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 > 第160章 一年

"那……"朱瑞璋斟酌着词句,"我这个变数,是好是坏?"

"老道说了,得看你怎么做。"

周颠道,"眼下看,你这变数干的都是补天的事,不是毁天的事。

这天下本要遭的劫,人多地少的死局,让你弄来的庄稼给解了;

多少要在乱世里送掉的命,让你给保住了。"

"可变数终究是变数。"

周颠的语气忽然沉了沉,"你在这棋盘上多走一步,这棋盘就多一分变数。

你改的东西越多,这天地原本的气数就偏得越远。

是福是祸,老道看不透。"

朱瑞璋沉默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天色又暗了些,雾气一缕一缕,已经漫到了篱笆边上。

厨房里,赤脚僧开始生火做饭,炊烟从屋顶升起来,被风一吹,斜斜地散开。

噼啪作响,混着炒菜的滋啦声飘出一股饭菜香。

朱瑞璋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周颠听见了,嘿嘿一乐,也没点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各想各的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周颠忽然抬起头,那双亮眼睛看着朱瑞璋,神色正经了几分。

"行了,老道的底你摸得差不多了;你的底老道也猜出个七八成。"

他说,"现在轮到你说了。"

"说什么?"

"说你打哪儿来。"

周颠盯着他,"老道这一辈子,望过的气没走过眼,你是头一个让老道看不透来路的。

你身上那股死气、那股子天外的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你给老道如实交个实底。"

朱瑞璋看着他,没有立刻答。

他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

说实话?

把穿越、海眼、前世那个世界,一五一十全倒出来?

这话,他憋了几十年,没跟任何人完整说过。

让他就这么和盘托出,他本能地抗拒。

可他也知道,周颠不是旁人。

这老头是真有本事,也是真能接住他这桩事的人。

糊弄他没意义;瞒他也瞒不住。

但让他干巴巴地自报家门,他又觉得亏得慌。

凭什么啊?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没有答,反而慢悠悠地往石墩上一靠,学着周颠方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咧了咧嘴。

"周仙人,你不是想知道我打哪儿来吗?"

"嗯。"

"行啊。"

朱瑞璋两手一摊,"我不跟你说。"

周颠一愣,眉头挑了起来:"嗯?"

"我跟你说,说不清楚。"

朱瑞璋一本正经地瞎掰,

"我那地方,说出来你也没见过,说了跟听天书似的,回头你还当我编瞎话糊弄你。

这种事靠嘴说没用。"

"那你想怎么着?"

"我住下。"

朱瑞璋吐出三个字,

"你这儿不是有地方吗?我不走了,就在你这茅草屋里头住下。

我打哪儿来,是个什么东西,身上那股味儿怎么回事,你别问,

你自个儿慢慢看,慢慢琢磨,日子久了你自然就了解了。"

"这比我跟你说一万句都强。"

这一手是耍无赖,可也是真心话,他确实想在这地方待一阵子。

这庐山,这院子,这老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

他那堵了大半年的心病,那无处安放的劲儿,好像在这几间茅草屋里头能找着个着落。

周颠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朱瑞璋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强撑着没躲。

紧接着,周颠笑了。

"哈哈。"

他乐了,摇了摇头,"你这泼皮,跟老道耍起无赖来了。"

"行不行吧?"

朱瑞璋梗着脖子,"给句痛快话。"

"行。"

周颠答应得干脆,"你想住就住,老道这地方,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朱瑞璋眼睛一亮,刚要说话。

"不过。"

周颠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头,"你最多只能住一年。"

"一年?"

朱瑞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为什么?"

"怎么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周颠打了个哈欠,从石墩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懒洋洋地往屋里走,扔下一句,

"一年就是一年,多一天都不成。"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

朱瑞璋也站起来,追了两步。

周颠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这事儿你别问,问了老道也不说。"

他走到正屋门口,忽然停下脚,回过头,冲朱瑞璋咧嘴一乐,那双亮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头闪了闪。

"你不是说,日子久了,老道自个儿就了解了吗?"

"成。"

"等你住到日子了,你就知道为什么只能是一年了。"

说完,这老头一掀帘子,进了屋,把一头雾水的朱瑞璋晾在了院子里。

朱瑞璋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什么毛病……"

他嘟囔了一句,挠了挠头。

一年就一年吧。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反正这老头浑身上下都是谜。

"施主。"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朱瑞璋回过头,看见赤脚僧站在偏屋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饭菜。

"先用饭吧。"

赤脚僧说,"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先生的规矩,天大的事也不耽误吃饭。"

朱瑞璋低头瞅了瞅那两碗饭菜,白米饭,一碟青菜,一碟豆腐,还有一小盘不知名的山野菜,

简简单单,可那股饭香勾得他肚子又叫了起来。

"成。"他接过碗,"吃饭。"

......

时光飞逝,一春一夏一秋一冬,一年的期限在一个平平常常的早上到了。

这天朱瑞璋醒得晚。

他在山上这一年,觉睡得格外沉,头一回沾枕头就能睡到大天亮,这是他在京城那些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醒来的时候,外头日头已经爬上了竹梢,鸟叫得欢,河水的声音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他披上衣服出了门,本以为周颠还蹲在门槛上啃红薯,

结果院子里空着,石桌边上坐着那老头,赤脚僧垂着手立在一旁。

周颠见他出来,抬了抬眼皮。

“醒了?”

“嗯。”

朱瑞璋打了个哈欠,走到石桌边,

“今儿怎么不烤红薯了?”

“不烤了。”

周颠把手里那碗水放下,看着他,

“收拾收拾,你今儿下山。”

朱瑞璋打哈欠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看着周颠:“今儿?”

“今儿。”

“这么准?”

“老道说一年,就一年。”

颠说得平淡,“多一天,老道也不留你。”

朱瑞璋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一句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看见周颠已经把脸扭开了,望着院外那片竹林,摆明了不想再往下说。

他跟这老头处了一年,太知道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不想说的话,你把他嘴撬开了,他也能给你装成哑巴。

他也就不问了。

石桌上摆着陶壶,两只粗瓷碗。

赤脚僧给他倒了一碗水,水还是温的。

朱瑞璋端起来,没喝,捧在手里,碗沿烫着手指头。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河水声,鸡埘里有只芦花鸡咕咕地叫了两声。

他本来想着,走之前总得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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