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将抚恤条款推回原位，抬手点向星图中央那两千个清剿队编号。
“安排没有问题，但兵力数量对不上。”
他的手指沿着两千个编号扫过。
“方晨，你计划组建两千支清剿队，每支最终编制五千，若同时满编，便是一千万兵力。”
“我们知道你有百万阴兵，也知道冥府能够接引亡魂，可具体扩充到了什么规模，连联邦情报系统都没有记录。”
“就算加上刚归降的异族，兵力缺口依旧巨大。”
龙一看向方晨，声音沉了几分。
“你手里究竟有多少兵？”
空中花园安静了片刻。
萧万山没有插话，只用杯盖拨开茶叶，余光却落在方晨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鬼门关虚影上。
这个问题，不只是龙一想知道。
自从冥府法则闭环以后，联邦对方晨兵力的判断便只剩下一个模煳的“百万以上”。
至于这个“以上”究竟多出多少，没人说得准。
“大伯，兵力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方晨屈指在桌面轻一敲，星图中的两千个编号同时亮起，随后又分批熄灭，只留下第一轮的六百支队伍。
“冥府的兵力超乎你们想象。”
方晨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一支足以横推星海的大军，这便够了。”
他没有报出具体数字。
不是信不过大伯，而是冥府每时每刻都在接引亡魂、扩充阴兵。
今日的数字到了明日，未必还作数。
龙一隔着面具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冥府的底牌，只抬手指向那六百个亮起的编号。
“那你准备如何填满这些队伍？”
“谁说两千支队伍要在第一天同时满编进场？”
方晨打了个响指，十万处裂缝迅速按照距离、污染种类和危险等级划成六百个区域。
“这两千个只是最终作战编号，不代表两千支军团要同时投入。”
“第一轮先启动六百支，每支初始两千兵力，共计一百二十万。”
“阴兵负责压阵和维持军阵，新归降的异族负责探路、攻坚与开采资源。”
方晨说到开采资源时，萧万山眼皮跳了一下。
他原本想提醒一句“首要任务是清理裂缝”。
可转念想到方晨那句连铺路石都得敲下来带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每清完一处裂缝，符合冥府征召规则的敌对罪魂便编入预备役，逐步补齐损耗。”
“等第一轮队伍磨合完毕，再将单队兵力扩充至五千，按照区域循环推进。”
“六百支队伍清完负责区域，直接转入下一批坐标。”
“如此轮换，不需要在同一时间凑出一千万兵力，也能让十万处裂缝同时保持多线推进。”
“至于契约军团不能自行跨越界壁的问题，我亲自解决。”
“我带着鬼门关按照坐标连续穿梭，抵达一处，开启一处，放下一支清剿队和一枚封界印，然后立刻前往下一个坐标。”
“他们在里面清怪，我在外面继续开门，等哪支队伍干完了，就通过冥契通知我回来收尾。”
方晨两根手指在星图上来回一划动。
龙一手指在星图上滑过。
六百支队伍的路线被逐一展开，清剿顺序、休整节点和增援范围全都标得清楚。
他的指尖忽然停在第三十七号区域。
“这里。”
龙一将两条几乎重叠的蓝线放大。
“三支队伍共用同一个撤离点，若裂缝内部法则突然坍塌，伤员和矿材会堵在出口，后面的增援也进不去。”
方晨盯着看了两秒，没有嘴硬。
“啧，划区时把地底空间算成平面了。”
他将其中两条路线扯开，又补上两个备用撤离坐标。
“改成一主两副，主点撤伤员，左边出物资，右边进援军。”
“三个坐标之间相隔二十里，哪一个塌了都不影响另外两个。”
龙一重新推演了一遍，没有再挑出问题，这才把手收回去。
萧万山用木杖点了点地面。
“第一轮一百二十万兵力，分成六百支队伍。每队两千，数字对得上。”
“后续再利用裂缝中接引的合规罪魂补充预备役，确实能滚动扩军。”
他抬起头，语气仍旧谨慎。
“但罪魂能否编入阴兵，必须先经过孽镜台审查。”
“若来历不明便直接征召，很可能把污染带进冥府。”
“尤其是那些遭旧神侵蚀的灵魂。”萧万山顿了顿，“表面上仍有神智，魂魄深处却可能藏着污染印记。”
“一旦让它们混入军阵，炸开的就不只是一支队伍。”
“这是自然。”
方晨指尖一划，十殿阎罗与四大判官的印记分别落在六百条路线上。
“第一道，孽镜照生平，确认罪业、执念和污染来源。”
“第二道，判官笔定籍。罪业可控、神魂完整者，编入预备役；受外神污染却仍有救的，先送十八层地狱剥离污染；已经彻底失去神智的，直接炼化。”
“第三道，由秦广王亲自抽查。任何绕过审魂流程、私自将罪魂带入冥府的人，不管是阴兵还是异族，一律押入孽镜台问罪。”
“我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一群随时会在自家地盘里炸开的脓包。”
“还有，谁敢为了凑战功，把不符合条件的罪魂偷偷塞进预备役......”
方晨在秦广王的印记上敲了一下，孽镜虚影从星图后一闪而过。
“不用等战斗结束，秦广王会亲自过去找他谈。”
萧万山看着那面镜子，沉默了一下。
冥府的谈，多半不会只靠嘴。
龙一点了点头：“这样才算完整。”
安排完兵力补充，方晨继续拖动各族标识。
“巨人族进入重装组，负责扛住正面冲击、开辟撤离路线。”
“精灵族与灰羽族进入远程侦察组，探查地图，标记敌人和矿脉。”
“魔族负责处理能量污染，魅魔负责对付精神类怪物与幻境。”
“龙族、凤族和兽人编入机动攻坚队。哪一处裂缝出现六阶以上目标，便由他们赶过去撕开防线。”
“不同种族全部拆散，不许任何王族保留原有的完整建制。”
那些原本聚在一起的异族标识被强行打散，分别落入六百支队伍。
龙族不再只听龙族皇室的命令，魔族也不能继续围着自家公主抱团。
旧有的上下级关系，被这几下拖动拆得七零八落。
幽冥死契可以约束背叛，却未必能斩断他们过去积累了数百年的王族影响。
方晨不准备给那点影响继续发芽的机会。
他的指尖最后停在统帅一栏。
“至于带队的人选……新收进来的异族王室没资格当统帅。”
“我打算将他们全部拆散，交给梁嘉文、黄俊明、司徒辉煌他们这些我的核心队员来带队。”
“异族战力归他们统一调度，谁敢越级传令，谁敢私下拉拢旧部，幽冥死契直接收魂。”
“梁嘉文负责六百支队伍的地面调度。”
“他那胖子平时看着咋呼，真上了战场，比许多带兵几十年的将领都稳。”
方晨把梁嘉文的标识拖到中央指挥区。
“陈本榔统筹侦察，精灵、灰羽族和所有远程斥候都归他，发现敌人、矿脉或者法则陷阱，先报坐标，不许擅自追击。”
“菱九悠带法系军团，专门处理大范围污染和集群目标。”
“她脾气冷，正好压一压那些自以为血脉高贵的精灵王族。”
“黄俊明负责破阵和正面突击。给他一批魔族与炎系异族，免得那家伙一天到晚嫌自己的火力没地方撒。”
说到这里，方晨指尖稍一顿。
“不过，带队归带队，不是让他们去和九阶怪物碰命。”
“一旦出现超出队伍承受范围的目标，立刻升起冥火信标，由阴帅、阎罗或者鬼帝接手。”
“谁为了抢战功瞒报，回来以后自己去油锅边上挑位置。”
萧万山原本已经准备提醒几人的实力差距，听到这一句，握着木杖的手才松了些。
方晨接着将司徒辉煌的标识拖进负责高危裂缝的机动战区，几头龙族与兽人族的图标随即被划入其麾下。
“至于司徒辉煌……”
方晨看着那个顶着暗金龙角的头像，嘴角抽了一下。
“给他配一支专门收尸的后勤队。”
龙一抬眼：“收尸？”
“不然呢？”方晨摊了摊手，“那小子一打起来就喜欢徒手撕，材料碎得满地都是。”
“没人跟在后面捡，得浪费多少钱？”
萧万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替自己师父的后人说出一句话。
司徒辉煌的战斗记录他看过。
方晨这次还真没冤枉人。
方晨接着道：“正好一个月后还要远征星海。”
“这些裂缝里的高阶怪物，就是现成的磨刀石。”
“让他们一边清理裂缝，一边带着异族刷级、磨合军阵，省得上了星际战场还得临时教他们怎么配合。”
“打不过就叫人，打得过就往死里打。”
“活着回来复盘，死了……最好别死，我没工夫一个去他们家里解释。”
最后半句话，方晨低头调整路线，像只是随口一提。
昭华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袖口边压了一下。
龙一点了点星图最外侧。
“清剿和搜刮都能交给军团，但最后的封界怎么办？”
“裂缝入口分散在蓝星各处，十万处空间性质也不相同。”
“普通封印无法收回逸散的界壁本源，异族和你的队员更不可能代替你调用冥府法则。”
（今天又是我第一个，打卡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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