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田一出来，院里的风向就变了。
刚才大家只是怀疑。
现在张成哭着喊出“帮你拿一下”，所有怀疑都像被绳子串了起来。
李广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张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成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我知道。”
李广田冷笑。
“你知道还乱咬人？我什么时候让你拿红布？”
“你刚才在屋里说的！”
张成猛地抬头。
“你说这东西不能留到天亮，说街道来了谁都不好过！”
院里一下炸开。
“还真是他？”
“天亮怕街道，不就是心虚吗？”
“这白粉到底是什么啊？”
李广田脸上的肉绷住。
他没想到张成真敢咬出来。
王小虎站在门口，没有往前凑。
白粉还在搪瓷盆底下。
谁都不敢随便掀。
可越是不掀，越让人心里发慌。
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更吓人。
刘海中举着灯，手都酸了，却不肯放。
“李广田，你解释！”
李广田深吸一口气。
“我解释什么？张成半夜撬盆，被你们抓了，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二大爷，你当管事大爷这么多年，这点道理看不明白？”
这话把刘海中架住了。
刘海中最爱面子。
李广田故意捧他，就是想让他觉得自己不能被一个孩子和张成牵着走。
可刘海中今晚被儿子那事扎得太狠。
他反而没吃这一套。
“我看不明白，所以明天叫街道看！”
易中海脸色一沉。
“老刘，别冲动。”
“我冲动啥？”
刘海中瞪着眼。
“他半夜让张成来撬盆，张成手里铁丝都在。你还让我别冲动？”
傻柱也道。
“这事不能压。真要是脏东西，放孩子家墙根底下，谁敢担这个责任？”
许大茂立刻接。
“我不担，我明天第一个作证。”
易中海看向许大茂。
“你作什么证？你看见谁埋了？”
“我看见张成来撬，也听见张成说李广田让他拿。”
许大茂摊手。
“这还不够啊？街道问啥我说啥，反正我不添油加醋。”
傻柱嗤了一声。
“你不添油加醋，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也比有些人装聋作哑强。”
许大茂这话一出，眼神飘到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脸色铁青。
王小虎知道，许大茂这人是把双刃刀。
现在刀刃朝着李广田和易中海。
但只要有机会，他也会顺手割王家一刀。
所以不能让他主导。
王小虎抬起头。
“二大爷，明天去街道前，能不能先把人名记下来？”
刘海中一愣。
“记啥人名？”
“今晚看见的人。”
王小虎道。
“看见红布的人，看见张成拿铁丝的人，听见张成说话的人。明天街道来问，大家别记混了。”
院里人都怔住。
一个孩子说得太细了。
可也太有用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
“对！这个得记！”
刘海中更觉得有面子。
他立刻指挥。
“三大妈，拿纸笔！”
三大妈跑回屋，很快拿了张旧纸和半截铅笔。
刘海中不会写几个好字，便把纸递给阎埠贵。
阎埠贵早就站在人群后面看热闹，这会儿被点名，只能推推眼镜。
“那我记。”
王小虎心里松了一点。
字写在纸上，事就更难被吹散。
阎埠贵先写时间。
又写地点。
再写在场人。
写到张成时，张成哭得更厉害。
写到李广田时，李广田的脸像刷了层灰。
王小虎没有放过。
“还有棒梗，他说看见红布里面鼓鼓的。”
秦淮茹脸色一变。
“小虎！”
王小虎看她。
“秦姐，我没有说棒梗做了什么。我只是说他看见了。”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拦。
她知道，拦得越狠，越像心里有鬼。
阎埠贵把棒梗也记上。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这个夜里，本来他想用“明天再说”把事情捂住。
可现在，纸上已经写下了这么多人。
纸就是一根钉。
钉进木头里，再拔出来也会有洞。
王小虎抬头看天。
天还黑着。
可东边已经有一丝灰白。
再熬一会儿，就亮了。
王小牛这时从屋里探出头。
“哥，咱们要不要把以前的东西也拿出来？”
王小虎回头看他。
“什么东西？”
“爹留下的那块铁牌。”
王小花立刻捂住他的嘴。
“小牛！”
王小虎心里一紧。
院里还有人没散。
小牛这一句声音不大，可夜里太静，未必没人听见。
他看向人群。
李广田果然抬了一下眼。
虽然很快又低下去，可王小虎看见了。
铁牌。
红布。
白粉。
李广田要的，也许不是单纯赶走他们。
他可能以为王家还藏着别的东西。
王小虎走到王小牛身边，蹲下。
“那是咱们家的念想，不到必须的时候，不拿。”
王小牛眼睛发红。
“可是他们要害咱们。”
“所以才不能乱拿。”
王小虎声音压得很低。
“别人想看什么，咱们就越不能急着给他看。急了，就被人牵着走。”
王小牛似懂非懂地点头。
王小花却听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外头，脸上也多了几分警惕。
王小虎站起来，对刘海中道。
“二大爷，纸上也写一条，今晚不能再翻我们家东西。”
刘海中一愣。
许大茂立刻拍手。
“对，万一有人趁乱说要帮忙查，进去一通翻，那孩子家还剩啥？”
阎埠贵推推眼镜。
“这个可以写。”
他又把纸展开，加了一行。
“未经王家三个孩子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屋翻找。”
这行字一落，李广田的眼神更冷。
王小虎心里却更稳。
他不只是守墙根。
也要守住屋里那点真正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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