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把蘸料碟推过来，停在射界图外侧，没让碟底的水沾到纸。
“给你调了一碟，没放香菜。蒜泥在旁边，你自己添。”
陈本榔握笔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你之前吃饭的时候都会把饭盒里的香菜挑了半天。”
凤仪夹起他换来的毛肚，低头蘸了蘸，“再挑下去，饭都凉了。”
陈本榔看了眼她面前的碗。毛肚已经不冒热气，他这才把射界图折好，收进储物空间。
“下次不用等我。”
“谁等你了？”凤仪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我在等锅开。”
锅里的番茄汤正翻着泡，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陈本榔没拆穿，拿起漏勺，将煮好的鲜虾捞进公盘，特意把虾头朝向她那一侧：
“那先吃饭。”
隔着一条过道，黄俊明把冰粉推到狐族大公主面前。
用力大了些，碗沿碰上茶碟，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一下，手背不小心擦过她的指尖，才没让糖水洒出来。
“吃这个。”他故作不耐烦地收回手，指节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狐族大公主眨了眨眼，九条狐尾在身后微微摇曳，眼底藏着笑意：“少爷亲手给我的？”
“别多想。”黄俊明把脸转向另一边，“你刚才替本少爷挡了凤火，嗓子都咳哑了。”
“侦查队长要是说不出话，谁给本少爷报坐标？”
狐族大公主舀起一勺冰粉，狐尾从桌下轻轻扫过他的靴边，隔着一层薄布，带来细微的痒意，顺着小腿一路攀升。
“原来少爷只担心坐标~”她拖长了尾音，透着丝丝缕缕的娇媚。
“不然呢？”黄俊明梗着脖子反问，手里的筷子却掩饰般地夹了一块花椒。
“那我慢些吃，让少爷多担心一会儿。”
黄俊明刚把花椒塞进嘴里，就被一口辣汤呛进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抓过茶杯连灌三口，连脖梗都红透了，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花。
“你们狐族说话能不能别绕弯子？”
“可以。”狐族大公主将冰粉碗放下，上身前倾，拉近了距离，直直看着他，水润的眸子里倒映着他局促的模样。
“少爷刚才递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黄俊明的手停在杯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下一秒，他仓促地把一整壶凉茶推过去。
“吃你的冰粉，少说话。”
狐族大公主低头舀了一勺，九条狐尾却在椅背后缓缓散开，占了足足半张桌子，宣示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主权。
就在这时，自助台那边传来几下试鼓声。
第二轮用餐的阴兵已经入席，先吃完的人麻利地帮着收走空锅，在殿中央腾出一块宽敞的地方。
方灵灵留下的便携音箱被搬上矮台，七十五司的阴吏带来编钟、二胡和唢呐。
头一遍，鼓快了，弦琴慢了，敲音石的凤族青年举着火羽，硬是没找到落手的地方，急得满头大汗。
“等一下，重来。”领奏的阴吏抬手。
附近几桌安静下来，转轮王还摇头晃脑地替他们数拍子，数到第三声就被楚江王一巴掌按住脑袋。
“你这破嘴比鼓还快，吃你的。”楚江王顺手塞了个大肉丸子进他嘴里。
第二遍终于合上。
殿外有人跟着敲了两下碗沿，后排几万名阴兵陆续接上。
连送餐的阴兵都在放下食盒时，默契地用指节轻点了一下桌面，节奏层层叠叠，响彻幽冥。
昭华的九幽凤鸣琴放在主位一侧。
第一根琴弦先前被她生生拨断，此刻仍空着，没有接入合奏。
方晨的视线落在断弦上，眼神微微一沉。
昭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指刚碰到琴面，便被方晨的大手一把握住。
“别弹。”
“只是断了一根弦，不妨事。”
“你再用怨火强催，剩下的也得断。”方晨将她的手拉回桌边，“吃完饭我给你换。”
昭华没有抽回手：“夫君胸前的伤还没换药。”
“那就先换药，再换弦。”
“先换药。”华咬字极重，一字一顿。
“行，听你的。”方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全是宠溺。
昭华的指尖在他掌心停了一会儿，才将一颗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
音乐渐稳，转轮王忽然抱着自己的轮盘站上台阶，满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光吃有什么意思？”
“府主，属下提议加个游戏，输了的，得罚！”
楚江王立刻放下漏勺，粗声粗气地吼道：：“你那轮盘一转，不是腹泻就是秃头。谁敢玩？”
“本王已经封住命数法则，只留随机抽签。”，转轮王拍了拍轮盘，信誓旦旦地保证。
“绝对不会出现失控增益。”
平等王抬手：“需要先验证。”
转轮王当场拨动轮盘。
指针飞转数圈，最终停在一行金字上。
【抽中者需在十秒内吃完三颗鱼丸。】
梁嘉文隔桌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刚出锅的？你这是游戏还是烫嘴比赛？”
“本王给你们演示。”转轮王夹起一颗，豪气干云地凑过去，刚碰到嘴就缩了回来。
楚江王盯着他，毫不留情地嘲笑：“怎么不演了？”
转轮王死要面子地拿起三颗鱼丸，眼一闭，一口吞下，摊开双手：“看，没问题。”
下一刻，他被烫得两眼发直，眼泪狂飙，捂住嘴原地转了三圈，嘴里甚至喷出一股白气。
楚江王拍桌大笑，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当响：“确实没有法则失控，你纯粹是蠢得嘴快。”
“既然是游戏，惩罚必须明确！”泰山王扛着巨型菜刀走上前，重重砸在桌案上。
“输的队伍，每人干一碗本王特制的地狱魔鬼辣忘川水，保证喝完连上辈子的仇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方晨靠在椅背上看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抬手给出规则：“可以玩。”
“不得询问军事机密、家族隐私与个人伤疤。”
“真心话可以拒绝，拒绝者换成挑战任务或者领罚，所有接触类游戏以双方同意为前提，不准借游戏占便宜。”
“冥府各部通过巡游令牌同步参与，每队推两名代表上场，其余人拥有一票选择权。”
日游神与夜游神同时举起令牌。
大殿内外，一面面幽蓝光幕随之亮起。
轮值驻守的百万阴兵也能通过令牌观看、投票。
气氛瞬间被拉到了顶点，起哄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罗酆山
第一轮是筷子接力。
规则很简单。
每组两人，只能用筷子将二十块嫩豆腐运过十张长张桌，若是中途破损超过三块，就要重新开始。
“阎罗殿不能认怂！楚江王，平等王，你们上！”秦广王大手一挥，直接把两人推了出去。
“黑白无常，你们代表阴帅出战！”
“张衡，杨云，咱们鬼帝也得露两手！”赵文和在一旁起哄。
各异族天骄也不甘示弱，纷纷派出代表。
大混战正式开始。
梁嘉文与敖霜第一个上场。
敖霜如临大敌，刚夹起第一块，豆腐就在龙爪间碎成了渣。
全场看热闹的阴兵碗筷敲得震天响，嘘声一片
梁嘉文把她的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放缓：“别攥死，手腕松开，当它是易碎品。”
敖霜照做，屏住呼吸，第二块豆腐终于完整移动了半尺。
她的龙尾刚翘起一点，梁嘉文便低声提醒：“稳住，别急。”
两分鐘后，两人满头大汗地成功运走第一块。
敖霜立刻转头看他，竖瞳亮得发光，仿佛打赢了一场歼灭战
梁嘉文也咧开嘴，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不就会了？”
轮到阎罗殿代表。
楚江王牛眼瞪得溜圆，拿着筷子像拿着两根铁棍，一把夹住豆腐，结果“啪叽”一声，豆腐直接被捏成了豆花。
平等王算盘拨得飞快，冷冷指出：“力度超出临界值七点五倍，角度偏差三十度。你这是夹豆腐还是捏爆敌人的脑袋？”
“你行你来！”楚江王气急败坏。
平等王接过筷子，精准卡住豆腐边缘，正要递过去，楚江王粗手粗脚地一接，豆腐再次粉碎。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鬼干的活！”楚江王怒掀空碗。
“配合失败，阎罗组直接出局！”转轮王幸灾乐祸地宣判。
黑白无常组更离谱。
白无常习惯性地掏出哭丧棒，黑无常抽出锁魂链，两人试图用这两样法宝夹豆腐。
“违规！只能用筷子！”方晨无情打断，“阴帅组，出局，准备领罚。”
下一组是黄俊明与狐族大公主。
黄俊明负责夹，狐族大公主负责接。前七块都很顺利，第八块却在半空忽然加速，稳稳落入盘中。
平等王举起记录牌：“狐尾托底，违规。”
狐族大公主把藏在桌下的尾巴收回来，无辜地眨眼：“尾巴也是身体的一部分。”
“规则规定只能用筷子。”
“规则又没说尾巴不能扶风。”
黄俊明立刻帮腔：“对，她只是在控制周围气流。”
方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狡辩，加罚二十块。”
黄俊明与狐族大公主同时闭嘴。
陈本榔与凤仪的速度最快。
陈本榔负责计算落点，凤仪按照他的口令移动。
二十块豆腐排列得像一支整齐箭阵，从头到尾没有破损。
轮值阴兵的投票光幕上，他们的票数瞬间冲到第一。
（今天有点忙，一会在这再发下一章）
司徒辉煌与凤昭宁却卡在第十三块豆腐上。
司徒辉煌右手有伤，换成左手后力道不稳，豆腐晃到桌边，凤昭宁立刻将筷子横过来托住，呼吸略显急促。
两双筷子交错，两人的手背也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皮肤相触的瞬间，司徒辉煌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凤昭宁的呼吸停了半拍，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一抹绯红，她视线慌乱地避开，轻声开口：“往左。”
司徒辉煌依言移动，目光却黏在她微红的侧颈上，动作生硬得像个木头人。
豆腐稳稳落盘，发出细微的水声。
他没有立刻收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刚才配合得很好。”
凤昭宁低头夹起下一块，红晕已经爬上了脖颈：“看桌子，别看我。”
司徒辉煌一本正经地反驳：“我在看你的筷子。”
“筷子也不许看！” 凤昭宁咬着下唇，声音多了几分羞恼的颤音。
司徒辉煌的疑惑掷地有声：“那怎么看落点？”
凤昭宁的筷尖一抖，被气得第十四块豆腐当场碎开。
黄俊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捂着肚子拍桌子：“绝了，这直男癌晚期，没救了！”
紧接着上场的是巨人族先锋与精灵族艾琳娜。
这两人体型差犹如山岳与蝼蚁。
巨人族先锋捏着那根对他来说比牙签还细的筷子，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头往下砸。
“当”的一声，他刚碰到豆腐，连盘子带豆腐直接被戳了个对穿，碎渣崩了艾琳娜一脸。
“出局！”转轮王笑得前仰后合，“加罚！”
艾琳娜抹了一把脸上的豆腐渣，碧绿的双眸盯着巨人先锋。
巨人先锋吓得一缩脖子，蒲扇大的手掌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道：“俺……俺没用力啊。”
随后是豹尾与鸟嘴两位阴帅。
豹尾嫌弃鸟嘴拿筷子的姿势像握匕首，鸟嘴嘲笑豹尾手抖得像筛糠。
两人吵了一路，好不容易运到第十九块，鸟嘴的袖子不小心刮到了盘子，最后两块豆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姓豹的，都怪你挤我！”鸟嘴指着地上。
“放屁，明明是你手抖！”豹尾一把揪住鸟嘴的衣领。
方晨在主位上敲了敲杯沿：“阴帅组，出局，领罚。”
两人瞬间偃旗息鼓，灰溜溜地走向惩罚区。
游戏结束，输掉的楚江王、平等王、黑白无常、豹尾鸟嘴和几个异族天骄，面对泰山王端上来的“地狱魔鬼辣忘川水”，面如土色。
那碗红艳艳的液体里，甚至还在咕噜噜冒着刺鼻的血色气泡。
楚江王一口闷下，随后双眼暴突，张开嘴喷出一道长长的烈焰，直接冲出大殿找水。
“老郑，你这水里加了岩浆吗！”
黑白无常喝完，白无常的脸更白了，黑无常的脸甚至红透了，两人相拥着猛灌凉茶。
白无常连招魂幡都掉在了地上，长舌头无力地耷拉着。
全场爆笑如雷，气氛达到了最高潮，连一向面瘫的都市王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第二轮，转轮王将轮盘拨到“诚实与大胆”。
“规矩添一条，抽中者选诚实回答一个问题，或是完成一个大胆的任务。”
转轮王把轮盘拍得哐哐响，长舌头兴奋地甩了甩，“拒绝的，惩罚加倍，连干两碗魔鬼辣！”
轮盘哗啦啦转动，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金光，指针稳稳停在狐族皇子的名字上。
“选什么？”转轮王拖长了嗓音，满脸看好戏的神情。
“本皇子选大胆。”狐族皇子摇着尾巴，满脸不屑，指尖绕着一缕发丝，“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转轮王翻开一张题卡，嘴角咧到了耳根：
“请走到楚江王面前，深情对视十秒，并大声夸赞他今天的发型很柔顺。”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
梁嘉文甚至笑得一头栽进了敖霜的龙尾里。
楚江王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酒杯，牛眼死死瞪着狐族皇子：“你敢过来试试！”
狐族皇子看了一眼楚江王暴起的青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魔鬼辣忘川水，两条狐尾绝望地耷拉下来，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果断端起两大海碗红彤彤的忘川水，仰头灌下。
“噗——咳咳咳！”
狐族皇子一秒现出原形，一只浑身冒烟的红毛狐狸满地乱窜，一头扎进了忘川河里降温，水面上顿时浮起一层白色的热气。
“下一个！”转轮王兴奋地搓着手，轮盘再次转动，指针停在了一个普通巡游阴兵的名字上。
那名阴兵猛地站起来，头盔歪在一边，结结巴巴道：“我……我选诚实！”
转轮王抽卡：“你上辈子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到底被你老婆发现没有？”
那阴兵脸色一白，四下看了看，绝望地捂住脸：“发现了！”
“她不仅发现了，还拿着那笔钱给我买了一副最薄的棺材板！”
长桌旁的百万阴兵顿时笑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拍着大腿喊：“老王，原来你当年是被气死的啊！”
轮盘继续飞转，这一次，金光竟然停在了仵官王的面前。
全场的声音再次一静。
这位执掌解剖、患有重度洁癖的阎罗，平日里阴冷孤僻，谁敢惹他？
“赵六，选什么？”转轮王咽了口唾沫。
仵官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白手套交叠，声音冷得掉渣：“诚实。”
转轮王捏着卡片，念字的速度飞快：“请问，在座的各位中，你最想解剖谁？”
话音刚落，仵官王的目光越过长桌，直直落在了主位上方晨的胸口上，那眼神炽热得仿佛能剥开皮肉看到骨骼。
“咔嚓！”昭华手中的茶盏裂开一条细纹，凤眸微眯，一缕赤红的怨火在她指尖跳跃。
仵官王被那股杀意一激，硬生生将目光移向了旁边的楚江王：“楚四。”
“他的肌肉密度与骨骼构造比例失衡，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维持平衡的。”
楚江王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赵六，你大爷的，老子活得好好的，你少打我的主意！”
“下一个！”转轮王兴奋地再次拨动指针。
大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冻结。
那可是镇压一方神山的鬼帝，嵇康！
谁敢拿他寻开心？
转轮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帝君，诚实还是大胆？”
嵇康放下茶杯，青衣微动，语气平淡：“诚实。”
转轮王飞快地抽出一张卡：“请问帝君，当年在凡间抚琴时，有没有当众弹错过音，却假装无事发生？”
周围的几位鬼帝齐刷刷转头看他。
张衡甚至放下了酒盏，目光灼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嵇康的动作停顿了两息。
他没有说话，默默伸手，端起一碗地狱魔鬼辣忘川水，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将空碗放回桌上，只是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还真有啊！”周乞没忍住，刚笑出一声。
就被嵇康一道冷冽的目光扫过，强行把下半截笑声憋了回去，只得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两声。
轮盘第三次转动。
指针在无数名字间划过，最终在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注视下，停在方晨的位置。
整座大殿的敲碗声一下低了。
谁敢问活阎王真心话？
转轮王看了看题目，长舌般拖长了声音，拿着题卡的手都在抖，但八卦之心战胜了恐惧，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府主，胸口受伤以后，最不愿意让谁知道？”
昭华握着筷子的手停在碗沿，绝美的面容绷紧了一瞬。
鬼帝与十殿阎罗噤若寒蝉，都没有接话，生怕方晨当场翻脸掀桌。
方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抬手碰了碰衣襟下的绷带，隔了两息才开口。
“我妈。”
“她知道以后不会骂我，也不会拦我。”
“她只会半夜起来，一遍遍看终端，等我报平安。”
方晨的拇指在杯沿缓慢擦过，眼神逐渐转冷：“所以回去以后，谁都别多嘴。”
“要是漏了一点风声，十八层地狱的VIP套房绝对有他的一间。”
昭华放下筷子，将掌心覆在方晨手背上，她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把那只手压在自己掌心下。
方晨侧头看她，眉眼间的冷硬瞬间化开。
昭华的视线落在他衣襟下方，语气心疼又霸道：“回家以前，伤口必须处理干净。”
“不准让咱妈看出来，一丝血腥味都不行。”
方晨从善如流地答应：“好的。”
“药也要按时用。”
“知道了。”方晨忍不住吐槽，“女帝陛下，真心话只有一个问题，你这是在夹带私货训话吧？”
昭华惩罚似地捏了捏他的手：“妾身只是借这个机会提醒夫君。”
几声压低的笑从阎罗王席间传出，大伙儿看着堂堂冥主被主母拿捏得死死的，憋笑憋得极其痛苦。
转轮王甚至捂着嘴缩到了桌子底下。
方晨危险地扫过众人：“再笑，今晚所有人多做一轮无样本演练。”
大殿瞬间恢复了热闹，笑声、起哄声和碰杯声再次交织在一起，冥府的这座大殿里，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第三轮抽到的是搭档挑战。
规则要求各队战斗搭档在不动用法则的情况下，跟随音乐完成一段配合。
跳舞、步法、武器演练都可以，过程中不能撞翻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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