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依旧穿着那身校服，站在一群化了全妆的女生中间却毫不逊色，那种美不是精致的、包装过的，而是天生的、未经修饰的清纯。
刘玉在旁边则像一只漂亮的小孔雀，下巴微微扬起，用极细微的动作挺了挺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清月。
然后，她们同时看到了那个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
那道身影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像是落地窗外的最后一缕晚霞刚好落在了肩上。
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微分碎发被黄昏的光线染成了极淡的浅金色。
那张脸比在任何屏幕上看到的任何一张明星照都更立体、更干净、更具冲击力。
眉骨弧度流畅而英挺，鼻梁高度恰到好处，下颌线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的轮廓在侧光下棱角分明，却又保留了年轻人应有的柔软质感。
那双眼睛正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她们，瞳孔深处像是藏了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河。
整个人逆着光站在那里，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好得让人怀疑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是不是用了特殊的尺子。
一八五的身高在休息区的落地窗前被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比例好得像是直接从漫画扉页上走出来的人物。
赵小胖张着嘴，怀里抱着的那根橡胶警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此刻正被无意识地夹在腋下。
高骏靠在墙上，满脸震惊，太特么帅了吧。
陆言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在江清月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已经认出来了，去年在云海高中，高一的学妹，之前有过挺多交集。
此刻重逢，穿着魔都六中的校服，头发比去年长了几分，依旧是那副清冷而干净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一丝转学之后尚未完全褪去的拘谨。
好像没认出来，或者说认出了但不太确定。
这也难怪，这一年多里陆言变化太大了。
“各位在听吗？”陆言发现这些女生都在愣愣地看着自己，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声音不大，但刚好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嘴角带着一个温和从容的微笑。
刘玉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用力眨了眨眼，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今天是来面试的，不能被美色所误。
见过太多帅哥了，手机相册里存满了韩国男团成员的精修图，小红书收藏夹里全是各种“禁欲系男神”的街拍合集。
自认为对帅哥已经免疫到了一定程度，可当陆言拍完手之后朝这边随意扫了一眼，引以为傲的免疫力薄得像一层纸。
那双眼睛太深了，不是空洞的漂亮，是那种明知道在看你，却感觉自己正在被温柔地看穿的眼神。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花痴，但耳根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一切。
别说这几个本身就是颜控的高二女生了，就连小胖和几个体育生都看得亚麻呆住了。
李闯在旁边站着，同样沉默。
平时在高骏面前总是嘻嘻哈哈的，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偷偷看了一眼暗恋了很久的刘玉，发现刘玉正用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心跳慢了一拍，但甚至来不及吃醋，因为自己也被同一个人吸引住了。
几个体育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无法说出口的错愕。
高骏终于忍不住了。
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放，往前迈了半步，用一种混合了崇拜和悲壮的语气大声说：“卧槽，大哥你长得太离谱了，我做梦都想长这样。”
“你知道我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整理发型要多久吗，结果你往那一站就把我二十年的自信全干没了。”
休息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几个模特同时笑出声来。
萧雅丽用手背掩着嘴，肩膀轻轻抖动。
高骏的耳根红了，但依旧站在原地，坦坦荡荡地看着陆言，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陆言也被逗笑了。
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皮肤黝黑，眼神里全是真诚崇拜的体育生，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当你在夸我了，你也很帅。”
语气依旧是那种淡然而笃定的调子，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高骏愣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是刚在决赛中投进了绝杀球。
弯腰把滚到脚边的篮球捡起来，重新夹在腋下，动作比刚才自然了很多。
这下众人才如梦初醒。
赵小胖把警棍往墙角一靠，偷偷掏出手机想拍张照片，被林栀轻轻拍掉了手。
刘玉深吸一口气，把垂到胸前的头发甩到肩后，挺直腰板，终于恢复了平时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陆言在沙发上坐下来，示意她们也坐。
萧雅丽把几张报名表递过来，接过来翻了翻，上面有每个女生的基本信息、身高体重、才艺特长和之前是否有过拍摄经验。
看得很认真，偶尔抬头问几句简单的问题，多大了、在哪个学校、有没有参加过学校的文艺活动、对模特这个行业了解多少。
语调平缓而温和，像是在跟一群刚认识的学妹聊天，而不是在进行一场决定未来的面试。
几个女生刚开始还有些紧张，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但聊了几句之后就渐渐放松下来。
面前的人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能力，可能是那双眼睛太过专注，可能是语气太过平淡，让人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认真地听完，不会打断，不会轻视。
刘玉在回答问题时特意提到了自己去年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拿了二等奖，说完之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言。
陆言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那唱两句听听。”
刘玉愣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唱了段最近流行的韩语歌，音准不错，节奏感也挺好。
萧雅丽在旁边轻轻点头，陆言没说什么，只是在报名表上写了几个字。
轮到江清月的时候，站起来，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用那种不卑不亢的平静语调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说之前在云海市读书，刚转到魔都，在学校参加过文艺汇演，学过一段时间民族舞。
说话时和陆言的目光接触了一瞬，然后又自然地移开了，像是在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进行礼貌的交流。
陆言的目光在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低头在报名表上写了个“优”，把表格放到旁边，抬头说：“可以了。”
三个字，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和对待其他几个女生完全一致。
变化确实很大，看来江清月确实没认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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