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的阴雨绵绵并没有影响到远在万里之外的五角大楼。
这里的一间会议室里已经吵翻了天。
距离 “观察者” 号深海监测船离奇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联合参谋部的参谋们把事故报告改了一稿又一稿，磨磨蹭蹭折腾了一周，最终递到议长面前的版本，依旧满是站不住脚的托词。
“偏航？” 麦卡锡议长将报告狠狠掼在会议桌上，纸张哗啦一声散开，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两千吨的特种作业船，能偏航到什么地方才能让我们完全找不到踪迹？”麦卡锡点了点报告，脸色阴沉，他给了情报部门整整一周的缓冲时间，换来的还是这套离谱到荒唐的说辞。
对于麦卡锡议长的质问，自然没人敢接话。代理国防部长汉密尔顿默不作声地将一份新方案推了出来，封面上的标题瞬间抓住了麦卡锡的目光。
方案很简单，既然天上的侦察卫星、海里的潜艇都找不到那艘船的踪影，那就用最笨的办法织一张天罗地网：在白令海峡海底铺设一套全频段声呐监听阵列，三百六十根钛合金锚桩直接钉入海床，每根桩体都挂载高灵敏度水听器，任何水下、水上目标只要穿过这片海域，都逃不过这张些“耳朵” 的捕捉。
至于造价，贵了点，需要四十七亿美金。
国会拨款委员会的代表们看到这个数字时，脸色齐齐一僵。可地中海舰队三十六艘战舰折戟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拂逆军方的意思，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先投出反对票。
方案刚一通过，在场不少人就隐隐觉出几分不对劲，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就上了套。因为仅仅三天后，一支由十二艘大型工程船组成的施工编队便缓缓驶离圣迭戈军港，船舱里满载的，正是那三百六十根直径两米的钛合金锚桩，以及配套的数千公里特种光缆。
与此同时，北坡基地地下总控室里，刘青正翘着二郎腿啃一只酱猪蹄。
女娲的全息投影蹲在操作台边上，两只虚拟小手托着腮帮子，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施工编队的实时航迹。
“老板，美国人这是急了。”现在的女娲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刘青咔嘣咬碎一截脆骨，把骨头随手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听说要往海底钉三百六十根合金桩？美国人是真有钱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不过他们往别人家门口插钉子的时候，就没想过问问这里的居民答不答应？”
白辰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了两下，调出一张海底地形图。
“老刘，这帮人选的施工窗口期是后天凌晨，趁着潮汐最低的时候打桩，咱们要是想搞事，时间窗口只有晚上的那八个小时。”
刘青把湿巾团成一团精准弹进垃圾桶，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搞事？什么叫搞事，这叫维护家门口的安全，女娲，给东海舰队特战大队发报，他们不是要拉练吗？我看这里就很合适。”
女娲眼睛一亮，虚拟形象直接换了身迷彩小背心，手里还扛着把玩具锤子。
“收到！巨灵神一号到五号，全部完成深海改装，当前停泊在舟山秘密船坞，随时可以出发。”
巨灵神，是斗将机器人的海军特战改型。全高七米二，通体覆盖深海耐压万能合金外壳，背部挂载四枚重型鱼雷与一把超声波切割刀，足底集成磁吸附行走模块，天生就是为破坏水下固定设施和伏击水上目标而生的。
说白了，这东西就是名副其实的 “海底拆迁办”。
白辰咧嘴一笑，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五台够吗？那可是三百六十根桩。”
“够了。” 刘青站起身，把最后一口猪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巨灵神拔桩的速度不慢，五台同时作业，一晚上就能给他们拆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事后是不是得跟美国人收一笔海底垃圾清理费？”
白辰刚喝进嘴里的温水差点喷出来，咳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指着他哭笑不得：“你这也太缺了。”
缺德？” 刘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他们往别人家门口打钉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缺不缺德？”
四十八小时后，白令海峡南段。
伪装成远洋渔船的运输船在海面上随着风浪起伏，船舱底部被临时改造成了潜水作业间，五台巨灵神蹲伏在液压升降平台上，深海耐压外壳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特战队长蒋小鱼把头盔面罩扣紧，手指沿着密封圈的边缘摸了一圈，做完了最后的确认。
“各单位报数，报装备状态。”
通讯频道里依次响起四个声音。
“二号，液压系统正常，磁吸附模块自检通过。”
“三号，超声波切割刀预热完毕，鱼雷挂架锁定。”
“四号，全绿，随时能跳。”
“五号，同上，就是这破船晃得我胃里翻腾。”
蒋小鱼抽了抽嘴角，没有接话。
头盔自带头显上，女娲标注的施工坐标已经全部加载完毕，三百六十个红色光点铺满了海底地形图。
“再说一遍分工。”蒋小鱼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号A区，二号B区，三号C区，四号D区，五号E区，拔出来的桩子全部码放在D7，一根都不许丢。”
“队长，拔完的桩子留着干嘛？”五号的驾驶员小周问了一句。
“回头你就知道了，少废话。”
“得嘞。”
蒋小鱼抬头看了一眼舱顶的红色指示灯，还有三分钟到达预定投放点。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巨灵神一号的装甲板，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上来。
“老伙计，今晚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女娲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头盔里同时响起。
“到达投放坐标，海况三级，水温零下一点二度，能见度不足四米，建议开启主动声呐辅助导航。”
“收到。”蒋小鱼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各单位准备，三十秒后开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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