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与马面率先被起哄推到了空地上。
两人平时在黄泉路上搭档拘魂,追亡魂时一个抄近路,一个堵去路,默契自然不用说。
牛头举着钢叉,马面抖开锁链,两人踩着鼓点开始走位。
开头几步还算利落,钢叉划过半空,锁链贴着地面滑行,竟然真有几分阴帅出巡的架势。
结果马面交叉步时,铁链在半空绕了半圈,正好缠住牛头的左角。
牛头憋红了脸,猛地一扯。
他的脖子被带得往旁边一歪,钢叉尖险些戳进地上。
马面失去平衡,两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撞翻了三张空凳子,桌沿上的碗碟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马面的脸先着地,嘴里还叼着一片没来得及咽下的羊肉。
“出局!加罚忘川水!”
台下阴兵起哄的口哨声响成一片,有人把筷子敲在碗沿上,敲得太用力,手里的筷子当场断成两截。
牛头一边解铁链,一边骂骂咧咧:“我就说你这破链子太碍事,早晚得把老子绊死!”
“你怪谁?是你那两根角长得太开!”
马面挣扎着爬起来,顺手把头上的菜叶子呼噜下来,刚擦干净脸,又被牛头一把拽住了衣领。
“你还敢说?”
“说事实也犯法?”
两人站在碎碗和汤水中间,谁也不肯先松手。
“行了,先去领罚。”
负责记录的阴吏从旁边探出头,指了指地上的三张凳子。
“凳子也算损耗,记在你们两人的月俸里。”
牛头和马面同时转头:“凭什么?”
阴吏低头翻了翻册子:“因为是你们撞的。”
两人沉默片刻,立刻互相瞪了一眼。
“都怪你!”
“放屁,明明是你角太硬!”
两人一边争吵,一边被阴兵拖向惩罚区。
紧接着,司徒辉煌与凤昭宁被人群推了出去。
两人都没学过普通舞步,站到空地后对视了一眼,干脆把平日里的近战步法拆开,当成舞来跳。
司徒辉煌前踏,凤昭宁后撤;龙爪虚扣,圆盾横移。
一开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每一次落脚都踩在鼓点上,像是战场上互相试探的两名对手。
随着鼓点加快后,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
一次转身时,司徒辉煌下意识伸手护住凤昭宁左肩,避开她尚未愈合的伤处。
凤昭宁原本抬起的盾停在他肋侧。
“手。”她低声提醒,身上气息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搅得微乱。
司徒辉煌这才像是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立刻松开。
他退开的速度比进攻还快,带伤的手在身侧不自然地握成了拳。
两人触电般各自后退半步。
下一记鼓点落下,他们又同时踏回原位。
这段不像舞,更像一场被刻意收住杀意的近身交锋。
两人谁也没有真正碰到对方,却总能在对方失去重心以前补上那一步。
最后一声鼓响,两人背对背站定,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没有出现半点错位。
凤昭宁的后背轻轻贴上司徒辉煌的肩胛,停了半息,又很快离开。
画面中,司徒辉煌护住凤昭宁的动作被单独截了出来,足足重复播放了三遍。
司徒武虽然已经退出投影,日游神却把这一段完整录了下来。
画面中,司徒辉煌护住凤昭宁的动作被单独截了出来,足足重复播放了三遍。
黄俊明看见后,用手肘猛拐了身边人一下,指向令牌:
“把那段给司徒老爷子发过去,这直男居然还知道护人了?铁树开花了啊!”
凤昭宁立刻看向黄俊明。
黄俊明往狐族大公主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叫嚣:“我这是替长辈监督训练成果!”
凤昭宁看着他:“那你监督完了吗?”
“完了,效果非常好。”
“那就闭嘴。”
黄俊明还想说什么,狐族大公主已经抬起尾巴,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
“少爷,先保住头发吧。”
黄俊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本少爷这是战略性撤退!”
凤昭宁收回火焰,司徒辉煌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方才护住凤昭宁时,那只手几乎是自己动的,连他也没来得及多想。
接着轮到梁嘉文与敖霜时,画风骤然一变。
敖霜刚把手搭在梁嘉文肩上,脚下地砖便咔嚓裂开。
梁嘉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嘴角狂抽:“你是不是又没收力?”
敖霜小声辩解,眼神飘忽:“只用了两成。”
梁嘉文无语地比了一根手指:“一成。”
“一成站不稳。”
“那你踩我脚上。”
敖霜认真想了想,竟然真的照做了。
她的前脚掌结结实实地踩了上去。
梁嘉文那张胖脸瞬间扭曲成了包子。
他牙关咬得“咯吱”直响,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敖霜连忙想收脚,梁嘉文却扶住她的手臂,硬是把声音压了回去。
“别动,先站稳。”
他脚面疼得发麻,手上的力气却放得很轻,像是怕她一乱动,整个人会跟着摔倒。 敖霜虽然化为了人形,但本体作为高阶龙族,那份重量依然恐怖。
梁嘉文只能用腰腹顶住她的重量,肩膀很快绷成了一条直线。
鼓点声中,梁嘉文拖着敖霜像推着一座山一样艰难挪步,每次落脚都发出重重的砸地声。
音乐还没过半,梁嘉文已经满头大汗,双手架着敖霜的胳膊,像是在推一堵挪不动的墙。
“你腿别僵着啊,跟着我往左挪一步!”梁嘉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敖霜一脚踩实,脚尖一转。
“咔嚓!”梁嘉文的右脚面传来一声脆响。
“停停停!”
梁嘉文单脚跳着往后退,抱着脚疯狂吸凉气,“这哪里是配合,你这是在针对我!”
敖霜局促地收回脚,龙尾不安地在身后摆动了两下,眼底透出一丝愧疚:
“我……我下次再轻一点。”
“没下次了,这鞋都扁了。”
梁嘉文甩了甩脚,原本还想继续抱怨,看到敖霜垂下眼睛,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放缓了语气,“算了,好歹盾卫皮糙肉厚,这要是换了黄俊明,骨头渣都没了。”
远处正在喝茶的黄俊明隔空骂了一句:“姓梁的,你特么拉踩谁呢!”
狐族大公主替他挡住一只飞来的空碟,尾巴轻轻一卷,把碟子放回桌上。
“少爷别动,我来。”
“我能躲!”
“你刚才差点把茶喷到凤神女身上。”
黄俊明端着茶杯,嘴硬了半天,最后低头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再往梁嘉文那边看。
周围的阴兵笑得前仰后合。
陈本榔在台下补了一刀:“梁兄,你这叹息之墙,今天算是叹息在鞋底上了。”
一曲结束,梁嘉文瘫坐在椅子上,捧着已经被踩平的战靴,欲哭无泪:
“方晨,申请工伤,我要求报销鞋子!”
方晨端起茶杯,挑了挑眉:“行,找赵瑾大姑报去。”
梁嘉文的胖脸彻底垮了,找大长公主报销?
不被反向薅层皮就算他命大了!
方晨低头喝茶,杯沿挡住了嘴角那点笑意。
全场笑声几乎掀翻殿顶。
轮到黄俊明与狐族大公主上场时,周围的阴兵甚至自发让出了一圈位置。
显然都等着看这两人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狐族的舞步本就轻快,九条狐尾随着鼓点依次舒展,带起阵阵香风。
黄俊明开始还端着架子,几步以后,脚下雷法战步便自然融入节拍。
他的步子快,狐族大公主的步子更快。
两人没有碰到桌椅,衣角却几次擦过彼此的手臂。
狐族大公主绕到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尖卷住他的手腕蹭了蹭。
黄俊明回头,喉结滚了一下,强装镇定道:“不是说不准用尾巴作弊吗?”
“这一轮允许身体配合。”
“刚才豆腐那轮你怎么不这么老实?”
“少爷还在记仇?”
“本少爷只是记性好。”
他说着要把手抽回来,指尖却在狐尾松开前停了一下。
那点柔软的触感从腕骨上擦过,短得像是错觉。
狐族大公主感觉到了,但没有点破,只把尾巴收回身后。
“少爷的记性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
“连我碰过你几次,都记得清楚?”
黄俊明脚下一顿,险些踩到她的裙摆。
“你别乱说!”
狐族大公主侧身避开,尾尖从他腰侧绕过,又在即将碰到之前停住。
“我说的是跳舞。”
“我知道。”
“少爷知道得这么快?”
黄俊明别开脸:“少废话,跟上节拍。”
话是这么说,他没有甩开那条重新搭上自己手腕的狐尾。
等一曲结束,狐族大公主先松开他。
黄俊明抬起手,看着空下来的腕骨,像是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第一反应是把手背到身后。
可过了片刻,手指又在衣袖里轻轻蜷了一下。 “下一组呢?”
他故意提高声音,催促着台下的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本榔与凤仪隨即出了出来。
两人距离一米。
凤仪的火羽扫过陈本榔肩侧。
陈本榔低声道:“偏了四厘米。”
凤仪的脚尖也随之停住,火羽边缘的光焰慢慢收拢:“现在是在跳舞,不是实战……”
“四厘米足够让箭擦过目标。
“可这里没有箭。”
(今天还要合併,一会再发另一章~)
凤仪侧过脸看他,语气仍旧平稳,手指却在袖口里收紧了一下。
“战场上也不会提前告诉你,飞来的究竟是不是冷箭。”
陈本榔沉默了一会,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抬起手。
“那你带我走试试。”
凤仪看着他伸出的手,停了半息,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掌心覆上来时,两人的手指没有完全扣住,只是轻轻相触。
接下来的每一步,陈本榔都踩得像在丈量地面,凤仪却没有催促。
他每次落脚前,都会先看一眼她的脚尖。
她也会在火羽即将扫过他肩膀时提前收势。
两人沿着长桌走完一圈,距离始终没有超过半臂。
这似乎是他们之间最默契的安全距离。
靠近时不越界,退开时也不让对方落空。
乐声停下后,凤仪没有立刻抽回手。
陈本榔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将两人的手一同放低。
凤仪这才收回手,她的火羽恢复了平日的锋利,指尖在衣袖下停了片刻。
轮盘最后停在方晨与昭华面前。
殿外百万阴兵的投票光幕同时亮起。
幽蓝色的光点从鬼门关一路铺到五方神山,密密麻麻地浮在半空,像是整个冥府都在等着看热闹。
支持两人上场的票数一路压过其他选项,连六位鬼帝都各自投了一票。
方晨看着满屏幽蓝光点,抬手按了按眉心,笑骂了一句:
“养你们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看我热闹?”
楚江王举起酒杯:“府主,众意难违。”
方晨眼皮都没抬,直接怼了一句:“刚才你抢牛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提?”
楚江王干咳一声,默默把视线撇开,假装低头捞肉。
话音未落,昭华已经将手递了过来。
凤冠珠帘随着她起身轻轻相撞。
那件凤皇袍在火锅升起的白雾中铺开一线暗红,金丝凤鸟也随鼓点流动。
“夫君不愿陪妾身?”
方晨看了她一会儿,握住那只手:“女帝陛下都开口了,我哪敢不从。”
昭华的手指在他掌心收拢了一点,像是确认他确实没有勉强,才带着他走到大殿中央。
两人走到大殿中央。
曲调慢下来。
方晨的手扶上昭华腰侧,昭华却刻意与他隔开半步,目光始终落在他左胸的绷带位置。
方晨往前一步,将那半步距离重新收回。
“跳舞而已,不会有事的。”
“方才夫君也是这么说的。”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
“夫君哪次出门准备杀人的时候,不是这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方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昭华的手掌抵住他肩侧,没有继续靠近。
方晨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收紧,带着她转过半圈,避开左胸受力的位置。
“行,那就只跳一曲。”方晨退了一步。
“三分钟。”昭华盯着他。
“半曲。”
“一分钟。”昭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成交。”
昭华瞥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又在讨价还价,却没有拆穿。
鼓声落下,昭华的裙摆沿着地面展开。
她跟着方晨的脚步缓慢旋转。
一次错步后,她鞋尖碰到方晨靴面。
昭华立刻要退,生怕有一丝外力牵动他的旧伤。
方晨却托住她的腰,把人稳稳留在身前。
他的手掌没有用力,只在她退开前挡住了那一步。
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昭华的眼睫动了两下,握住他衣服的手指也无声收紧。
方晨低声道:“踩一下而已,我又不会收你的地砖赔偿。”
“妾身若踩坏夫君的鞋,自会赔一双更好的。”
“只赔鞋?”
昭华抬眸看他:“那夫君还想要什么?”
方晨没有回答,只带着她完成最后一次转身。
昭华的裙摆擦过他的靴面,随后又慢慢退开。
她退得很稳,始终没有让他的伤口承受半分牵扯。
乐声恰好停下。
昭华先后退半步,替他把方才被攥皱的衣领理平。
“一分钟到了。”
方晨看着重新拉开的距离,舌尖轻轻抵了一下腮侧,笑得有些无奈:
“陛下这表卡得,真是分秒不差啊。”
“夫君身上有伤,这种事,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她话说得不留余地,手却仍牵着方晨,没有松开。
方晨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什么也没说,只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稳。
台下原本准备起哄的阴兵齐齐噤声。
连扒饭的筷子都悬在半空,生怕弄出点动静破坏了这气氛。
过了一会,楚江王才小声道:“不是……他俩这走位,算不算违规作弊啊?”
平等王拨了一下算盘:“根据第七条补充协议,规则并未明确禁止肢体接触。”
转轮王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立刻把手里的轮盘举过头顶:
“那我提议!下次咱们直接把牵手时长加进惩罚条列里!”
话刚出口,昭华偏过头,冷冷地看向他。
转轮王手里的轮盘当场停住。
他咽了口唾沫,迅速把轮盘藏到背后,干笑道:“属下……属下就是随口一说。”
方晨松开昭华的手,端起茶杯隔空一点: “你的提议,当场驳回。”
有了这段插曲,各族的表演也彻底放开了手脚。
凤族的火羽交织成巨大的赤色火环,将大殿映得通红;
狐族的少女们踩着急促的弦音,在火环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外围的龙族战士直接扯了上衣,用拳锋砸在坚硬的胸甲上,硬是擂出了战鼓的轰鸣。
冥府的阴兵也不甘示弱,几十万杆长枪被他们倒提着,枪尾往地上砸,震得整个冥府都在发颤。
趁着气氛正烈,日游神抬起巡游令牌,将主殿外的街区画面接入半空。
幽蓝光幕一分为三十六块,铺满了半面殿墙。
就在这时,阎罗王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托着一枚黑红色的阎罗印。
他走到方晨桌前,先朝主位行礼,再将印面转了过来。
“府主,民籍司有加急呈报。”
方晨筷子正夹着一片烫好的毛肚,闻言眉头一挑:“吃着火锅呢,你递哪门子公文?”
“回府主,不是军机,是外城的城务。”
阎罗王手指一抬,直指半空中的光幕。
“截止目前,外城三十六处安置区,共造册登记暂居亡魂,总计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人。”
“其中,未满十六岁的幼魂一万零三百一十七人,青壮亡魂五万九千八百零六人,垂暮老魂一万七千五百一十九人。”
“今晚的流水席,咱们已经按人头实发了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份热汤热饭。现在有超过六万三千人在街区里溜达。”
“剩下那两万多,要么在替阴兵站岗,要么在屋里陪家里人吃饭。”
方晨把烫得刚好的毛肚扔进昭华碗里,看他:“怎么,全城连老百姓都吃上了?”
“是您开的口,说今晚不限量。”
“我原话是让底下的弟兄们轮班来搓一顿。”
“底下弟兄们嫌街上冷清,直接把锅架到安置区去了。”
阎罗王顿了片刻,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密密麻麻的折子,直接推到方晨手边。
“街上的老百姓闲不住,自发申请要办夜市、拉戏台、搞擂台。”
“属下全按您之前立的规矩办了,不分官职大小,不看生前贵贱,全城投票定顺序。”
“截止刚才,得票最多的是扎花灯和看皮影。”
“排第三的……”
方晨眼底浮起一丝诧异:“连暂住的亡魂,也想端我冥府的饭碗?”
“全是自愿按手印的,没动用半点强制手段。”
阎罗王单手捏了个法诀,将其中一块光幕瞬间放大。
画面里,原本死气沉沉的野鬼村,此刻被大红灯笼照得暖烘烘的。
四五个顶多七八岁的小鬼头,正蹲在坑洼的地上,用不知从哪弄来的黄表纸叠小船。
一个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小丫头,正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糖,递给旁边吸溜着鼻涕的弟弟。
那糖纸皱巴巴的,边缘还黏煳着,一看就是在手心窝里捂了半天没舍得吃。
“诺,你舔一口,巡街的叔叔说了,这是府主给咱们小孩儿的。”
“姐姐你不吃啊?”小男孩咽着口水问。
“我刚造了两个大肉丸子,这会儿撑得直打嗝呢,你赶紧吃!”
小丫头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满脸的大气。
旁边蹲着个满脸愁苦的汉子,正费力地帮小丫头系布鞋上的麻绳。
他手指头上还带着没好透的冻疮,麻绳滑了两次,才勉强打了个死结。
“你俩悠着点疯,别冲撞了带刀的差爷,听到没?”
“爹,我明儿个要把票投给皮影戏!我想看孙猴子!”小男孩兴奋地嚷嚷。
“要投明天早点去街口排队,别光顾着看花灯忘了正事!”
汉子没好气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
光幕再次闪动。
一间旧木屋里,一家三口正挤在一张缺了腿的矮桌前。
头发花白的老头颤巍巍地端着豁口的海碗,把碗底唯一一块带膘的肥肉,夹给了对面的老婆子。
老太太眼圈一红,直接用筷子挡了回去,转手拨进了身旁儿子的碗里。
“你吃,我这牙口咬不动这硬邦邦的东西。”老太太撇了撇嘴。
“你少扯淡,刚是谁啃丸子啃了半天没咬碎的?”老头毫不留情地揭短。
“那……那是后厨没把丸子煮烂!”老太太强行挽尊。
儿子眼眶有些发酸,他端起碗,把那块肉用筷子硬生生截成三份,重新夹回二老碗里:
“爹,娘,别让来让去了。”
“外头大锅里炖着呢,差爷说了,只要没吃饱,随时去盛。”
正说着,虚掩的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破锣嗓子。
“第二锅菌菇热汤出锅啦!没盛到的,麻溜地端着碗往东街口走!”
“去晚了连个汤底都不剩啊!”
(https://www.mangg.com/id200259/1274737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