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长生从炼化混元葫芦开始 > 第970章 鲛人道行踪、龙孽笼真君

「鲛人孟离、拜见真人。」

    纵使能比元婴,孟离见得蒋三爷的时候也殊为客气。

    清月筑那两部册子流传极广,蒋青的音容笑貌皆在上头,便算外海鲛人讯息却要闭塞些,孟离也记得十分清楚。

    似它们这类羸弱之族生存艰难,莫看孟离只是四阶下品,却已是鲛人一族里头足能承上起下的人物。

    然莫说面对蒋三爷,便是只一个寻常真人当面,它亦要多做恭敬。

    毕竟两族实力却是天壤之别,哪个真人没得三亲六故?孟离可不敢招惹。

    「重明蒋青,见过道友。」蒋三爷措辞客气、语气冰冷,孟离并未见怪,只又轻声发问:「却不知蒋真人召孟某过来,是为何事?!」

    言语过后,孟离心头却觉十分晦气。

    盖因此前好容易下定决心、不顾一切抢来献礼,明明与明悟真君相见时候也能算得相谈甚欢,直教得孟离几乎都已看到了回水部鲛人一脉的锦绣前程。

    孰料后一瞬,明悟真君即就身殁在了匡掣霄手中。

    如此一来,本来自忖算无遗策的孟离便就使得回水部处于两难之中。现下都已不敢迎合双方任意一方,只缩著脑袋、安生度日。

    却不想,总算避过了两方纷争、今日竟又被蒋青寻到了。

    孟离心头暗自叫苦,蒋青不理,只淡声问道:

    「却是有一要事要做叨扰,蒋某素闻贵族乃外海土族、周遭海图尽存于道友心中。遂蒋某心中有一疑问、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这问声照旧只是表面客气,蒋三爷说话时候不带丝毫温度,却令得孟离下意识心神一紧、恭声言道:

    「蒋真人但请发问,兹要孟离晓得,那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善,蒋某先在此谢过道友高义。」这一回仍然是公式化的拱手称谢、难令得孟离心头惧意消散半点。

    后者显是小心十分,又一躬身回礼,才听得蒋三爷轻声发问:「不知道友近来在外海可曾遇到过什么反常事情?」

    「反常事情?!」孟离心头一紧,暗道难道那件事情终是寻上门来了?  

    不过想也晓得,彼时自己可是全程目睹了匡掣霄阵毙明悟真君的整个过程,遂勿论旁人与这二人是敌是友,定也都有兴趣问一问其中细情。

    只要不牵连族裔,孟离不介意将此事和盘托出,但愿面前这位是个面冷心热的。

    便如他那师兄一样,固然有些花名,但却不会无端对回水部这类孱弱势力生出歹意。

    遂孟离才低声喃喃一阵、再见得蒋青那认真神情,便就不敢马虎、恭声应道:「不敢相瞒蒋真人,前番澜梦宫主与明悟真人...」

    前者将其中过程不漏半点、言语得十分清楚。

    然孟离说著说著,却发现蒋三爷对于它绘声绘色地描述二位高修手段如何犀利、道法如何玄妙全无兴趣。

    后者虽听得认真十分,然却只有每每提到匡掣霄的时候,蒋青方才愈发专注,似是对其殊为关心。

    果不其然,待得孟离将当时场景言语清楚,随侍蒋三爷身旁的尤诚安都已听得如痴如醉,可蒋青面上却仍是古井不波,不多时又阖目思忖起来。

    认真而言,同侪相交,蒋三爷这般行事可是殊为失礼。然孟离未露恼色、恭敬得恨不得与尤诚安一道做晚辈状、万不敢有催促之心。

    直待得又过了几息时候,蒋青又才发问:「不知除了这件事外,道友辖内一众鲛人、水族,可曾探得过外海周遭出来过其余异样?!」

    「哦?」孟离心觉惊疑,不过思忖一阵过后,却还是照实言道:「孩儿们修为不堪、道行浅薄,却难探得许多隐秘事情。

    不过下头呈上来过一桩事情,小的倒是略有印象。」

    孟离顿在此处,本还要打量下蒋青神色变化,不过后者这一回竟连一句「愿闻其详」都吝得施给,却令得孟离本来拿腔拿调的念头倏然一清、继而老实言道:

    「月前,也就是在澜梦宫主现身的前几日,小的听过儿郎来报,只言在银柳岛左近有一修行人撕开天幕、倒头坠下。」

    蒋三爷眉头微微一凝:「这等事情,外海每日怕不是要发生近百遭,道友缘何稀奇?」

    孟离显是猜得他会发问,当下不假思索、径直言道:

    「它本意是要出手相助,孰料那修行人遁入海中过后,却又不知所踪,这才勾得小的亲去银柳岛查勘。」

    「哦,还请道友说得细致些。」蒋三爷倏然来了兴致、高声发问。

    「那银柳岛位在万兵无相城往西六万里,与曾经的九霄劫溟宗紧挨著。我回水部驻于彼处的那些儿郎们修为低微,却也探不得什么。

    不过他们有一件事情却是都异口同声、笃定十分,」

    孟离顿在此处,抬眼一看蒋青终于难维持住面上淡然,心头略生快感、轻声言道:「那修行人撕开虚空过后,是负剑坠入水中的。」

    后者眸中似有一丝欢喜生出,然只瞬间,便又从他双眸遁出、消散在这海上水汽里头。

    孟离见得此幕决定再接再厉,继而言道:「孟某遁去验看时候所获也不多,不过也有一件事情能够笃定,那修行人修为不似寻常真人。」

    「这等事情,道友缘何隐而不发?!」蒋三爷按下欣喜,强自镇定、试探问道。

    孟离心道这等事情他本来还真要告予明悟真君知晓的,谁承想后来能出来那档子事情?!

    这些日子听闻匡念白这大卫太祖也从上古禁地回来了,不但回来了、威风还不减当年。

    又听得匡掣霄与匡念白父子聚首,外海四家该是要伤亡惨重、再不敢入匡家灵地半寸才是。

    不想依著现下流传的讯息,竟是匡掣霄勾结外海四家同其父斗过一场,以致这位大卫太祖不敌而走...

    便算是不做细想,孟离亦觉世间局势混沌难明。

    是以于它而言、眼下明哲保身才是首要要务。多做多错、少做少错,没得什么能比这般更加稳当。

    只是这等事情说出来终归不怎么体面,遂孟离不应蒋青发问,只又沉声言道:「小的所言定无错处,还望蒋真人明鉴。」

    蒋三爷面上笑意总算真了几分,又将孟离端详了好一阵,方才言语:「嗯,多谢道友。」

    正说著他往阳明山方向遥遥一指,轻声言道:

    「将来道友若有暇,可往黄陂道看上一看。贵族蓝鳞部投我重明宗过后一直用心做事,期间掌门师兄不乏厚赏礼遇。

    此番蒋某若能如意,定也不会辜负道友解惑之恩。」

    「真人客气,」孟离礼才回了一半,便就见得蒋三爷已是提著尤诚安往银柳岛奔去。

    偏前者仍不敢怠慢、紧盯著二人背身离去。过了半晌,直待得二人背影消逝干净,孟离方才长出口气。

    黑履道人失陷一事于外海诸部而言早算不得什么秘密,黑履道人与重明宗是何关系,自也是人尽皆知。

    遂作为一主家之人,孟离自是不难猜出蒋青这趟怕是来寻黑履道人下落的。

    念得此处,它倏然急遁回族中密地,将一长剑取出打量不停,目光最后定在「肃秋」二字上头、再未移走。

    ————外海、太虚之上

    「木门寺、卧佛宗、一剑楼、无心门...入你娘,你们这些狗一般的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谈什么条件?!

    同样的话纵使换了一人说,四位真君的面色也照旧不好。

    了然长老早已重伤,前番迫走匡念白之事他出力不多,此时自也只能安静地立在角落、将争执之事都交给其余三人。

    三人中,高妙真君作为唯一的化神中期修士,却是在混战中受了大卫太祖不少照拂。

    固然这身上伤势算不得轻,可他仍顶著匡掣霄的不屑神情、出列应道:「还望宫主晓得,此番如没得我外海四家出力,您当没得这般顺遂便能复仇的。」

    「复仇、什么仇?」

    在高妙真君眼中,这龙孽显是在明知故问,对于后者这般言行,他亦心头不爽、遂就冷声应道:

    「自是复令尊厚此薄彼之仇、报尊驾愤懑不平之恨。」

    高妙真君话音才落,自觉是言到了匡掣霄的伤心之处,面上自得之色才生一瞬,前者便就觉得如临冰窖。

    两束清冷眸光倏然落在了他身上,直令得高妙真君语气一滞、再难轻松。

    「还请列位记了清楚,本座于尔等面前自是能随心所欲、畅所欲言,可尔等还是好生谨言慎行、不然怕要生出事端。」

    匡掣霄语气含霜,这「州官放火」之言被其言语得理直气壮,确令得场中真君尽都嗟叹,无怪都言匡念白诸子之中独这龙孽与其最是相肖。

    了然长老不发一言、高妙真君已然不悦、六绝真君则仍是那副讷言敏行的模样,遂真正能做转圜调和的,自只剩得一姿容清丽的清韵师太了。

    但见得她身著简素袈裟迈步出来,先呼佛号、再发言劝道:

    「宫主之出身、本事、血裔、道法...我等贫贱门户如何比较?有些道友或是久未与贵人同行,却有些言语不当之处,还望宫主海涵。

    如今我等合则两利、却不能因了些许口角之争而败坏了这大好局面。不知贫尼所言,宫主意下如何?!」

    匡掣霄身有龙血,按理该淫,然却对眼前这丰腴师太没动半点心思。

    不过这自不能代表其与其父匡念白嗜好不一,只能说彼时后者入戏颇深。

    毕竟如不是匡掣霄横空出世,说不得已然占尽上风的大卫太祖还真能促成外海四家互相残杀、不战而溃。

    「既是合则两利,那便莫要在本座面前漫天要价。便算本座不怎么精擅货殖之事,却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傻相公,能教尔等随手拿捏。」

    听得清韵师太言语过后,匡掣霄话中不屑之意不减,然其言辞却已缓和下来,却令得四位真君稍稍心安些许。

    过不多时,清韵师太只觉自己承担了四家所托,便又应过一声、恭声发问:「若依著宫主之意,我等此番如是竭力相助,又能得些什么呢?!」

    「其一,异日我与列位和平共处,不谋尔等身家性命。」

    客观而言,这等许诺虽是刺耳了些,然却颇为实在。四位真君面上不做表示,暗中却是频频点头。

    心道这匡掣霄的名声总要比其父好上一些,认真算下来,匡念白虽是刻薄寡恩、然这失信毁诺之举却是不多,因此匡掣霄所言倒是可以姑且信之。

    匡掣霄自不会以为只如此便能赚得四人人心,藉著又开出来了第二桩条件:「其二,匡念白那老贼的东西,本座只要三样。

    剩余之物,便算是仙器神器、九转金丹,尽都由尔等分润,本座定无别样话讲!」

    「这桩条件亦也不错,」

    四位真君显是殊为满意,连一直不敢动作的了然长老听得此言,亦都微不可察的微微颔首。

    「其三,异日苦灵山开山过后,匡家人的事情,我匡掣霄定全盘包揽下来、不会教山上刑堂高修赶赴尔等家中论罪。」

    此言一出,周遭众修心头不满便就已经去了大半。

    毕竟若真与匡掣霄一道害了其父,那将来这「苦灵山」三字,便要似一柄悬而未定的剑,使人心头难得安宁。

    相较这些,诸位真君都觉从前索要的资粮灵珍、灵域仙山,却都算不得如何重要了。

    现下看来,这位澜梦宫主哪里是不精货殖之道,分明通晓人心、乃是个中好手。

    当然,面前立著的又不是个圣人,其所言不能尽信,自己务必不能失了戒备才是。

    不过总算稍稍见得人心定下,匡掣霄便又交待一声:

    「各家弟子跋山涉水十分辛苦,是可以往外海休整一番。只是此方规矩颇严,动辄还要威胁性命,是以还请诸位告诫弟子,务必好自为之。

    待得本座回往澜梦宫,点齐旧部,便要劳诸位一道往玄穹宫奔去了!」

    也就在此时,太虚下云端中倏然冒出一人,衣著华贵、器宇不凡,抱拳来拜:「万宝商行窦通、拜见诸位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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