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他面前放着一把电吉他，琴弦被他擦得发亮，神色轻松，很显然对江寒烟信心十足。
风梦闻言，顿时心中一松。
是呀，她自认为实力不输任何人，前几场是被舆论裹挟发挥失常。
这一次有江寒烟在，她顿时放松下来。
这一次，她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全部的水平。
金在勋的化妆间里，他在做拉伸。双手撑在地上，腿往后蹬，身体压得很低。然后站起来，活动肩膀和脖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演出服，布料很薄，贴在身上，能看出肌肉的线条。
经纪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
“哥，没问题吧？”经纪人问道。
金在勋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有什么问题？”他说道。
松本爱子坐在化妆间里，没让人给她化妆。她自己对着镜子，用粉扑在脸上轻轻按了几下。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她的化妆台上放着一杯温水，水面纹丝不动。
詹姆斯在自己的化妆间里，戴着耳机，身体跟着节奏晃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卫衣，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一边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会突然笑一下，露出白色的牙齿。
江寒烟的化妆间在最里面。
她坐在椅子上，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眼线。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时候，外面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各部门准备——十、九、八——”
江寒烟走出化妆间，往候场区走去。走廊里灯光很亮，她的红色裙摆在地上轻轻扫过。
她走到候场区，站在那里。
面前的监视器显示着舞台上的画面。
“三、二、一——开始！”
演播厅里的灯光全部亮起来，舞台上喷出干冰，白色的雾气在地板上蔓延。
LED屏幕亮起，显示出《歌王》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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