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造化吞天鼎 > 第811章 远古部落

戈塔尔沙漠。
这片古老的沙漠一望无际,风从地平线尽头卷来,裹挟着砂砾,刮过大地。天空被黄沙染成昏黄色,太阳悬在头顶,将整片沙漠烤得滚烫,热浪阵阵。
戈塔尔沙漠,是仙域东部的偏僻一角。
这一片沙漠广袤无垠,方圆数十万里,灵气稀薄,环境恶劣,是仙域公认的蛮荒之地。
然而在这一片黄沙之上,却居住着上百座远古部落。这些部落世代寄居于此,他们的祖上可追溯至远古巫族,体内流淌着巫族血脉,虽不复上古时的辉煌,却依旧在这片沙漠中繁衍生息,与外界隔绝。
沙漠深处,一处背风坡下,这里矗立着一座部落。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楼阁,只有一座座用巨石垒砌而成的房屋。
那些石头被风沙打磨得棱角分明,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凹痕,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被部落中的壮汉们以蛮力搬运、堆砌,形成了一座座敦实而粗犷的石屋。
石屋的屋顶铺着厚厚的兽皮,用粗大的骨钉固定,以防被狂风掀翻。屋与屋之间,是沙土夯实的道路,路上不时可见晾晒的兽肉、风干的草药,以及一些打磨得锋利的骨器。
这里便是拓跋部落,拓跋部落,在戈塔尔沙漠中远近闻名。
传闻他们的祖上曾是巫族中的王族血脉,虽历经无数代稀释,族人体内依旧流淌着比普通巫族更加浓郁的血脉之力。部落中的男子个个魁梧壮硕,身着兽皮坎肩,露出古铜色的臂膀,腰间系着骨刀或石斧,走起路来龙行虎步,透着一股原始的彪悍。
女子则多穿着兽皮缝制的短衣,脚踝系着骨铃,发间插着羽毛或草药,眉眼间带着沙漠儿女特有的爽朗与野性。
而在部落中央,有一座与其他石屋截然不同的小房子。那房子比寻常石屋小上一圈,却收拾得格外整洁。门口悬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骨刀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医仙馆。
木牌下方,挂着一串风干的药草,随风轻轻摇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涩香气。馆前的沙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兽皮上摆满了各种陶罐、石臼,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奇形草药,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族人或外部落的人前来求药,门庭若市。
医仙馆内,陈设简单却井然有序。
四壁皆由青石垒成,缝隙中填着干燥的沙土,墙上钉着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一张兽皮标签,写着草药的名字。
屋子中央,是一张由整块巨石打磨而成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石臼,旁边散落着几根捣药的骨杵。角落里,一只陶罐架在篝火上,咕嘟咕嘟地煮着药水,苦涩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石台后方,有一张铺着兽皮的床榻。
床榻之上,躺着一名少年。他浑身缠满了绷带,绷带之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十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指节处涂着一层墨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草药气息。
他的小腹处,缠着厚厚的一层兽皮。
正是陆长生。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天三夜。
石台旁,一名少女正神情专注地捣药。
她便是拓跋灵儿,拓跋部落远近闻名的部落医师,也是这医仙馆的馆主。
她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一件兽皮短衣,露出两截小麦色的手臂,手腕上系着一串由细小兽骨串成的骨链。她的头发编成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发间插着一根翠绿的草药。
她的眉眼算不上精致,却透着一股沙漠儿女特有的清澈与灵气,鼻梁秀挺,唇色淡粉,眉心处点着一枚暗红色的巫族图腾,像是一朵小小的火焰。
她手中握着一根骨杵,正对着石臼中的草药用力捣压。那骨杵是由某种凶兽的腿骨制成,表面磨得光滑,臼中的草药已经被捣成了墨绿色的糊状,散发出一股辛辣而苦涩的气味。她的动作娴熟而有力,骨杵起落间,发出笃笃闷响,节奏分明。
捣好药后,她放下骨杵,用一片干净的兽骨片将药糊刮起,转身走向床榻。
她蹲在陆长生身侧,轻轻解开他手指上的旧绷带。那些手指扭曲变形,指骨碎裂,皮肉翻卷,即便已经过了三日,伤口处依旧泛着紫黑色。她眉头微蹙,用骨片将新鲜的药糊均匀地涂抹在每一根手指上,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修补一件破碎的瓷器。
涂完药后,她又取来新的干净绷带,一圈一圈地将他的手指缠绕起来,打了个结实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落在陆长生小腹处那个紫黑色的掌印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伤……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她低声自语,转身走向屋外的篝火旁,将陶罐中的药水倒入一只石碗中,吹了吹热气,准备等凉一些再给陆长生喂下。
就在这时——
床榻之上,陆长生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唔……”
陆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之处,是一片昏黄的光。那光并非来自太阳,而是来自墙角的一堆篝火,火焰在陶罐下轻轻跳动,将整间石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睁开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险些再次昏过去。
“这里是哪里……
他的声音沙哑,转头打量四周,可脖颈处的肌肉刚一用力,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有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刹那,陆长生的意识渐渐清醒。他记起来了,在焚仙台上,那名盘古族族人一掌轰碎了他的丹田,震断了他的经脉,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那种痛楚,那种绝望,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他还活着。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石屋。粗糙的石壁,木架上的陶罐,篝火旁的药香……这里不是焚仙台,不是混沌天牢,也不是地府。这里是一间陌生的石屋,风格原始而粗犷,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陆长生想挣扎坐起来,可念头刚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便从四肢百骸同时爆发。那感觉像是有人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碾成粉末,再塞回皮肉之中。
他的丹田处更是传来一阵空洞的绞痛,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刚刚抬起半寸的脑袋重重落回兽皮枕上,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浑身颤抖。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焚仙台上,那四大仙王高高在上的嘴脸。母亲为了他和妹妹,放弃抵抗,被锁仙链拖入空间漩涡。妹妹林清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空洞的眼眶中涌出的血泪。还有那一名盘古族族人,一掌轰碎他丹田时的冷漠与残忍……
“四大仙族……”
陆长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他的双拳猛地握紧,可指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手。他想要怒吼,想要咆哮,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
四大仙族……盘古仙王……彼岸仙王……无量仙王……凌波仙王……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翻滚,每一个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他们拿他做要挟,逼母亲就范,然后废掉他的丹田。这种仇恨让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可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无力。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恨意。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伤势,是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才有机会救出母亲和妹妹。
他闭上眼睛,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力。
然而,念头刚起,他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下来。
他的丹田……碎了。那个曾经容纳六种奇雷、运转造化吞天诀的丹田,此刻像是一只被巨石砸中的瓷瓶,彻底四分五裂。他尝试牵引天地灵力入体,可那些灵力刚一进入经脉,便像是水流入了漏底的木桶,瞬间消散殆尽,根本留不下分毫。
没有丹田,便无法储存灵力。
无法储存灵力,便无法修炼。
无法修炼,他便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陆长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兽皮。他从八品武尊,一朝跌落为凡人,甚至比凡人更惨——他的经脉尽断,骨骼碎裂,五脏六腑移位,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这种落差,这种绝望,几乎要将他的意志碾碎。
就在这时,石屋门口的兽皮帘幕被轻轻撩开,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拓跋灵儿。
她手中端着那只盛满药水的石碗,碗沿还冒着袅袅热气。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床榻之上,当看到陆长生那双睁开的眼睛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醒了?”
她的声音虽清脆,却带着一股部落儿女特有的爽朗,没有半点矫揉造作。陆长生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女——兽皮短衣,小麦色的肌肤,粗大的辫子,眉心的巫族图腾,以及背上那只藤编的药篓。她的身上没有半点仙域修士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原始的、质朴的野性。
“是你……救了我?”
陆长生疑惑道。
“嗯!”
拓跋灵儿点了点头,走到床榻旁,将石碗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她低头看着陆长生,目光清澈而坦然:“三天前,我和巴巴尔去百兽陵采药,看到你躺在碎石滩上,浑身是血,就顺手把你带回来了。”
“百兽陵……”
陆长生喃喃自语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道。
“这里是戈塔尔沙漠,拓跋部落。”拓跋灵儿干脆利落地回答,
“准确来说,这里是仙域东部最偏僻的角落,方圆几十万里都是黄沙,你们这些外面的人,一般叫这里'蛮荒之地'。”
陆长生沉默了。
仙域东部,蛮荒之地……他竟然被丢到了这种地方。不过也好,远离四大仙族的势力范围,至少暂时安全。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在下陆长生,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拓跋灵儿。”
少女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不过,部落里的人都叫我小医仙。”
“小医仙……”陆长生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小医仙姑娘,你在百兽陵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妹妹?她应该就在我身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穿着白色衣裙……”
拓跋灵儿摇了摇头,两条粗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抱歉,没有。当初进入百兽陵,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躺在碎石滩上,周围没有别人。”
陆长生的心猛地一沉。清璇……不在百兽陵?那她去了哪里?
是被四大仙族的人带走了?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无数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翻涌,陆长生的脸色愈发苍白,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慌。他想起了妹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想起了她空洞眼眶中涌出的血泪,想起了她被自己护在怀中时那微弱的颤抖……
“清璇……”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拓跋灵儿看出了他的担忧,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上。她的手掌温热而粗糙,带着一股草药的气息,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你先别想那么多。”她的声音清脆而温和,“你现在的伤势,比你想的要重得多。丹田破碎,经脉尽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如果你再这样折腾,别说找你妹妹,你自己都活不过三天。”
她顿了顿,转身端起那碗已经凉了一些的药水,递到陆长生嘴边:“先把药喝了,养好了伤,才有力气去想别的事情。”
陆长生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水,又看了看拓跋灵儿那双清澈的眼眸,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张开嘴,任由那苦涩的药水流入喉咙。药水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让他那冰冷而破碎的躯体,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谢谢。”
他低声道。
拓跋灵儿笑了笑,将空碗放回石台,转身走向门口。她撩开兽皮帘幕,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阳光从帘幕的缝隙中洒进来,照在她小麦色的脸颊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给你换药。”
帘幕落下,石屋内重新陷入了昏黄而静谧的黑暗。陆长生躺在兽皮床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粗糙的石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又松开,指骨碎裂的剧痛让他清醒,也让他铭记。
丹田破碎,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可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被锁仙链拖走时的回眸,浮现出妹妹空洞眼眶中涌出的血泪,浮现出那四大仙王高高在上的嘴脸……
“盘古仙王……彼岸仙王……无量仙王……凌波仙王……”
他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四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入他的神魂深处。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https://www.mangg.com/id198524/1291842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