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田扑向傻柱。
傻柱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一下扭在一起。
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刘海中喊着“别打”，自己却往后退了一步。
许大茂躲得最快，嘴里还不忘喊。
“看见没！毁证据！他要毁证据！”
易中海脸色铁青。
“柱子，住手！”
傻柱一边按着李广田，一边吼。
“他拿热水往盆上倒，你让我住手？”
李广田挣扎着骂。
“我就是手滑！”
王小虎冷声道。
“手滑会往盆边滑？”
这句话让旁边的人都看向那片湿地。
热水正好泼在搪瓷盆旁边，只差一点就能冲进盆底。
说手滑，没人信。
刘海中这下更有底气。
“老易，别说了。天亮我就去街道！”
易中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挡不住了。
李广田被傻柱按在地上，胸口起伏。
张成坐在墙边，整个人像散了架。
王小虎看向他。
“张成哥。”
张成抬起头，眼神发空。
王小虎道。
“你现在说清楚，明天街道问，你还有机会。你要是还替别人扛，最后盆底下是什么，全算你头上。”
张成脸色一下变了。
李广田立刻骂。
“你敢！”
傻柱按住他。
“你闭嘴！”
张成嘴唇颤抖。
他看着搪瓷盆，又看着李广田。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王小虎没有打断。
他知道，张成已经开口了。
只要开了口，后面就会顺出来。
张成哭着说。
“昨晚，李叔让我去找刘光福。说让刘光福看一眼你们睡没睡。要是睡了，就让我在院门口等着。”
刘海中立刻一巴掌拍在刘光福头上。
“你个没出息的！”
刘光福哭都不敢哭。
张成继续道。
“后来李叔拿了个红布包，让我别问。说王家墙根有个老鼠洞，把东西塞进去就行。”
院里有人惊呼。
王小花脸色发白。
王小牛攥着拳头。
王小虎反而很稳。
他早就猜到了。
只是听见张成亲口说出来，心里那团火还是烧得厉害。
“然后呢？”
张成抽噎。
“我不敢。李叔就自己过去了。我在外头望风。后来棒梗看见了，我就吓唬他，说他要是乱说，就告诉贾张氏他偷看别人家。”
秦淮茹脸色大变。
“张成！”
棒梗也躲到她身后。
许大茂一拍手。
“这不全串上了吗？”
刘海中怒道。
“李广田，你还有啥说的？”
李广田趴在地上，眼神阴沉得吓人。
“他说什么你们都信？一个小混子的话也能当真？”
张成突然抬头。
“我不是小混子！”
他被这句话刺到了。
也许这些年，他最怕别人这么说他。
李广田偏偏这么说。
于是张成最后那点顾忌彻底没了。
“你还说，王家三个孩子没人撑腰，就算查出来，也能说是他们自己埋的！你说只要让大家觉得他们家藏脏东西，他们就得滚出院子！”
这句话像一块大石头，砸在院子中央。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许大茂都没立刻接话。
王小花眼泪一下掉下来。
王小牛想冲过去，被王小虎一把按住。
“别动。”
王小虎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
他看向李广田。
“所以，你不只是想害我们。”
他一字一句。
“你是想把我们赶出去。”
李广田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是回答。
天边终于亮了。
院墙上落下一片灰白的光。
刘海中拎起外套。
“走，去街道。”
这一次，易中海没有再拦。
王小虎看着那只扣住红布的搪瓷盆。
一夜过去。
他们终于守到天亮。
可天亮不代表事情结束。
天亮只是让黑影无处藏。
刘海中一边穿外套，一边指着张成。
“你也去！”
张成吓得一缩。
“我？”
“你不去谁去？你昨晚说的那些话，街道也得听！”
张成看向李广田。
李广田被傻柱松开后，站在墙边，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他没有再吭声。
张成这才真正害怕。
刚才他咬人，是因为被逼急了。
现在要去街道，他又怕自己也被算账。
王小虎看着他。
“你不去也行。”
所有人都看过来。
张成像抓住一点希望。
“真、真的？”
王小虎点头。
“你不去，二大爷就只能照纸上写的说。到时候你昨晚半夜拿铁丝撬盆，刘光福给你望风，棒梗看见红布，你又说李叔让你拿，这些都会写进去。”
张成脸色一点点白。
王小虎继续道。
“你去了，还能自己解释。你不去，别人怎么说你，你就只能受着。”
这不是威胁。
这是把路摆给他看。
张成嘴唇发抖，最后低下头。
“我去。”
刘海中哼了一声。
“算你还知道轻重。”
秦淮茹这时也站出来。
她拉着棒梗，脸上满是疲惫。
“棒梗也去。”
棒梗吓得差点哭。
“妈！”
秦淮茹咬着牙。
“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别多说，也别少说。”
王小虎有些意外。
他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没有看他。
她只是紧紧抓着棒梗的手。
她不是什么好人。
可她知道一件事。
这回如果继续藏，棒梗会被拖得更深。
许大茂见状，立刻道。
“那我也去。”
傻柱翻了个白眼。
“你当然得去，你昨晚看得比谁都勤。”
许大茂一点不恼。
“我这是热心群众。”
阎埠贵把纸掏出来，重新检查一遍。
“人名都在，东西也在。等街道来，不能乱说，按看到的说。”
刘海中点头。
“对，按看到的说。”
王小虎回屋，把王小花和王小牛叫出来。
王小花问。
“哥，我们也去吗？”
“去。”
“小牛也去？”
“去。”
王小虎看着弟弟妹妹。
“这是咱家的事，咱们不能躲屋里等别人替咱们说。”
王小牛用力点头。
王小花擦掉眼泪，也点头。
三个人站在门口。
天光落在他们脸上。
一夜没睡，他们都很疲惫。
可这一次，他们不是被人赶着走。
他们是自己往前走。
王小虎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破炕、旧桌、缺角的碗，还有炕底那只装着黑灰的簸箕，都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这屋子很破。
可这是他们进城后，第一处能关上门的地方。
有人想把他们赶出去。
有人想把脏东西埋在墙根下，让他们背上说不清的名声。
如果今天他们退了，以后每一个夜里，都会有人觉得王家三个孩子好欺负。
王小虎把门重新带上，却没有落锁。
“小花，记住这门。”
王小花愣了一下。
“门？”
“对。”
王小虎看着她。
“咱们今天出去，不是为了求谁可怜。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这扇门不是谁想推就能推开的。”
王小花眼泪还没干，眼神却慢慢亮了一点。
王小牛也挺起小胸脯。
“谁再来，我咬他！”
傻柱听见这句，忍不住笑。
“小牛，有志气。不过咬人不行，得先喊你柱子叔。”
王小牛认真点头。
“那我先喊，再咬。”
院里紧绷了一夜的气，终于漏出一点笑声。
王小虎也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他看向院门外。
街道在外面。
真相也在外面。
他们该把这团火，端到太阳底下了。
至于火会烧到谁，已经不是李广田一个人说了算。
也不是易中海能一句话按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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