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被双重道具加持过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琴弦，瞳孔深处的星河在昏暗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深邃。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极光掠过天边，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我把爱烧成了落叶，却换不回熟悉的那张脸。”
唱到“枫叶像思念”的时候，窗外的梧桐树上恰好有一片枯叶被风吹落，打着旋飘过落地窗。
萧雅丽靠在门框上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
看着这个坐在沙发上弹吉他的年轻男人，忽然觉得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跟自己讨论新业务线、分析市场数据和商业模型的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商业天才，此刻正用同一种专注的神情，唱着一首让整间休息区都安静下来的歌。
在魔都模特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的才华能像这样，把美貌变成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在山腰间飘逸的红雨，随着北风凋零，我轻轻摇曳风铃，想唤醒被遗弃的爱情，雪花已铺满了地，深怕窗外枫叶已结成冰。”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手指从琴弦上移开。
尾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持续了好几秒才缓缓消散。
把吉他轻轻放在沙发旁边，抬头看向众人。
苏小楠的眼眶已经红了，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角。
旁边的同伴递过一张纸巾，发现自己的眼眶也微微泛红。萧雅丽把门框上靠着的手臂放下来，看着陆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语气说了句：
“这首歌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发，刚写的。”陆言把吉他还给助理。
“你每次都说刚写的。”萧雅丽走过来在旁边坐下，用一种审视合伙人的目光打量着，然后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让人生气的不是你有才华，而是你从来不在意外界怎么评价你的才华。”
“刚才那首歌如果放在任何一档音乐选秀节目上，都是冠军级别的表演，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在公司休息区唱给我们听了。”
陆言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接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魔都的夜空中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光。
苏小楠还沉浸在刚才那首歌的余韵里，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把这首歌录下来发到网上。
旁边的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说这歌太好听了不应该只让在场这几个人听到。
陆言摇了摇头，说等以后正式录了再说。
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大概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用这首歌去做更大的事。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兴奋显得有点傻，把手机收回口袋，暗暗决定以后陆言出的每一首歌都要买正版。
就在这时候，前台小姐姐推门进来，对萧雅丽说楼下有几个高中女生来面试。
萧雅丽点了点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说：“就是昨天跟你说的那几个学生，正好你在这，顺便帮我参谋参谋。”
六个高中女生走进休息区的时候，萧雅丽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翻看她们的报名资料。
抬起头，目光从资料页上移开，扫过面前这排站得零零散散的女生，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底子都不错，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有几个甚至可以直接拍试光照。
其中最扎眼的是站在最右边那个穿校服的女生。
白色衬衫配浅灰色V领针织背心，深蓝色校服裙，长发披散在肩上。
站在一群精心打扮过的同龄人中间，素面朝天，却比任何人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另一个女生站在旁边，韩系短款羽绒服配过膝长靴，妆容精致，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只是表情有些僵硬，正用余光打量着旁边的校服女生。
而江清月的闺蜜林栀站在一群面试者中间格格不入，正不满地回头瞪向门口那排挤成一团的人影。
门口站着赵小胖，怀里还抱着那根从门卫室顺来的橡胶警棍。
身后是高骏和李闯，以及另外几个被煽动来的体育生，个个人高马大，却在这间装修精致的模特公司里显得手足无措。
高骏的篮球鞋在地板上蹭了好几下，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往女生那边看，却又忍不住每隔几秒就偷瞄一眼江清月的背影。
“你们几个是来干嘛的？”林栀压低声音，朝赵小胖他们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无奈。
赵小胖把警棍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堆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额头上还残留着刚才跑上楼梯时出的汗。
“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万一这家公司是黑店，我们人多，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高骏从后面捅了一肘子，剩下半句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咕噜。
林栀翻了个白眼，正要让他们赶紧走，萧雅丽从沙发上站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走过来问林栀这些是不是她们的同学，林栀尴尬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萧雅丽听完笑了一声，觉得这群高中生挺有意思，便没有赶人，而是转头看向陆言，用眼神询问意见。
陆言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还拿着刚才唱歌时用的吉他拨片，随意地朝门口扫了一眼，点了一下头，意思很明确。
进来吧，反正休息区够大。
林栀走到门口，抱着胳膊对小胖等人说：“我们老板说你们可以进来，不过别捣乱，也别乱碰东西，这是模特公司不是篮球场。”
赵小胖连连点头，把那根橡胶警棍往门外的垃圾桶里一塞，带着几个体育生蹑手蹑脚地溜进了休息区。
高骏和李闯找了个角落站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各自心仪的女生，高骏看着江清月，李闯看着刘玉。
六个女生在林栀的引导下走到休息区中央，站成一排。
是萧雅丽从魔都好几所高中里筛选出来的潜力股，每一个都是各自学校里公认的校花级别，都带着那种十六七岁女孩特有的胶原蛋白和青涩感，像一排刚被春雨洗过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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