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撕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雨村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
喜来眠的门板还没有拉开，后院的廊下悬着一盏暖黄的小灯，灯光薄薄铺在青石板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软软长长。
汪明月已经收拾妥当，双肩帆布包背在身后，包里塞好了吴邪硬塞进来的东西，还有张起灵给她准备的那套爱心套餐。
胸口的红绳玉坠贴着衣襟，玉石温润的凉意透过布料漫上来，时刻提醒着她这一路要多加小心。
她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薄外套，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刚从梦境中醒来的淡淡倦意。
吴邪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反复往她背包的侧兜里面塞，一边塞一边絮叨：“这是胖子凌晨起来烙的饼，路上饿了就吃。记住，每天晚上必须发消息报平安，哪怕玩嗨了只是发个表情包也行。别跟着张海楼瞎往偏僻的地方钻。”
王胖子站在一旁，两手叉腰，嘴上说着“别啰嗦别啰嗦”，可叮嘱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明月，听说张家还有不少老古董，他们要是让你待得不舒服，不用讲情面，直接打电话回来，我们马上过去接你。”
黎簇和苏万顶着惺忪的睡眼，早早守在院门边上。黎簇扒着门框，满脸不舍：“月月姐，别忘了给我们带当地的小玩意儿！什么木雕、糖糕都行，我可不嫌弃！”
张起灵走到她面前，沉默地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背包肩带往上调整了一下。他的指尖带着微凉，动作很轻。
“玩的开心。”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有事，联系我们。”
汪明月抬眼望着他，心里涌上一阵温热，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亦安。”
院门外传来汽车轮胎碾过石子路面的声响，车灯刺破晨雾。
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张海楼风风火火地钻了进来。
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束，眉眼张扬，浑身都是用不完的精力，一看见汪明月就扬手大喊：“明月！我们到啦！”
张海虾紧随其后，他换了身是那身浅紫色锦袍，料子柔软，衬得他眉眼温润斯文，手里捏着车钥匙，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汪明月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小院。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警长蹲在门槛上，鸳鸯眼定定望着她，雪团儿栖在墙头，金瞳静静注视，白蛇盘在汪明月手腕上，安安静静的。
“那我走了。”
“一路平安！”吴邪挥了挥手。
汪明月跟着张海虾、张海楼走出院门，弯腰坐进汽车后座。
引擎缓缓发动，车子慢慢驶离雨村，将村落的炊烟、晨雾，还有那座熟悉的小院，一点点抛在身后。
车子驶离乡间小路，开上开阔的国道。窗外的景色不停向后倒退，田野、树林、零散的村落一一掠过。
刚开始的半个钟头，张海楼还安分地坐在副驾驶，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
可长途车程的枯燥很快就打败了他，他坐不住了，手指哒哒敲击车窗玻璃，脑袋左右来回转，一双眼睛到处扫视路边。
“哎！虾仔！你看前面！路边有个赶集的大集市！”
张海虾握着方向盘，侧过头，无奈地瞥了一眼副驾上坐不住的人：“我们还要赶路，不能随便停留，会耽误抵达的时间。”
“就一小会儿！最多十几分钟！”张海楼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后座的汪明月，语气带着怂恿，“明月，你想不想下去逛逛？集市上肯定有不少稀奇好玩的小东西！”
汪明月本来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睁开眼望向窗外。
路边集市人声隐隐传来，各色小摊沿着道路铺开，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笑了笑：“那就逛一小会儿，不会耽搁太久。”
得到汪明月的同意，张海楼瞬间喜出望外，立刻拍着座椅靠背催促：“听见没！明月都同意了！快靠边停车！”
张海虾长长叹了一口气，实在拗不过这两个，只能缓缓打方向盘，把车停靠在集市的路边。
车门“咔哒”一声推开，张海楼几乎是蹦下车的，动作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幼兽，回头冲后座挥手：“快下来快下来！”
汪明月拎着背包走下车。
这是一处乡镇集市，沿街摆满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有卖手工木雕的小摊，木头上还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有铺着花布的摊子摆着各式糖果糕点；还有编织绳结、布艺小摆件的铺子，来往行人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张海楼一踏入集市，立刻彻底放飞自我。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看见什么都要凑上去摸一摸，瞧一瞧。
最先吸引他的是一家木雕摊子，摊主摆着大大小小的木刻摆件，鸟兽、人物样样都有。
张海楼伸手拿起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鹿木雕，指尖摩挲着细腻的木纹，爱不释手。
“明月你快看这个！雕得真好！”他举着木雕转头喊她。
汪明月走上前看了看，小鹿的眉眼雕刻得十分生动，木质温润，确实很有意思。
“是挺好看的。”
“老板！这个我要了！”张海楼大手一挥，扭头就高声喊，“虾仔！过来付钱！”
张海虾慢悠悠从人群后面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掏钱包付了钱。
还没等把木雕收好，张海楼的视线又被不远处的糖果摊勾走，一溜烟就跑了过去。
玻璃罐子里装满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麦芽糖，还有裹着芝麻的酥糖，香气飘得老远。
“哇，这个看着就好吃！明月，要不要尝尝？”
他抓起好几种糖果，一股脑往布袋子里装，转头又喊：“虾仔，再来结账！”
张海虾跟在身后，一边掏钱，一边低声提醒：“你自己想买可以，不要拉着别人一起凑热闹。”
“这不是也给明月捎点嘛。”张海楼理直气壮地辩解。
汪明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弯起嘴角。
张海虾此刻完全就是照看两个贪玩小孩的家长，一边要管住上蹿下跳的张海楼，一边还要留意汪明月，生怕拥挤的人群把她挤到。
逛着逛着，张海楼又盯上了手工绳结挂件摊。
各式各样的平安扣、小动物挂坠，红绳、青绳编织得细密精巧。
他扒拉着一堆挂件，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枚银灰色的绳结挂坠，直接递到汪明月手上。
“这个适合你，拿着。”
汪明月接过挂件，指尖抚过编织的纹路，轻轻道谢：“多谢。”
“虾仔，结账！”
张海虾已经习以为常，走上前，默默把账结清。
一路上，张海楼就像个永远好奇心爆棚的孩子，看见新奇物件就挪不开脚步。
一会儿跑到卖风干果脯的摊子，挑上几袋蜜饯；一会儿又蹲在卖民俗小画的摊子前，对着画稿啧啧称奇。
但凡看中一样，就高声呼唤张海虾过来买单。
张海虾手里很快就拎满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塞满糖果、木雕、挂件、点心。
时不时还要伸手拉住差点在人流里跑丢的张海楼，怕他只顾着看热闹，一头扎进拥挤的人群找不到方向，又时不时侧过头确认汪明月的位置，提防来往的行人磕碰。
“张海楼，跑慢一点，别横冲直撞。”张海虾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
“知道啦知道啦！”张海楼嘴上答应，脚步却依旧轻快，转眼又窜到下一个摊位。
汪明月跟在两人身后，慢悠悠地逛着。偶尔她也会看上一两样小东西，自己掏钱买下。
大部分的物件，都是张海楼一时兴起看中的。
集市里人来人往，喧闹的人声、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冲淡了旅途的沉闷。
一晃半个多小时过去，张海楼的兴致才稍稍回落，怀里抱满各式各样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浮尘。
“差不多差不多，该走了，收获满满！”
张海虾拎着沉甸甸的几袋东西，轻轻舒了一口气，看向汪明月：“玩得开心吗？我们耽搁不少时间，得继续赶路了。”
“很开心。”汪明月晃了晃手里的绳结挂件，眉眼带笑，“多谢你们陪我逛这一趟。”
三人回到车上。张海楼把一大堆买来的零碎物件堆在后座，自顾自翻来翻去把玩，时不时拿出来给汪明月展示，叽叽喳喳说着集市上的趣事。
张海虾坐回驾驶位，发动汽车，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张家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张海楼依旧兴致勃勃，不停说着刚刚集市上的见闻。
张海虾握着方向盘，偶尔侧耳听他们闲聊，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车窗外，太阳渐渐升高，金色阳光铺满公路，前路蜿蜒绵长，向着远方的张家缓缓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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